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琪:“(⊙o⊙)!”
落槿姐不这份工作是打算回家当家庭主妇?
她不信。
落槿没解释。
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夹着椅子推动的刺耳声。
文琪探出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那个男的想动手,被严队按住了。”
落槿没动。
她把最后一份档案抽出来翻看,是昨天那具八旬老人的解剖记录。
报案的是死者邻居,尸体腐败严重,恶臭刺鼻,她从下午一点站到晚上七点。
六个小时。
老人下半身瘫痪,小腿肌肉萎缩,但关节处有明显损伤。
那种损伤不是摔的,也不是磕的,是在剧痛中剧烈挣扎,身体僵硬扭曲造成的。
濒死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合并疼痛性休克。
通俗点说,是被人用枕头一类的东西捂住口鼻,活活闷死的。
闷的过程中人当然会挣扎,瘫痪的人下肢动不了,上肢和躯却可以,那种挣扎加剧了关节的损伤。
老人死的时候很痛苦。
非常痛苦。
落槿合上档案,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她有个习惯,解剖完不会立刻下结论,会让所有信息在脑子里沉淀一晚上,第二天再看。
昨天她从解剖室出来的时候,跟严队提了一句:
这个案子,建议查一下家属近期的活动轨迹,尤其是用药情况。
严队当时皱着眉:“你是说……”
“我只是提供方向。”她说,“具体怎么查,是你们的事。”
现在家属来闹了。
倒也不意外。
落槿把档案放进手提袋,准备去技术科找科长签字。
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季清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素描本,脸色不太好:
“落槿姐,严队让我来叫你。”
“叫我什么?”
“那个家属那边闹得厉害,非要见主刀的法医。”
季清言顿了顿,“来了好几个人,堵在接待室不走。”
落槿把档案袋放回桌上:“走吧。”
文琪小声道:“落槿姐你别去,那些人可疯了,刚才差点动手。”
落槿挑眉。
动手?
那正好。
接待室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我爸死了,你们还要把他剖了,什么狗屁法医,凶手呢?凶手在哪?”
“不给个说法,我今天就躺这儿不走了!”
男人嗓门很大。
落槿推门进去。
屋里人不少。
严队站在中间,脸色铁青,旁边两个民警拦着不让靠近。
家属那边一共四个人。
其中三人一唱一和的帮腔。
闹得最凶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寸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脸上横的。
旁边角落站着个女人,四十出头,脸色蜡黄,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垂着眼睛不说话。
落槿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儿子,女儿,还有两个应该是亲戚或是邻居。
季清言:“严队,落槿姐来了!”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落槿身上。
严队转头。
落槿今天不是白衬衫黑长裤了,而是一袭长裙,肩上披着件……男士外套?
这才想起她今天是来交接工作。
吴强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里闪过惊艳:
“你谁啊!?”
这女人真美,看起来不像警察。
严队见她走了过来,松了口气:
“落槿,你来得正好,家属非要见你,我跟他们说手续齐全,他们不听。”
男人吴强一听,想冲过来,被民警拦住,他朝落槿吼:
“你就是那个法医?你凭什么解剖我爸?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落槿看他一眼,淡漠道:
“签字的文件在档案里,你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