慕令颐像是被谢观澜吵到。
慵懒地掀着眼皮，赏了他一个眼神。
“国公爷又来玩认人的戏码了？”
谢观澜冷傲的俊脸再次皲裂了。
牙也咬紧了。
下颚线紧绷得厉害！
他目光幽冷地盯着她的耳坠子：“昨晚你又去了和欢殿！”
“昨晚？”
慕令颐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黛眉高挑。
邪肆地笑着。
“国公爷昨晚梦到本宫了？”
旁边的桑儿也觉得奇怪，探出半边脑袋。
“国公爷您弄错了吧！”
“昨晚我家公主病得厉害，本没有出门，奴婢和御医整夜都守着呢。”
谢观澜雪山般的眉骨倏地收拢。
整夜都未出门。
昨晚不是她？！
所以昨晚是他的梦！！！
耳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可面上，他依旧是高冷倨傲的模样：“就算昨晚不是，那前两晚一定是你！”
慕令颐看着他红透的耳朵。
想到了之前那两晚他在自己身下的潋滟模样。
冷漠的黑眸渐渐变得幽黯。
“原来国公爷夜夜都做那样的梦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国公爷跟本宫细说说？”
慕令颐趴在窗口，眨巴着大眼，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可谢观澜却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戏弄。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观澜冷峻的脸终于还是红了。
“厚颜！”
慕令颐也不生气，依旧笑意盎然。
“本宫明白了，原来是无法言说的，厚颜的梦。”
……谢观澜又一次结结实实被气到了。
打马往前，宁愿去被慕云姝扰，也不想受慕令颐的戏弄。
之前谢观澜只是怀疑，现在他可是百分百确定。
慕令颐就是前两晚潜入和欢殿轻薄他的女人。
刚刚她听到“昨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看样子，昨晚她确实没去和欢殿。
可她却知道前两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慕令颐看着前面面对慕云姝不堪其扰的谢观澜，唇角扬起笑意。
都说谢观澜冷傲无趣。
冷傲是真冷傲。
无趣却不是真无趣。
老男人戏弄起来……
别有一番滋味。
还是蛮有趣的！
桑儿见慕令颐心情这般好，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好久没看到公主这般真心的笑容了。
若是公主真能嫁给国公爷该多好啊！
* * *
直到天黑，一行人才到了白龙山脚下。
那边端慧已经带着白龙寺的住持青灯大师在山脚下等着了。
每年端慧都会早行一，来白龙寺打点妥当。
谢观澜和慕云姝一起扶着太后下了车辇。
慕令颐在后头也下了车辇，跟了上来。
“参见太后。”
端慧带着青灯大师他们一起朝太后行礼。
太后扶起端慧：“辛苦你了。”
端慧轻笑：“哪里辛苦，都是臣该做的。”
说着，端慧又看了眼慕云姝和慕令颐。
还以为让慕令颐来了之后，慕云姝就不会来了。
没想到慕云姝还是跟来了。
“皇姑祖母。”
慕云姝和慕令颐一起朝端慧见礼。
端慧朝她们点头，又看向谢观澜：“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去吧。”
不等谢观澜说话，慕云姝便抢先道：“天都黑了，这么远的路，不如让观澜哥哥住一晚再走吧。”
太后也看着谢观澜：“天黑了，夜路不好走了，就住一晚吧。”
端慧蹙眉，并不想让谢观澜留宿：“寺里都是女眷，不合适吧。”
每年的这一个月，白龙寺都会清场，除了每来做法事的僧人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外男。
太后却是很相信谢观澜的品行。
“无妨，男客住东厢房，又不挨着，没什么不合适的。”
太后说着又劝谢观澜：“就住下吧，明再走。”
“是。”谢观澜躬身应下。
端慧眉心一跳，诧异地看了眼谢观澜。
以前太后让他留宿，他哪次肯留宿了？
端慧又不自觉地在谢观澜和慕令颐之间扫了扫。
两人神色如常，疏离且陌生，仿佛没有过任何交集。
可端慧知道，自己孙儿这次愿意留宿，多半是因为慕令颐。
见谢观澜竟然愿意留宿，慕云姝可高兴坏了，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今天色已晚，又舟车劳顿了一路。
大家用了斋饭便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慕云姝可没忘了要盯着慕令颐的事情，特意选了她旁边的厢房。
深夜，等慕令颐的厢房熄了灯，慕云姝立刻带着人出了厢房。
桑儿激动地回来禀报。
“公主，五公主真的带着她的宫女和嬷嬷出去了。”
“您怎么知道五公主这个时候会出去？”
慕令颐邪肆一笑：“因为我们的想法一样。”
都想勾引谢观澜。
今晚可不就是难得的机会吗？
慕云姝这么想要谢观澜留宿。
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慕令颐披上斗篷，看着桑儿和黄嬷嬷。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来都不许开门。”
黄嬷嬷立刻应声：“公主放心去吧，有老奴和桑儿给您把门呢！”
慕令颐看着黄嬷嬷很安心。
没有人知道，黄嬷嬷是母亲留给她的暗桩。
年少时母亲对黄嬷嬷有救命之恩。
当年母亲被强娶入宫后，隔年黄嬷嬷就入了宫。
本是想在母亲身边当差，可母亲却让她想办法留在慕琮柏身边。
这么多年，母亲这步暗桩终于有了用处。
慕令颐追着慕云姝出去。
她偷偷跟在慕云姝身后。
本是想跟到东厢房去看看的。
可走到半路，她就感觉有人盯着她。
不用想，她也猜到是谁了！
东厢房也不去了，西厢房也不回了。
慕令颐转身就往后山去。
慕令颐满身的伤，爬山确实吃力。
好在她提前研究过这白龙寺的舆图，清楚白龙寺甚至白龙山上所有路线。
慕令颐一边爬，一边还暗自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确定后头的人还跟着，她脚步越发加快了。
半炷香后，慕令颐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汪碧潭。
慕令颐站在水潭边。
开始脱衣服。
紧跟着慕令颐过来的谢观澜，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得转了身。
慕令颐戏谑地扬唇，步下水潭，扬声道：“来都来了，国公爷不如一起下来泡一泡？”
谢观澜幽冷的眸子涌起暗流。
他自问武功不弱，竟然被她发现了。
她会武！
武功还不弱！
“慕令颐，是你吧！”
冷沉的声音在这密林深处，显得格外高扬。
见他这般执着，慕令颐邪肆一笑：“如今本宫没穿衣服，国公爷何不亲自来验证。”
身后传来水声，谢观澜脑海里瞬间涌现了不该有的画面。
一股燥意油然而生，慌得他立刻怒斥：“厚颜！”
谢观澜这匮乏的词汇量，把慕令颐都逗笑了。
她从潭水中起身，一步步上前，走到谢观澜身后环抱住他。
“国公爷确定不亲自验证吗？”
身后贴上的娇软身子，让谢观澜身躯一震。
他猛地转身，看到的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