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十块?!”张燕的眼睛瞪大了,“那……那得是多少钱啊?”
薛凡继续忽悠二姐,笑了笑:“到了城里就知道了。”
两人把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回到官道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上面盖了一层草和芦苇叶,从外面看不出来是什么。木桶里的鱼虾还是活蹦乱跳的,薛凡往桶里加了一些河水,保证它们能撑到县城。
重新上路之后,张燕兴奋激动的步子明显轻快了许多,真的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走在薛凡后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背篓,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想压都压不下去。
“小凡,”她太激动,忽然抱住小凡,开口,声音里带着激动,“你给二姐说,咱们今天是不是走了运?”
“是。”薛凡点点头,“运气好,这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二姐你就等着吃喝不愁吧。”
“我以前从来没捡过这么多东西。”张燕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最多就是在山上捡过几个野鸡蛋,还是坏的。今天这一趟……”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薛凡听到她的笑声,心里头也松快了一些。自从张燕对他变得“客气”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笑了。
“二姐,”他深情的看了小凡一会,“老天爷要是让谁发财,谁就发财,跑都跑不掉,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
张燕激动的笑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松开,移开,轻轻“嗯”了一声。
小凡好激动,二姐被他造假的好运给搞晕了,搞傻了。
二姐拉着小凡的手,两人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县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县城的城墙已经拆了大半,只剩下一段残垣断壁,上面长满了杂草。进城的路是一条石板街,两边的房子比镇上的齐整些,有些是青砖瓦房,有些还是土坯的。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有推着板车的,有挑着担子的,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部模样的人,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
薛凡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二姐,咱们先去供销社。”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灰砖房子,“先去看看情况。”
张燕点点头,跟着他朝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是一栋两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蔡县供销社”几个大字。门面不大,里面却挺宽敞,几个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商品——暖水瓶、搪瓷盆、布匹、肥皂、火柴、煤油……应有尽有。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蓝布大褂,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薛凡和张燕身上扫了一遍,又低下头去继续拨算盘。
“同志,”薛凡走到柜台前,把背篓放下来,“我有些野兔和野鸡,想问问你们收不收?”
那男人又抬起头来,推了推老花镜:“野兔,野鸡?拿来看看。”
薛凡从背篓里掏出两只兔子,放在柜台上。男人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毛皮,又翻过来看了看皮板,点了点头:“毛皮不错,是刚死的?”
“今天早上刚撞死的。”薛凡说,“还是温的。”
“嗯。”男人放下兔子,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野兔皮子,一张好的八毛钱,中等的五毛,差的两毛。你这个算好的,给你八毛一张。有多少?”
“六张。”
“收,你剥皮吧。别把皮弄坏了”
小凡拿出小刀开始剥皮…,顺便把兔子肉收拾了出来,很快完成。
“野鸡毛呢?”
薛凡又从背篓里掏出一只公野鸡,把尾巴上那几长长的羽毛拔下来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点了点头:“品相不错,颜色也正。这种长尾羽,一两毛钱。短的一毛。你有多少?”
薛凡把六只野鸡的尾羽都拔了,公的三只,每只尾巴上有四长尾羽,一共十二长尾羽,短羽若。
男人拨了拨算盘珠子:“六张兔皮子,四块八。十二长尾羽,两块四。短羽算你一块二。总共八块四。”
薛凡点点头:“成。”
男人从柜台下面的钱箱里数出八块四毛钱,递过来。薛凡接了,转手递给张燕:“二姐,你收着。”
张燕愣了一下,看了看薛凡,又看了看那沓票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仔仔细细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再问问同志,”薛凡又开口了,“活鱼活虾你们收不收?”
男人摇了摇头:“活的不收,我们没地方养。你要是晒成鱼,我们可以收。”
“那算了。”薛凡把背篓重新背上,“谢谢同志。”
两人出了供销社,张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八块四……就这么一会儿就挣了八块四?”
“这才哪到哪。”薛凡笑了笑,“走,去集贸市场。”
集贸市场在县城南边的一片空地上,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大场院,四周用木栅栏围着,里面搭了几排简易的棚子。场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卖菜的、卖粮食的、卖鸡蛋的、卖活禽的,吆喝声杂乱无章。
薛凡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把木桶和背篓放下。他先从背篓里把野鸭和野鹅拿出来,一只一只地摆在面前的地上,又把活鱼活虾分成几份,木盆装着,摆成一排。
张燕蹲在旁边,有些紧张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别紧张。”薛凡低声说,“你就当是赶集卖东西,大大方方的。”
很快,就有人围过来了。
“哎,这野鸭子怎么卖?”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蹲下来,拎起一只野鸭子看了看。
“两块一只。”薛凡说,“都是今天早上刚死的,新鲜得很。”
“两块?贵了吧?”男人皱了皱眉,“供销社的活鸭子才一块八一只。”
“同志,这是野鸭子,不是家鸭。”薛凡笑着指了指野鸭子身上的羽毛,“你看这毛色,这肉质,炖汤鲜得很。家鸭能比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大野鹅:“那个呢?”
“野鹅,三块一只。个头大,肉多。”
“我要两只野鸭子,一只野鹅,能给便宜点不?”
薛凡装作想了想:“成,三只一起,算你八块五。”
男人掏出钱来,数了八块五递过来,拎着鸭子和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