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草垛那一场闹剧过后,李家村便消停了不少。
李旺和李翠花到底是成了亲。一间屋,两亩地,简单摆了两桌酒,就算把子过了起来。一个是初尝男女滋味,收了心;一个是少年守寡多年,终于有了依靠,两人婚后竟格外合拍,整关在屋里腻歪,常常上三竿还不起床,成了村里背地里嚼舌的笑谈,倒也没闲心再去招惹旁人。
沈珠岚的子,越过越稳当。
重生两个多月,身子早已彻底恢复,沈珠岚每清晨在院里打一套拳,踢腿、劈掌、扎马,行云流水,力道十足。再加上她现代刻在骨子里的近身搏击、跆拳道底子,寻常三五壮汉,本近不了她的身。每天她都试着揉合原主的传统武术与现代的搏击,跆拳道,散打一起试练,身手敏捷度,力度渐提高!
她与石砚山之间那层窗户纸,虽还没捅破,眼底的情意却早已藏不住。
出门时会下意识等对方,采药时会下意识护着对方,连珠糯和珠豆都天天念叨:“姐姐喜欢石大哥,石大哥也喜欢姐姐。”
这天刚亮,两个小丫头扒着院门,挥着小手送别。
“姐姐早点回来!”
“石大哥,要保护好姐姐!”
沈珠岚脸颊微热,瞪了她们一眼,却藏不住唇角的笑意。
石砚山站在一旁,看着她娇俏的模样,黑眸里柔得能滴出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放心,有我在。”
两人约好一同进城。
石砚山要把这几猎的野兔、山鸡、皮毛送到镇上的酒楼和熟客店里变卖;沈珠岚则要把这一个月晒好的草药,送到镇上的药铺换银子。一兽一药,正好同路。
一路无话,却处处是默契。
到了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沈珠岚一身净的粗布衣裙,却难掩眉眼间的惊艳,身姿挺拔,步履利落,一进镇子,就引来不少目光。
“你先去送猎物,我在回春堂门口等你。”沈珠岚道。
“好,我尽快回来。”石砚山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拎着猎物转身离开。
沈珠岚独自站在回春堂门口,正准备把草药拿出来清点,忽然一阵轻浮的笑声传来。
“哟,哪儿来的这么标致的小美人?”
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面色虚浮,眼神轻佻,一看就是镇上的纨绔子弟——人称张二少,是镇上出了名的好色之徒,身边跟着六七个壮硕家丁,气焰嚣张。
张二少径直走到沈珠岚面前,上下打量她,目光猥琐:“小美人,卖药啊?卖什么药,跟爷回府,爷让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说着,他便伸手,想直接摸沈珠岚的脸。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谁都知道张二少有背景,惹不起。
可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沈珠岚眸色一冷,侧身避开,声音清冷:“放尊重些。”
“尊重?爷对你,就是最大的尊重。”张二少笑得更放肆,再次伸手,“给爷乖乖听话,不然……”
话音未落,沈珠岚动了。
她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等张二少反应,她手腕一翻,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
“啊——!”
张二少一声惨叫,胳膊被拧得变形。
旁边的家丁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敢对二少动手!活腻了!”
沈珠岚面不改色,脚下踏出灵活的步法,避开第一个家丁的拳头,手肘狠狠一顶,正中对方口。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第二个家丁从侧面扑来,沈珠岚屈膝抬腿,一记脆利落的少堂腿,狠狠踢在他膝盖弯里。
“扑通!”
家丁当场跪倒在地。
剩下的家丁一拥而上,沈珠岚眼神锐利,近身搏击的本能被彻底唤醒。
她或抓或摔,或劈或扫,跆拳道的利落、古武的狠劲、现代格斗的精准,被她融在一起。
翻身、避让、反击、擒拿——
身姿矫健如燕,英姿飒爽。
每一招都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有力。
不过片刻功夫,六七个壮硕家丁,全都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没一个能爬起来。
张二少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沈珠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脚尖轻轻一勾。
“扑通!”
张二少狠狠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差点磕掉。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冷冽:“下次再敢对女子动手动脚,我废了你。”
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回的石砚山,全部看在眼里。
他站在不远处的巷口,原本看见一群人围堵沈珠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要拔刀冲上去。可下一秒,他就顿住了脚步。
只见人群中央,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没有半分慌乱。
身姿挺拔,动作利落,拳脚如风,英姿飒爽,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扫堂腿凌厉,翻身轻盈,擒拿果决。
每一个动作,都漂亮得像一幅画。
石砚山站在原地,看得彻底失神。
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是惊艳,是欣慰,是骄傲,还有越来越浓、再也藏不住的深情。
原来她不止温柔懂事,不止懂药理、会持家,还有这样一身让人惊叹的好功夫。
耀眼,果敢,强大,美得惊心动魄。
他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她,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腔。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
他对这个姑娘,早已不是喜欢那么简单。
是入心,是入肺,是想护她一生,是想把她牢牢放在身边。
沈珠岚收拾完张二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便看见不远处的石叶山。
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怔,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刚才的凌厉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少女的羞涩。
石砚山缓缓走上前,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珠儿,你很厉害。”
不是“沈姑娘”,不是“珠岚”。
是亲昵的、独属于他的“珠儿”。
沈珠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赞叹:
“这姑娘好身手!”
“张二少总算碰到硬茬了!”
“真是又美又厉害,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石砚山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草药篮,护在她身侧,像一尊沉稳可靠的大山,将所有目光与危险,全都挡在外面。
“我们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镇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路沉默,却心意相通。
经过这一战,沈珠岚的飒爽英姿,彻底刻进了石砚山的心底。
那份懵懂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疯夭。
卖药的事了结,两人刚走出回春堂,石砚山便领着沈珠岚拐进一旁的成衣铺。
柳春桃一早便吩咐过,让他趁进城,给沈家三姐妹各做几身新衣裳。
沈珠岚还以为只是路过,直到石砚山让她挑布料,她才愣了愣:“石大哥,我只是看看,不买的。”
自母亲走后,她再也没穿过新衣,全是捡母亲旧衣改小了穿,两个妹妹更是捡她穿剩下的。粗布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
石砚山只淡淡道:“你先挑,挑合身的。”
他让店家量了沈珠岚的尺寸,亲自挑了几样素净又耐看的颜色,料子柔软耐穿。又按着珠糯、珠豆的年纪身形,各选了三套小衣裳。
沈珠岚越看越慌,忙要拦:“石大哥,这使不得,我不能再要你们家东西。”
石砚山看她一眼,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娘吩咐的,算是给你调理身子的诊金。你们照顾我们不少,这点衣裳不算什么。”
沈珠岚还要推辞,石砚山已经把银子放在柜上。她抢不过,只能看着店家把一大包崭新的衣裳包好,递到她手里。
沉甸甸一包,全是三姐妹的新衣服。
沈珠岚抱着包裹,鼻尖微微发酸,抬头时,正撞上石叶山温柔注视着她的目光。
他眼底的在意,明明白白,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