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子府,阳光正好。宋昭昭今无课,特意央着宋世安请了陆川前来太子府教习箭术。二人来到府内那座精巧的小型射箭场,宋昭昭身着一袭淡紫色箭衣,显得英姿飒爽。她目睛地看着陆川,眼神中满是期待。
陆川从容地从侍从手中接过箭矢,一边熟练地搭箭,一边详细地口述着射箭的重点:“郡主,您看好这射箭运动的动作要领。首先是站位,射手需稳稳站在起射线上,左肩对准目标靶位,左手稳稳持弓,两脚缓缓开立,宽度与肩同宽。此时,身体的重量要均匀地落在双脚之上,并且身体需微微向前倾。接着是搭箭、扣弦,举弓之时,左臂要自然下沉,微微肘内旋,用左手虎口稳稳推弓,同时左肩用力前推,右肩往后拉,将弓徐徐拉开,并且继续拉至右手‘虎口’紧紧靠位下颌。最后是瞄准与脱弦!”话音刚落,那支箭便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靶心,完美至极。
陆川转头,面带微笑地看向宋昭昭,温和地说道:“郡主,您也来试试?”宋昭昭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跃跃欲试,她给了身旁的泽兰一个眼神,泽兰心领神会,立刻递上一支箭矢。
宋昭昭稳稳拿住箭,陆川则在一旁耐心指导:“郡主,把箭轻轻搭在箭台上,对,就是这样。然后扣弦,这时候您可以先稍稍欲拉,接着缓缓开弓,再仔细瞄准。”然而,宋昭昭毕竟力气有限,一个人拉开弓着实有些吃力,更别提精准瞄准了。只见她手臂颤巍巍的,努力地想要稳住。陆川见状,赶忙轻声道了句“冒犯了”,而后小心地环住宋昭昭,将自己的手轻轻叠在宋昭昭的手上。
宋昭昭面对陆川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不禁脸颊微微泛红。陆川专注地说道:“郡主,您注意看前方,左肩用力往前推,右肩使劲往后拉,将弓缓缓拉开,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颌。在开弓的同时,将眼睛、准星以及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瞄准之后,右肩继续发力,同时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张开。”随着陆川沉稳的声音,又一支箭“嗖”地飞了出去,再次完美地射中红心。
宋昭昭兴奋地扭头,开心地看向陆川。此刻,两人靠得极近,宋昭昭那清澈明亮的眸子就这样直直撞入陆川眼中。两人似乎都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陆川赶忙微微后退,拉开距离,略带歉意地说道:“郡主,方才多有冒犯。”宋昭昭脸颊绯红,浅笑盈盈地说道:“无事,陆公子这是授业解惑,本郡主明白的。”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宋禾和宋世安的声音。“一个接待使团的宴会罢了,交给老二去办也无妨。你记得提点一下下面的人,千万别使绊子,毕竟这关乎我朝的威严,要是被他们抓住把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宋禾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
宋世安恭敬地点头,应道:“是,父王。”宋禾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宋世安:“我记得今天昭昭求了你,请陆川来教她箭术,对吧?”
宋世安赶忙回话:“不错,想必此时他们正在练习。”宋禾不禁感慨道:“嗯,陆言在武越一直为我们效力做事,让陆川来教昭昭箭术,我很是放心。不过,还真没想到妹能主动提出这样的事。唉,我原本还想着沈素那小子和昭昭从小就有情谊,说不定能成一对呢。你与沈家丫头本就是娃娃亲,我还盼着能和沈家亲上加亲,没想到咱们昭昭倒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孩子。”宋禾一边说着,一边在前摇头晃脑,宋世安则默默地跟在后面,没有作声。
而另一边,宋昭昭和陆川仍在专注练习。“郡主天赋异禀,只是目前力气稍欠。郡主平里可以多练习拉弓的动作,相信假以时,郡主的箭术定会大有长进。”陆川认真地说道。
宋昭昭听着陆川的话,乖巧地点头,将每一个要点都牢记心中。这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昭昭在宫学里可没什么耐心,没想到在这儿倒是挺听陆公子的话。”来人正是宋禾父子。
宋昭昭和陆川赶忙行礼。宋昭昭娇嗔地说道:“爹爹,您怎么知道我在宫学里不耐心学习?”宋禾慈爱地看着宋昭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而后将目光转向陆川,说道:“听宋世安说你箭术精湛,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可得用心教好啊。”
陆川闻言,赶忙躬身行了一礼,态度诚恳地说道:“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宋禾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陆川,只见他身着青绢箭衣,整个人显得练有为。宋禾别有意味地看了宋昭昭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宋世安并未跟着离开,他看向宋昭昭,语重心长地说道:“射箭不仅可以锻炼自身体魄,还能让你变得更加专注、自信,更能修心养德,使心境保持平静不躁,清净有为。”宋昭昭听着宋世安的话,心思渐渐有些飘散,手背在身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陆川见状,赶忙说道:“宸王殿下所言极是,射箭并非逞凶斗狠之举,很适合郡主。”宋世安看向陆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良久,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缓缓离开了。
“今时间已然不早,就先练习到这里吧。明午后,陆小公子再来吧。”宋世安说道。陆川闻言,再次向两人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宋世安看着宋昭昭,笑着说道:“好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宋昭昭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年底了,今年你就要结业了吧。宫学下午不上课,是让你们在家好好温习功课的。你练箭固然可以,但要是结业考试不合格,丢了我们家的脸面,那父亲就要要你好看了。”宋世安叮嘱道。“知道了,哥,我一定会好好温习功课的。”宋昭昭应道。
第二天,晨曦初照,学子们纷纷踏入宫学。沈素终于现身,整个人却显得无精打采,恹恹地趴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旁边,沈意和正和林湘依轻声聊天。没过多久,宋昭昭迈着轻快的步伐,欢脱地走进教室。
“沈素,你病好了呀?我还打算去看你呢,这次你病好得也太快了吧。”宋昭昭笑着说道。沈素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哼道:“哼,等到你来看我,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夫子踱步走进教室,众人赶忙各归各位。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如今已近年,再有两天就要结课考试了。大家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过大家也别担心,这次考试都很简单,相信大家都能应对自如。行了,接下来大家自行温习吧,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就这样,宋昭昭上午在宫学专心温习,下午则跟着陆川专心练箭。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结业考试的子。考场上,众人都全神贯注地答着卷子。终于,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
“终于考完了,真开心,我以后再也不用上学了,真好!”有学子兴奋地欢呼起来。众人结伴往回走,结课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唉!小爷我的课业也终于结束了,真好,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真是没意思,考完就拉倒。”沈素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地说道。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他。 林湘依看了他一眼,故意凑近宋昭昭,问道:“昭昭啊,你下午和陆公子练箭练得怎么样呀?”一提到练箭,宋昭昭顿时兴奋起来,眉飞色舞地说:“我跟你们说,陆川的箭法可厉害了!我现在虽说做不到百发百中,但也算是小有所成啦。”
林湘依笑着接话,夸赞道:“那可真不错,我们昭昭果然聪慧,进步如此之快。”沈素听着,不自觉地紧了紧拳头,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闷声说道:“那我祝你早成为崇川的神箭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宫门走去。
沈意和见状,轻叹一声,向宋昭昭和林湘依行了一礼,赶忙追了上去。林湘依低头轻笑,看着两人走远后,也和宋昭昭道别,各自离宫。宋昭昭望着宫门口的方向,目送三人离去,小声嘀咕道:“什么嘛,怪脾气一个!”
林湘依一出宫,甘棠便立刻上前迎去,林湘依上了林府的马车,准备回府。一旁,沈府的马车也已准备启程。甘棠见林湘依的目光投向沈家的马车,便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沈家公子和沈姑娘前后脚出来都有一会儿了,可马车一直不走,好像是沈小公子生气了,小姐知道原因吗?”林湘依听罢,轻轻一笑,并未作答,只是放下马车帘子,说道:“小事,无妨,我们也走吧。”
马车缓缓前行,回府途中,街边传来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甘棠向林湘依说起,宝象楼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珠宝店。林湘依心中一动,心想想必就是那个燕思州开的了。一想到燕思州的邀请,她不禁有些头疼,暗自思忖:这人还真是个怪人,怎么就找上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