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安稳与暖意中一晃而过。
沈珠岚与石砚山之间那点懵懂的心思,早已在深山相伴、生死相护里悄悄发了芽。不必明说,不必点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藏着说不尽的温柔。石砚山看她时,眼底的专注与护短越来越明显;沈珠岚对着他时,唇角也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浅淡笑意,连珠糯和珠豆都天天黏在石叶山身后,一口一个石大哥,亲昵得不行。
可这份平和,终究被村里的龌龊心思给搅乱了。
李家村里正李富禄的儿子李旺,今年十九岁,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双眼睛整在村里年轻姑娘身上打转。早先沈珠岚父母双亡、带着两个妹妹苦熬时,他见这孤女无依无靠,便时常上前搭讪,言语轻佻,时不时想伸手占便宜。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竟是个会功夫的。
沈珠岚自九岁前跟着外公罗镖头扎基,十二岁前又由母亲罗小倩亲自教导,拳脚功夫扎实得很。李旺几次三番动手动脚,都被沈珠岚不动声色地撂倒,疼得龇牙咧嘴,却又抓不住把柄。几次下来,他明面上不敢再靠近,只敢远远盯着沈珠岚,眼底的贪欲却一重过一。
如今沈珠岚身子大好,褪去病气,出落得眉眼精致、身姿挺拔,既有习武人的利落飒爽,又有少女的温婉水灵,一比一耀眼。李旺看在眼里,心头的邪火越烧越旺,竟慢慢生出一条毒计来——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不怕她不乖乖顺从。
这,他在村口遇上一个游方郎中,鬼鬼祟祟地花钱,从对方手里买了一包名为“软云香”的烈性媚药,无色无味,只一口便能让人浑身发软、神志不清。
李旺揣着药,兴冲冲回了家,他把药掺进一碗甜汤里,只等机会送出去。
没过多久,沈珠岚提着木桶到村头井边挑水。
李旺一看时机到了,立刻端着那碗香气诱人的甜汤凑了上去,脸上堆着虚伪的和善:“珠岚妹子,看你挑水累了吧?俺娘刚煮的甜汤,你喝一口解解乏。”
沈珠岚抬眸扫了他一眼。
她是现代灵魂,又修过心理,一眼就看穿了李旺眼底藏不住的猥琐与紧张,再看那碗甜汤,表面平静,底下却透着一丝不对劲。
她心中冷笑。
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到她面前卖弄。
沈珠岚没有立刻拆穿,反而伸手去接,像是真的要喝。李旺心头一喜,以为计谋得逞。就在指尖碰到碗沿的刹那,沈珠岚手腕猛地一翻,力道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一只手扣住李旺的下巴,强迫他张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顶,不给半分挣扎的余地。
“想喝,你自己喝。”
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李旺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可他那点力气在沈珠岚面前本不够看。滚烫的甜汤顺着他的喉咙往下灌,他躲无可躲,硬生生被灌下去好几大口,那包软云香,半点没浪费,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沈珠岚松手一推。
李旺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喉咙又惊又怕,再看沈珠岚冰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他打也打不过,闹也闹不赢,药性又隐隐开始往上冲,浑身燥热发麻,脑子一阵阵发昏。
他不敢多留,慌不择路,转身就往村尾的草垛方向疯跑。
沈珠岚冷眼望着他逃窜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慢悠悠挑起水桶,往回走,脚步却故意往人多的地方绕。
李旺一路狂奔,药性越来越烈,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神志渐渐模糊,一头扎进村尾高高的草垛里,抱着草胡乱磨蹭,脸上红一片,呼吸粗重,模样不堪入目。
偏巧这时,同村的李翠花路过。
李翠花今年十九岁,少年守寡。她十六岁嫁人,十七岁那年,丈夫王猎户进山打猎,被毒蛇咬伤,中毒身亡。等村里人找到时,人已经去了两三天,身上都长了尸斑。丈夫给她留下一间屋、两亩地,家境在村里还算过得去。
她生得极好看,和最小的哥哥李黑牛是双胞胎,两人是李家兄弟姐妹里模样最出挑的。少年守寡,心中本就寂寞,此刻撞见李旺这副模样,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颊发烫,眼神躲闪。
李旺药性发作,早已失了理智,见眼前是个年轻貌美的妇人,伸手就将人往草垛里拉。
李翠花先是一惊,下意识想躲,可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燥热与空虚翻涌上来,挣扎了几下,便半推半就,顺着他的力道滚进了草垛深处。
两人很快缠做一团,动静不小。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沈珠岚看在眼里。
她原本是想过来看看,怕李旺真闹出人命,顺便提醒李翠花避开。可一看李翠花那模样,不喊不叫,不推不躲,反而迎合上去,她便瞬间明白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何必多管闲事。
沈珠岚转身,故意往村里人大户人家门口多绕了一圈,说话声音稍稍提高,像是无意提起:“咦,村尾草垛那边怎么回事啊?好像有人在喊,怪吓人的……”
这话一落,立刻引起了正在乘凉、做活的村民注意。
“真的假的?走,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往村尾草垛赶。
沈珠岚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走在后面,把这场闹剧,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全村人的眼前。
“哎呀——!!”
最先赶到的妇人一声尖叫,捂住了眼睛。
众人定睛一看,个个目瞪口呆——
草垛里,李旺和李翠花衣衫不整,光裸着身子缠在一起,丑态毕露,不堪入目。
“造孽啊!光天化之下!”
“那不是里正家的李旺吗?!”
“那是……守寡的李翠花啊!”
喧闹声瞬间炸开。
李翠花的三个哥哥——李铁牛、李壮牛、李黑牛,一听说妹妹在村尾闹出大事,立刻飞奔过来。一看自家妹妹竟和李旺在草垛里做这种苟且之事,顿时气得眼睛发红。
李黑牛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去就要揍人:“李旺!你敢欺负我妹!”
里正李富禄也气喘吁吁跑来,一看被揪出来的是自己儿子和守寡的李翠花,当场气得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打李旺。
可李翠花的三个哥哥本不依。
“欺负了人就想打一顿了事?没门!”
“我妹清清白白一个女人,被你儿子给糟蹋了!”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把事闹到镇上,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李家的好事!大不了我妹上吊死了算了!”
三家闹作一团,眼看就要打起来。
李富禄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李翠花是寡妇,这一条确实不好听,可她年轻、长得好,手里还握着王猎户留下的房子和两亩地。若是李旺能娶了她,那几亩地和房子,不就全都成了李家的?再说,如今丑事已经曝光,除了把人娶进门,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压下这场风波。
他当即沉下脸,喝道:“都别闹了!事已至此,李旺娶了翠花!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李翠花的三个哥哥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心里也清楚,妹妹出了这种事,再想嫁好人家已经不可能,能嫁给里正家的儿子,有房有地,也不算委屈。几人对视一眼,这才松口,厉声要求:“必须明媒正娶!三天内过门!否则我们绝不罢休!”
一场龌龊闹剧,最终以婚收场。
人群乱哄哄地围看,指指点点,骂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那不堪入目的场面,还暴露在众人眼前。
沈珠岚也站在人群里,刚抬眼望去,忽然眼前一暗。
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石砚山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背对着那片混乱,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看。脏眼睛,会长针眼。”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护短,膛稳稳贴着她的后背,将所有龌龊与喧嚣,全都挡在了外面。
沈珠岚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心头猛地一暖。
原来在他心里,她是这般需要被护着的人。
周围的吵闹还在继续,可她的世界,却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句轻轻的、不容反驳的保护。
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