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我拿枕头捂住了他的脸。就一会儿,他就安静了。”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重复的喃喃,“我就捂了一会儿。就一下,真的。他不动了,他就不疼了。”
吴强脸色变了又变,猛地冲上去:
“你这个畜生!是你!是你捂死爸的!你个人犯!”
他块头大,冲得猛,两个民警没拦住。
严队正想上前。
就在吴强的爪子快碰到吴晓慧的时候。
“嘭”!
离吴晓慧最近的落槿一脚踢在吴强肩上,直接把人踹出一米远。
落槿走到男人面前,垂眸看他。
“指责她。你配吗?”
冷眸扫了眼这双刚刚还想掐人的手。
有点后悔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
真想把这双手给废了。
“!”
一众警察不语,同时抬头,看天花板。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落槿甩了甩脚,退到原来的位置。
吴强挣扎着爬起来:
“你凭什么?你是警察就能?”
落槿:“我不是警察。我是临聘的。”
吴强:“……”
严队嘴角抽了抽。
落槿看着吴强:“你今天刚到?”
吴强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长途汽车的味道,从外地赶回来的?”
落槿说,“前天收到消息没回来,今天才到?”
吴强:“是、是又怎样?”
“不怎么样。”落槿勾唇,“只是在想,吴先生,你不久前回过家吧?”
男人愣住:“什么?”
落槿:“也就不久前,你去你爸那儿做什么?”
吴强硬气道:“那是我爸,我还不能回了?”
“能回。”落槿点头,语气很淡,“你回去那天,是不是给你爸换了药?”
“你胡说八道!”
“药瓶子在我这儿。”落槿说,“止痛药的瓶子,瓶身上有你的指纹,附近柜子门把手上也有。”
男人的脸刷的红了白。
“不……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落槿看着他,“不可能被查出来,还是不可能有指纹?”
吴强:“……”
一直沉默的吴晓慧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空空的,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吴强被众人盯得发毛:“不可能,你诈我!我明明戴了手套!”
脱口而出的话说一半,僵住了。
严队“啧”了一声。
落槿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戴了手套。”她重复了一遍,“吴先生考虑得挺周全。”
落槿:“你父亲吃的止痛药是盐酸曲马多,管控药品。你换成什么了?”
“让我猜猜?换成维生素了吧?”落槿说,“盒子一样,药长得也像。”
男人的脸从白变红,嘴唇抖了半天,再蹦不出一个字来。
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人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吴晓慧盯着自家弟弟,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
“是你……”
吴强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少受点罪,他瘫了那么多年,活着也是受罪。”
吴晓慧冲上去,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我照顾了他十二年!”
吴晓慧吼着,“十二年!你回来过几次?你管过吗?你凭什么换他的药?凭什么?”
吴强捂着脸:“你装什么好人?你不是也把他捂死了?咱俩谁也别说谁!”
吴晓慧顿住。
“嗤”!
落槿嗤笑一声。
“吴先生演技真好。刚才骂得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你多孝顺呢。”
吴晓慧看着吴强,又低下头,看着这双手,给父亲喂过十二年的饭,擦过十二年的身,最后却……
“我活了四十多年,今天才知道,我弟弟是这种人。”
吴晓慧嘴唇翕动,“我认罪。我做的事,我认。”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折叠刀。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刀抽出来,朝自己脖子上抹去。
“吴小姐!”
严队和季清言下意往前冲,离得远,本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