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玄渊宗外门后山密林枝桠交错,遮天蔽,连月光都难以渗透进来,处处透着阴森死寂。
陆逍遥踉跄着在密林间狂奔,口的伤口随着剧烈动作不断渗血,染红了大半衣襟,臂膀上旧伤崩裂,辣的痛感直冲脑海,让他视线几度模糊。
筑基威压的余劲依旧缠绕在周身,每一次迈步,都像是拖着千斤巨石,丹田内灵气枯竭,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虚脱般的无力,可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身后,陆苍松的怒火与意如同附骨之疽,狂暴的灵气波动席卷山林,草木折断声、怒吼声越来越近。
“小畜生,你跑不掉的!就算钻到地底,本长老也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陆苍松的怒吼声穿透密林,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震得树叶簌簌掉落。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肩头,脸色铁青,怒意滔天。活了这么多年,他身为玄渊宗三长老,筑基境的强者,竟然被一个淬体三层的外门弟子击伤,这是奇耻大辱,若是不能亲手斩陆逍遥,他这辈子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催动全身灵气,速度暴涨,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掌心灵气凝聚,随时准备出手将其抹。
陆逍遥听得身后愈发近的气息,心头沉到谷底。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本跑不过筑基境的陆苍松,不出片刻,就会被彻底追上。一旦被追上,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慌,冷静下来!”
陆逍遥咬紧舌尖,剧痛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他强迫自己摒弃杂念,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复杂的地形。这片后山密林他早年曾来过,知晓里面沟壑纵横,藤蔓密布,还有不少天然的岩洞、灌木丛,是绝佳的匿踪之地。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利用地形隐匿身形,才有一线生机。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拐向密林深处,专挑荆棘丛生、藤蔓缠绕的狭窄小道前行,任由尖锐的枝桠划破肌肤,也浑然不觉。同时,他抬手抹去脸上、脖颈处的血迹,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将身形压低,如同鬼魅般钻进一处被厚厚的藤蔓遮掩的天然岩洞中。
岩洞狭小幽深,刚好容下一人,外面被层层叠叠的藤蔓与落叶遮盖,从外面本难以察觉。
陆逍遥蜷缩在岩洞最内侧,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右手始终紧紧握着那把静音,枪口对准洞口,眼神冷冽而警惕。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心脏在腔里疯狂跳动,却强行压制着心跳的声音,全身每一神经都紧绷着,静静等待着。
不过片刻,狂暴的风声从洞外掠过,陆苍松的身影停在附近,周身灵气肆意席卷,扫过大片山林,草木尽数被碾成齑粉。他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四周,眉头紧锁,方才还清晰的气息,竟然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该死,去哪了?”
陆苍松低声怒骂,神识全力铺开,仔仔细细搜寻着每一处角落,可无论他如何探查,都感受不到半分陆逍遥的气息。他本想不到,陆逍遥区区淬体三层修为,竟能将自身气息隐藏得如此彻底,再加上这密林复杂的地形,一时间竟让他无从查找。
“小畜生,我知道你就藏在这附近,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陆苍松站在原地,声音冰冷地嘶吼,试图陆逍遥现身,“本长老就守在这里,我看你能躲一辈子!等我找到你,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岩洞内,陆逍遥一动不动,如同磐石,任凭陆苍松如何叫嚣,始终没有丝毫动静。他深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渐渐转淡,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陆苍松在附近搜寻了整整一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脸色愈发难看。他身为宗门长老,彻夜不归,还在宗门后山大肆动用灵气,若是被宗主或是其他长老察觉,必定会引来盘问。他暗中派人击外门弟子本就不光彩,更何况还亲自出手、自身负伤,一旦败露,势必会惹上麻烦。
“陆逍遥,算你运气好!”
陆苍松咬牙切齿,眼中意翻腾,却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他狠狠瞪了一眼密林深处,留下一句狠话,最终还是不甘地转身,身形一闪,离开了这片山林。他必须先回去处理伤口,再从长计议,他就不信,陆逍遥能永远躲在这密林里不出来。
感受着洞外那股恐怖的筑基威压彻底消散,陆逍遥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又在岩洞内静静蛰伏了半个时辰,确认陆苍松真的离去,再无半点气息,才彻底松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剧痛与疲惫如同水般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他靠着岩壁缓缓坐下,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头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底没有丝毫痛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这一夜,他数次身陷绝境,险些命丧陆苍松之手,这份血海仇怨,愈发深刻地刻在心底。
从前他隐忍蛰伏,是因为实力不足,无法与陆苍松抗衡,可如今,陆苍松一而再、再而三地赶尽绝,早已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隐忍彻底褪去。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中立下死誓。
陆苍松,今之辱,今险些身死之仇,我陆逍遥铭记于心。
今你我入绝境,他,我必定修为大成,亲手斩下你的头颅,以你的鲜血,祭奠我所受的所有苦难,祭奠我枉死的家人!
他调息片刻,从怀中取出早前备好的简易疗伤草药,虽然品阶不高,却也能暂时止血止痛。他咬着牙,将草药嚼碎,敷在身上的伤口处,简单包扎好,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却始终面不改色。
此刻的他,经过这场生死追,气质已然悄然发生变化。从前的隐忍之下,多了几分凛冽的锋芒,眼底的稚嫩彻底褪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狠厉。这场绝境,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反而让他更加清楚实力的重要性,也让他心中的复仇信念,愈发坚不可摧。
待伤势稍稍稳定,陆逍遥没有急着离开岩洞。他知道,陆苍松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刻外门必定布满了眼线,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一旦他贸然出去,势必会自投罗网。如今,玄渊宗他已然无法再回去,外门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一旦露面,就是死路一条。
他靠在岩壁上,闭目思索着后续的出路,指尖轻轻摩挲着静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留在此地,迟早会被找到,唯有离开玄渊宗,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才能寻得生机,才能安心修炼,提升实力。等实力足够强大之,便是他重回玄渊宗,找陆苍松清算一切之时!
天边已然大亮,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落在陆逍遥冷峻的侧脸上,映出他眼底不容撼动的决心。
他稍作休整,待体力恢复些许,便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确认四周安全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岩洞,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朝着远离玄渊宗的方向,一步步前行。
一场关乎生死与复仇的逃亡,就此开始。
而玄渊宗内,回到别院疗伤的陆苍松,看着肩头的伤口,脸色愈发阴狠,他立刻下令,封锁宗门所有出入口,全力搜捕陆逍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席卷玄渊宗的搜捕风暴,悄然拉开序幕,陆逍遥的名字,也在这一刻,被陆苍松彻底打上了必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