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令颐规矩地朝两人福礼:“小七还从未出过皇宫,得问过父皇。”
慕令颐的回答让太后很满意。
她又转头看向端慧。
“小七年纪小,皇帝将她看得紧。”
“具体的事情得等哀家和皇上商议后才能决定。”
端慧能理解:“那是自然。”
皇帝对七公主的宠爱,端慧也早有耳闻。
七公主生得貌美,皇帝对她最是不放心。
同为公主,五公主时常出宫,七公主却从未出过皇宫。可见皇帝将她看得有多紧。
要想带七公主出宫,自是要得到皇帝允准的。
太后目光深深地看向慕令颐,又叮嘱道:“今之事就别跟你父皇提了,五儿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再明显不过。
怕慕令颐到慕琮柏那里告状。
这样的偏宠,慕令颐早已习以为常。
幽冷的眸光黯淡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小七明白。”
“小七告退。”
慕令颐朝太后和端慧福了一礼,便带着桑儿走了。
明明她表现得那样的不在乎。
可她纤弱的身影看上去,却是那样的落寞。
引得谢观澜清冽的眸子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端慧感应到什么,意味深长地朝谢观澜看了一眼。
这小子……
“澜哥哥……”
慕令颐一走,慕云姝就往谢观澜身边贴。
在她近身时,谢观澜习惯性地飘然侧身。
慕云姝扑过来,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澜哥哥!”慕云姝生气又委屈地再次上前。
谢观澜比她更快一步地避开。
到太后跟前行礼。
“太后,祖母,观澜还有事情没做完,就先告退了。”
太后哪会不明白谢观澜的意思。
气恼地瞪了眼慕云姝。
又朝谢观澜点头。
“你去忙你的吧。”
谢观澜这才躬身离开。
“澜哥哥……”
慕云姝想要跟着走,却被太后叫住:“给哀家站住!”
“皇祖母~”慕云姝不满地停下脚步,所有的委屈和埋怨都写在了脸上。
太后被她气得不轻,不悦地轻斥:“你这性子也该收一收了。回去闭门思过,抄写佛经。”
她本是舍不得责备她,可她今实在失礼。
平里她欺负慕令颐也就算了。
今端慧和谢观澜都在,她还这般失礼,实在是有失体统。
“是。”
若是平常,慕云姝怎么可能会答应闭门思过,抄写佛经。
可今她惦记着去追谢观澜呢。
都不管太后罚她什么,胡乱应了一声,便跑了。
端慧看着慕云姝毫不端庄的背影,并未将她放在心上。
因为谢观澜无意于她!
倒是慕令颐……
* * *
从慈宁宫出来。
慕令颐就知道有人跟着她。
直到走到连廊死角,确定无人能看到,她才停下。
谢观澜跟上来时,慕令颐将他堵了个正着。
一个手肘压到谢观澜颈上,着他退到墙角。
“国公爷这是想跟本宫回摘星阁?”
魅惑的狐狸眼。
凝视他。
微冷的声音,竟是跟刚刚在慈宁宫的绵软完全不同。
却跟昨晚的声音重叠了。
谢观澜清冽的眸子微凝,盯着她旋涡般的黑眸,十分确定地控诉:“昨晚的女人是你!”
慕令颐表情平静。
偏过头,瞥了眼他被衣领遮了大半的齿痕,唇角漾起好看的弧度。
“国公爷说的是在你脖子上留下齿痕的女人?”
谢观澜如雪山般的眉骨轻压几分,泛着寒光的黑眸怒意汹涌。
“果真是你!”
冷意人的声音,带着十分的笃定。
“国公爷找错人了。”慕令颐却是否认地很随意。
媚意横生的狐狸眼,毫不避讳地对上谢观澜的黑眸。
葱白的手指,勾开谢观澜的衣领。
像是故意要查看他脖颈上的痕迹。
那慵懒又霸道的姿态,就好似是女王正在巡视她做了记号的领地。
“都说国公爷不近女色,看来传言非真!”
唇角弯起的弧度里,多少带了些戏弄的意味。
松开他的衣领,慕令颐带着桑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谢观澜,脸色黢黑,气到心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真正惹毛他!
慕令颐!
好样的!
谢观澜气了很久,才压抑下怒气。
转身便看到端慧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
谢观澜心中一紧。
骨节分明的手指提了提衣领,确定不会露出什么痕迹,才上前:“祖母。”
“你跟慕令颐是怎么回事?”端慧语气阴沉,开口便是质问。
谢观澜表情淡漠:“没什么,刚好碰到。”
“真的没什么?”端慧狐疑地盯着他看,试图从他微表情里探查出什么。
“祖母以为我跟她能有什么?”谢观澜依旧淡定自若。
端慧冷哼,一副早已将他看穿的模样。
“别以为祖母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对她很特别。”
就刚刚慕云姝和慕令颐打架的事情。
若是平时,他如何会理会?
今竟然主动去凑这个热闹。
他避慕云姝如蛇蝎,自是不可能为慕云姝的。
那就只能是为了慕令颐了。
还有慕令颐离开时,他的眼神……
平时那些不相的女子,从来入不了他的眼。
他今对慕令颐就是很不寻常。
“没有的事。”谢观澜神色自若,语调平缓。
就好似慕令颐在他这里,跟寻常人没有两样。
端慧盯了他一会儿,倒也没看出什么,只能冷声叮嘱:“记住,咱们宁国公府不尚公主,哪个公主都不行!”
“孙儿记着呢!”
其实不用祖母说,谢观澜心中也自有一杆秤。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绝不会被儿女情长左右。
更不会越雷池半步。
“倒是祖母,明知道她的心思,为何要帮她?”
祖母心思通透,只怕早就将那个女人看穿了吧。
怎么还会顺了她的意?
端慧哼声:“每年都是慕云姝去,祖母不想看到她纠缠你,既然慕令颐想去,祖母就顺水推舟而已。”
话赶到这里,端慧突然又发问:“你觉得慕令颐如何?”
“阴险如豺。”
“狡诈如狐。”
“不是好人。”
谢观澜冷着脸,字字诛心。
这明显带着私人恩怨的评价,再次让端慧睨他一眼。
他果真是待慕令颐不同。
可看他的模样又不像是喜欢。
罢了,她这孙儿从小心里就有成算。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比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