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真的回到了穿越前的世界。
陈默站在一张单人床前。仄的出租屋，大概十平米，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塞满了。墙上贴着发黄的墙纸，有几处已经翘起了边角。桌子上堆着吃剩的泡面桶和几个空啤酒瓶，还有一个倒扣着的碗，碗底还有涸的粥渍。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采光差得白天也得开灯。
手机在桌上，屏幕亮着，晚上11点28分。
这跟原主记忆里被咬死的时间完全吻合。也就是说，方舟空间的时间跟现实不是同步的，或者回溯门把他送回了被咬之前的节点。
不管哪种，他现在站在现实世界里，身上带着系统的能力和特性。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他心念一动，"咔咔咔"
黑色的金属指甲瞬间从指尖弹出，在昏暗的出租屋里闪着森冷的光。
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他能带回来。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精神问题。是真实的、物理层面存在的、可以切割人体的金属指甲。
他试着用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嗤"
木头桌面上出现了一道半寸深的划痕，切口整齐，像用刻刀刻出来的。
陈默收回指甲，吹了吹上面的木屑，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
"陈默！你个瘪三给老子开门！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今天你要是不把欠老子的两万块钱利息还上，老子把你两条腿打断！"
砰砰砰！砸门声越来越大，连带着整面墙都在掉灰。门框上方的一小块墙皮被震落了下来，砸在他的脚边，碎成了一地的白灰。
原主的记忆浮现出来，门外的是当地的一个小混混，叫刀疤。原主半年前因为家里老人生病住院，借了刀疤的。本金八千，利滚利变成了两万。这一个月来刀疤天天来堵门。原主连班都不敢上，天天躲在出租屋里发愁，有时候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就会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一直等到脚步声走远了才敢放松下来。
换做以前，原主只能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等被揍一顿。有时候打完之后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疼得睡不着，就那么睁着眼睛等天亮。
但现在，陈默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五半尺长的黑色铁指甲。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跟他在超市里丧尸时的笑不一样。丧尸时是被出来的疯狂。现在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残忍的。
他正愁在副本里没过瘾。
"来了，别催。"
陈默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一个留着刀疤的光头男人正扬起脚准备踹门，门突然开了，他差点闪了腰。他身后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各拎着一铁管。
"你他妈"刀疤的话刚骂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陈默的手。
那五黑色的金属指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不是反光，是吸光。周围的灯光照上去，好像被指甲"吃掉"了一样，让那五指甲显得更加漆黑、更加锋利。
"听说，你要打断我的腿？"陈默轻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因为太安静了。楼上楼下都没有人发出声音。整栋楼好像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刀疤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指着陈默的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玩具？想吓唬"
陈默没等他说完。
右手的指甲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
"嗤"
刀疤的皮夹克袖子连同里面一层肉，被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楼道的地面上。
"啊！！"刀疤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怪物！妖怪啊！"
两个黄毛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跑？"
陈默一步跨出房门，直接伸手抓住了后面那个黄毛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黄毛的腿当时就软了，整个人被拎在半空中，脚尖离地面的距离大概有十公分。
黑色的指甲抵在了黄毛的脖子上。
黄毛不敢动，眼眶里全是眼泪，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默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刀疤。
"今天这钱，我不还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不是装的平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淡。
"从今天起，这条街，我说了算。听懂了吗？"
刀疤看着那离自己眼球只有两厘米的黑色指甲，疯狂点头："懂了懂了！大哥！懂了！"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里的黄毛。
"滚吧。"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靠在门框上，轻轻吹了吹指甲上残留的血迹。
城中村的夜空很低，几颗星星半死不活地亮着，被城市的光污染淹得快要看不见了。远处有狗叫，有骂孩子的声音，有麻将牌摔在桌上的响声，有外卖摩托车的轰鸣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普通的、肮脏的、毫无希望的夜晚。
但陈默看着这片夜空，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黑色的指甲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两只沉睡的野兽，安静地蜷在他的手指里，随时可以醒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定了一件事。
他手里有力量，有系统，有特性。这些东西在方舟空间里能用，在现实世界里也能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主欠的那些烂账、受的那些窝囊气、过的那些没有尊严的子，全可以翻篇了。
陈默转身走回出租屋，关上门，靠着墙坐在床边。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空泡面桶和啤酒瓶上，这是原主的人生：廉价、灰暗、没有出路。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五黑色的铁指甲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光泽。
这是他的人生。
这两个人生之间，隔着一条叫"方舟空间"的河。
他已经过来了。
回不去了。
也不想回去。
陈默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他现在有67积分，去掉回溯门的20积分，还剩47分。不多，但暂时够用。下次副本开启还有24小时，不，准确地说，他在现实世界里待12个小时就会被自动传送回方舟空间。
12个小时。
12个小时，能做什么？
他睁开眼睛，拿起了桌上那包半的烟，抽了一，在黑暗中靠着墙，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大概是楼上漏水留下来的，痕迹很旧了，像一块黄色的地图。
他想了很多，想原主的人生，想方舟空间的规则，想下一步的计划。想怎么在12个小时里做些准备工作。
但他想得最多的，是那四个缩在收银台后面的人。
其中两个死在了仓库里。一个被铁爪丧尸啃了，一个他没看清，大概是逃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弄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平头男和黄毛女生。
平头男被他用来当"诱饵"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客观上就是这样。
他有没有内疚？
有一点。
不多。但确实有一点。
不过这种内疚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盖过去了，下次副本里，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大概率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在极端环境下，道德是奢侈品，不是必需品。
陈默抽完了那烟，把烟头按灭在床沿上。
12个小时。够了。
够他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