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念咬着下唇，不明白蒋颂舟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为什么。
难道是……看到覃光德发来的信息了？
可转念一想，以蒋颂舟的性子，他本不屑做偷看手机这种事。
懒得再想，怕自己会错意，徒增难堪。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
覃念走到客厅，见司机老刘等在门口，有些意外：“刘叔，您休假回来了？”
休什么假？
他一直在岗啊。
老刘一头雾水，“覃小姐，您是不是搞……”
“老刘，”坐在餐桌前的蒋颂舟忽然开口，目光淡淡扫过去，“车里的香氛，是不是该换了？”
老刘对上蒋颂舟犀利又阴沉的目光，背脊微僵，很快反应过来，连声应道：“是是是，瞧我这记性，马上去换。”
说完，他朝覃念歉意地欠了欠身，转身快步离开。
覃念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是大老板的做派。
一个眼神，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底下人就忙不迭地去办了。
蒋颂舟抬眸，看向覃念，“站那里当？过来吃饭。”
覃念回神，“哦。”
吃完早餐，覃念要去学校，蒋颂舟则去公司。
两人目的地一东一西，并不顺路。
司机老刘拉开车门，对站在门口的覃念笑道：“覃小姐，蒋少正好要去寰鼎国际，跟您学校顺路，您看……要不要一起？”
覃念下意识看向蒋颂舟。
他正垂眸看着膝上的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侧脸沉静专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蒋颂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语气含着几分不耐：“走不走？覃老师。”
覃念最后还是上了车。
上班的早高峰期，没必要为了堵一口气，耽误自己的时间。
她随手把包放在座椅上，低头看手机。
蒋颂舟瞥了眼横在中间那只碍眼的白包，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口莫名闷得慌。
他抬手解开西装扣子，顺势将衣摆往后一扯，幽幽说道：“覃老师现在的私教课排得挺满，收入见涨，连包都敢随便往别人贵重东西上放了。”
覃念侧目，看着身旁的男人，此时她很想问问蒋颂舟是不是眼瞎？
但在别人车上，终究硬气不起来。
沉吟一会儿，她把包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不好意思，没留意。衣服没皱吧？别耽误了你待会儿见客户的正事。”
听见她服软，蒋颂舟口那点堵着的气顺了不少。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声音比刚才缓了些，但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行了，坐好。”
覃念静默两秒，轻轻往车窗边又挪了挪位置，坐得端端正正。
车厢里一片寂静。
谁也没再说话。
覃念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闭了闭眼。
试过了，尽力了。
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回对等的回响。
撞南墙很疼，但疼醒了，就知道该回头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卓艺芭蕾学校门口。
覃念对蒋颂舟轻声道了句“谢谢”，然后推门下车。
司机老刘透过后视镜，瞧见蒋颂舟的目光还落在覃念远去的背影上，很识趣地没急着发车。
蒋颂舟见人进了学校，收回视线，对前座的司机淡声吩咐：“走吧。”
-
覃念刚换好练功服，同事冯佳颖就笑嘻嘻地凑过来，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
“看见了哦。”
覃念关上储物柜，“什么？”
“还装。”冯佳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早上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号那么牛，停咱们学校门口可太显眼了。谁呀？新交的男朋友？”
冯佳颖是覃念来京市后才熟起来的朋友，两人性子合得来，平常经常约着逛街吃饭。
她和蒋颂舟那段关系，从一开始就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恋爱，所以覃念从来没跟冯佳颖提过。
既然以前都没说，现在都结束了，就更没必要再提了。
覃念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笑了笑：“真不是男朋友。”
“少来。”冯佳颖抱起手臂，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条裙子，说明你昨晚压没回自己家。”
覃念手上动作一顿。
这观察力也太细了。
她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福尔摩斯大人，给条活路吧。昨天淋了场雨，衣服都湿透了，只好在附近朋友家凑合了一晚。别提了，狼狈得很。”
冯佳颖比覃念还小一岁，性格开朗单纯，没什么复杂心思，覃念给了这么一个简单合理的解释，她“哦”了一声，点点头，也就信了。
但八卦之心还没灭，她挽住覃念的胳膊，又说：“你朋友开迈巴赫啊？这么壕……欸，我上次在校门口看到接你的，也是他吧？”
覃念：“顺路。”
冯佳颖挤眉弄眼，“说真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覃念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想什么呢？朋友之间，就不能有纯粹的友谊了是吧。”
两人一路闲聊，从“男女纯友谊”争到“红颜知己算不算精神出轨”，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覃念先打住，把话题拉回了下午要排练的新剧目上。
下午三点。
覃念收到于梦恬发来的信息。
【覃光德的人发现我了。他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别担心，我这儿没事，就是被警告了几句。他们让我带话给你：逃避没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覃念眸底浮现出一丝嘲讽，叹了口气，低头编辑信息：【我今晚就回海城。】
于梦恬秒回：【航班发我，我去接你。】
覃念跟冯佳颖说好了换班代课的事，又去校长办公室请了假。
徐庸倒没为难她，爽快批了假，还嘱咐了一句：“家里事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赵总那边的课不能耽搁。”
覃念点点头，“嗯。”
晚上八点半。
覃念过了安检，找到自己的座位。
座位上已经坐了人。
她跟对方沟通，那人却赖着不动，一口咬定自己晕机，非要坐靠窗的位置。
空姐被叫来，了解情况后，最后确认了一遍：“先生，您确定不回到自己的座位吗？”
“我晕机，就坐这儿。”对方油盐不进。
空姐大概见惯了这种场面，转向覃念，露出职业微笑：“覃小姐，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为您免费升舱。”
于是，覃念被空姐领到了头等舱。
头等舱很安静，只零星坐了几位乘客。
她在找空位落座的时候，却看到了大明星，姜白露。
姜白露是今年势头最猛的新晋小花，以清纯灵动的形象火速出圈。
也是上周八卦头条里，被拍到和蒋颂舟在同一家私人马场并肩而行的女主角。
覃念在姜白露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明星到底是明星，近距离观看，和普通人真的不一样。
这就是蒋颂舟的新女伴？
当红女星，美貌得体，带出去有面儿，又不麻烦。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