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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友之妻》 · 屁屁溪

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2

他还以为,小妇人不会来了。

裴辞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是一瞬。

如今能帮顾兄好好照顾她了。

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裴辞顿了顿,没有往下想。

门被敲响了。

“少卿大人,大夫请来了。”

裴辞收回目光,淡淡道:“进来。”

门推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看见榻上躺着个女子,又看见床边站着的大理寺少卿,眼皮跳了跳,却没敢多问,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人。”

裴辞点了点头:“看看她。”

老大夫走到榻边,放下药箱,先是看了看禾娘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眉头皱起来,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把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只有榻上那人微弱的呼吸。

老大夫诊了许久,收回手,起身朝裴辞拱了拱手。

“大人,这位娘子是外感风寒,又添了急火攻心,身子本就弱,此番来势汹汹,才会烧成这样。”

裴辞看着他:“要紧吗?”

老大夫斟酌着道:“烧得是厉害,但好在送来得及时。老朽开几副药,先退烧,再慢慢调理。只是……”

他顿了顿。

裴辞看着他。

老大夫硬着头皮道:“只是这位娘子身子底子薄,怕是之前亏过。往后要好生养着,不能再受惊吓,不能再劳累,更不能受寒。否则……怕是于寿数有碍。”

裴辞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榻上的人。

之前亏过。

那夜顾宴的话浮上心头…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跪在人市上,瘦得跟柴火似的,身上就一件薄夹袄,抖得跟筛糠一样。

可如今呢?

他想起方才托着她的腰,那截细软的肉贴在他掌心里,软得像是没有骨头。想起之前在夜市她窝在他怀里,那两团软肉抵着他的口,温热温热的。

想起她身上那股甜桃香,清清淡淡的,却缠得人心头发痒。

顾宴是怎么养的?

怎么能把一柴火似的瘦丫头,养成这样一身让人爱不释手的软肉?

裴辞的拇指在身侧捻了捻。

他没往下想。

“用药材。”他开口,声音清清冽冽的。

“用最好的。”

老大夫愣了愣,连忙点头:“是,大人放心。”

…………

裴辞抱着禾娘进了大理寺一事,不到半便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裴辞那张脸,满京城谁不知道?

生得比女子还精致三分,偏偏性子如霜雪似的,从不拿正眼看人。

多少闺秀明里暗里递过橄榄枝,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久而久之,大家都说这位裴少卿怕是天生冷情,本不懂男女之事,亦或者,有龙阳之好!

结果呢?

结果人家不声不响,直接抱了个姑娘回去,还去的大理寺,办公的地方。

这消息比那的猫妖案还传得快。

再不到半,六部都知道了,茶楼酒肆都在说,连街边卖菜的大娘都能念叨两句。

但对此事,分拨成了两派。

一边是说这裴少卿抱得是自己的外室。

而另一边则说 ,裴少卿……是抓的极为棘手的犯人,否则,怎么会将自己的人往大理寺那样办公的地方带呢?

……

禾娘醒来时,已经是三后。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帐顶。

不是她的小院,不是她那间小屋,是……是哪儿?

她动了动,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

嗓子得冒烟,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姑娘!姑娘你醒了!”

阿篱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那张圆脸凑到她面前,眼眶红红的,又哭又笑:“姑娘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禾娘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这是哪儿……”

“是大理寺!”

阿篱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激动。

“裴公子的值房!姑娘你烧得人事不省,多亏裴公子救了您!”

禾娘愣住了。

大理寺……

裴公子的值房……

她想起那夜,她烧得迷迷糊糊,隐约记得有人把她抱起来,那人的膛凉凉的,带着一股菖蒲香。

她以为是做梦,原来是真的。

“多亏……裴公子?”她声音又轻又哑。

“可不是嘛!”

阿篱眼眶又红了。

“姑娘你烧得那么厉害,大夫都不敢来,您说裴公子,奴婢便来大理寺寻他。裴公子二话没说就来了,还让人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材。”

禾娘听着,心里头又酸又涩。

她一个外室,本就如浮萍无,病了死了,原也怨不得旁人。

若不是他……

若不是他,她这会儿怕是已经烧死在那张小床上了。

没人知道,没人理会,等阿篱哭着跑出去找人,等大夫终于肯来,她怕是早就……

禾娘不敢往下想。

她攥着被角,手指微微发抖,眼眶里那点水光晃了晃,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可她没哭多久。

她的眼泪换不来钱……

禾娘深吸一口气,拿手背蹭了蹭脸,把泪蹭净。

她想 ,郎君现在情况不明,裴公子救了她,她得好好谢谢裴公子才好!

门外,裴辞站在廊下。

他听见了里头的哭声。

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在叫。

他以为她会哭很久,会哭着等人来哄。

那样娇娇的人儿,不就应该一直哭吗?

可是里头的哭声停了…

他还没来得及看小妇人哭……

………

禾娘正靠在软枕上,喝着阿篱端过来的汤药。

门被推开了。

禾娘抬起头,对上一道修长的身影。

青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布料挺括,紧紧束着腰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袖口收得紧紧的,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的轮廓。

禾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好看。

裴公子本就好看,她知道的。

是因为他身上那些配饰。

腰间束着一条墨色革带,革带上挂着一只镂空的银香球,缀着细细的银链,随着他走动轻轻晃动。

香球旁边,是一只巴掌大的皮囊,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腰侧还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漆黑,没有多余纹饰,只露出一截墨玉刀柄。

手腕上缠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隐进袖口,看不清连着什么。领口处露出一截红线,坠着一枚小巧的玉牌,贴着锁骨,若隐若现。

他站在那里,周身挂着这些东西,却不显得累赘,反倒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像是每一件配饰,都能要人的命。

禾娘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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