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海被打懵了。
其他在场的御医和内侍们,也都被慕令颐这一巴掌给吓傻了。
七公主竟敢教训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万公公。
谁不知万公公是皇上最信任的内侍啊,朝中文武百官哪个不上赶着巴结他,这七公主胆子可真够大的。
也没听说这七公主得宠啊!
桑儿也吓傻了,既动容又担心地看着慕令颐。
慕令颐却是冷厉地盯着万海,冷漠的黑眸里意四起。
万海被慕令颐眼底的意吓到,深深地看她一眼,朝她躬身。
“是老奴僭越了。”
“不过您确实该启程了。”
“滚出去!”慕令颐怒喝一声。
万海再不敢多说什么,带着内侍退下。
等他们走了,桑儿才跪到床边。
“公主,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您不该为了奴婢得罪他。”
慕令颐嘲讽地哼声:“本宫不爱摆公主的谱,不代表本宫不是公主,岂容他区区一个奴才欺到本宫头上!”
她确实暂时动不了慕琮柏,可若是她想要万海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是这万海聪明,就该知道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看着霸气的慕令颐,桑儿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她的公主啊!
明明就是可以站在顶峰的存在,为何要让她受这么多的罪。
慕令颐伸手为桑儿抹去眼泪,又抬眸看向黄嬷嬷。
“你们都记住,你们是本宫的人,除了那个人本宫还对抗不了,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们。”
“是。”两人动容地应声。
慕令颐艰难地起身下床。
“给我梳妆吧,确实该启程了。”
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 * *
御书房。
慕琮柏看到万海脸上的伤,眉头微动:“七公主对你动手了?”
见慕琮柏果然关注到他,万海连忙上前告状:“也怪老奴,冲撞了七公主。”
“她倒是有脾性!”
慕琮柏轻哼一声,一脸兴味:“有脾性总比木头有趣些。”
……万海呆住了。
这就完了?
七公主打了他一巴掌,皇上竟然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揭过了?
以前不管是后宫嫔妃,还是朝中官员,别说动手打了他,就是言语欺辱他,皇上都会为他出头的。
今七公主可是打了他的脸啊!
他是皇上的奴才,打他的脸不就等于打皇上的脸吗?
皇上这都不生气?
慕琮柏见万海还杵着,吩咐道:“七公主今要去白龙寺,你亲自去送送。”
“老奴遵命。”万海躬身退下。
看来七公主在皇上心中的份量绝非一般。
以后没事他还是轻易不要得罪七公主了。
慕令颐这边收拾好,刚出了摘星阁,就又碰上了万海。
万海一看到慕令颐,便连忙躬身上前扶人:“七公主还受着伤,可千万小心。”
慕令颐看也没看万海一眼,便带着桑儿和黄嬷嬷往二宫门口去了。
万海也不敢有任何意见,带着人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桑儿扶着慕令颐小声道:“这才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他怎么转性了?”
慕令颐嘲讽地轻哼。
还不是在慕琮柏面前没讨到好。
知道她惹不起,才来认的怂。
不过他这怂认得好,她这个人向来喜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只要他以后不再招惹她,她也懒得对付他!
到二宫门口,慕令颐看到了谢观澜。
他青衫长袍,立于红墙朱瓦之下,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倒是那白龙寺或许跟他更相配一些。
谢观澜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慕令颐。
感觉她步履沉重,清冽的眸子微潋。
慕令颐没有上马车。
而是站在车辇边等候太后。
两人都是低眉敛眸地站着。
谁也没有往对方身上多看一眼。
很快,太后便到了。
与她一起的还有慕云姝。
看到慕云姝时,慕令颐和谢观澜同时眉心轻蹙。
她怎么跟来了?!
慕云姝本来看到谢观澜很高兴,可看到慕令颐站在他身边时,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个慕令颐真会耍心机!
本来每年都是她一个人陪皇祖母去白龙寺。
今年她非要横一脚,定是为了勾引观澜哥哥。
她一定要去白龙寺看好她,看她还怎么勾引观澜哥哥!
“皇祖母。”
“太后。”
慕令颐,谢观澜。
一前一后,分别行礼。
太后朝两人抬手,看着谢观澜道:“这次又要辛苦宥之了。”
谢观澜躬身:“应该的。”
太后又看向慕令颐:“听说你病了一场,身子可好些了?”
谢观澜如雪山般的眉骨轻压,余光不经意地往她脸上瞥了一眼。
慕令颐乖巧点头:“好多了,多谢皇祖母挂怀。”
慕云姝看着她做作的模样,嘲讽道:“身子不好就在宫里歇着,还非要跟着去白龙寺做什么?”
慕令颐抬眸,目光幽冷。
“我也不想去,是父皇非要让我去的。”
“五皇姐若是有意见可以去跟父皇提。”
慕云姝不爽地撇撇嘴。
她哪里没提过,可父皇本不理她。
要不是她央着母后跟皇祖母说情。
这次只怕就真的便宜慕令颐那个小贱人了!
太后嗔了慕云姝一眼,才又看着慕令颐:“白龙寺清幽,适合养病,这次就去白龙寺好好养养。”
慕令颐收了戾气:“多谢皇祖母。”
“走吧。”
太后要带着她们上车辇。
慕云姝却挤开慕令颐,嫌弃道:“你身子不好,别过了病气给皇祖母,你坐后面那辆车辇吧。”
慕云姝嚣张跋扈,谢观澜本以为慕令颐会反击。
结果就见她不吵不闹,转身上了后面的车辇。
谢观澜眸色深深,飞身上马。
护送她们往白龙寺去了。
白龙寺在京郊西边的白龙山上,离京都城有些距离,得走上一天。
谢观澜骑着马,跟在车辇旁边。
慕云姝心心念念都是谢观澜,一直撩着车帘趴在窗口。
“观澜哥哥,你累不累?”
“观澜哥哥,你渴不渴?”
“观澜哥哥……”
谢观澜被她吵得头疼,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落到了慕令颐的车辇旁。
她的车帘也掀着,下巴搁在窗口。
似乎对外头的风景很感兴趣。
微风将她的面纱吹起。
露出半张绝色容颜,晃得谢观澜花了眼。
这一刻,他仿佛终于看清楚了他梦中那张看不清的脸:“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