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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月同归》 · 番茄高攀笨鸡蛋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56

腊月廿三,小年。

按祖制,皇帝要在这一赴太庙祭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天还没亮,整个上京城就动了起来。禁军沿街清道,黄土铺地,净水泼街,从皇宫到太庙的十里长街,早早。

西郊别院里,萧月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边,看着天色由墨黑转为深灰,再转为鱼肚白。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鼓乐声,那是祭天的仪仗已经出发。

“郡主,该梳妆了。”碧梧捧着热水进来,见她仍穿着昨的衣裳,眼圈下一片青黑,不由心疼,“您又是一夜没睡?”

萧月摇摇头:“睡不着。”

碧梧绞了热毛巾递给她,小心翼翼道:“陆将军天没亮就派人来传话,说……说让您今无论如何不要出别院。”

萧月擦脸的手一顿:“他还说了什么?”

“没多说,只让您务必待在屋里,谁来都不要见。”碧梧压低声音,“奴婢听那传话的人说,今城中恐怕不太平。”

不太平。

萧月心头发紧。沈彻的计划,陆铮的叮嘱,还有德妃那的暗示——所有线索都指向今,太庙祭天。

他会去吗?会做什么?会……有危险吗?

“娘呢?”她问。

“夫人服了药,刚睡着。”碧梧道,“大夫说夫人是忧思过度,气血两亏,需静养。”

萧月点点头,走到镜前坐下。镜中人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唯有那双眼,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梳个简单的髻吧。”她轻声说,“不用戴太多首饰。”

碧梧应声,拿起木梳。梳齿划过长发,萧月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父亲要带她和沈彻去京郊跑马。她兴奋得睡不着,天没亮就爬起来,缠着丫鬟梳妆。沈彻在门外等得不耐烦,冷着脸说:“再不出来,马都老了。”

那时她才十岁,沈彻十二岁。她气鼓鼓地跑出去,抢过他的马鞭说:“嫌我慢,有本事你带我骑一匹!”

沈彻那时还不会掩饰情绪,脸一下子就红了,别过头去:“男女授受不亲。”

父亲在一旁哈哈大笑,把她抱上自己的马,说:“月儿,彻儿脸皮薄,你别逗他。”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一辈子。

“郡主,梳好了。”碧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萧月看着镜中简简单单的螺髻,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像她。从前她最爱那些繁复的首饰,珠翠满头,才配得上云曦郡主的身份。可如今,家逢大难,那些华美的东西,反而成了讽刺。

“碧梧。”她忽然道,“你去前院看看,有没有一个姓严的嬷嬷来。”

碧梧一怔:“德妃娘娘身边的严嬷嬷?”

“嗯。”萧月点头,“若她来了,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可若是德妃娘娘怪罪……”

“怪罪就怪罪吧。”萧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渐渐坚定,“萧家已经这样了,不在乎多一条罪名。”

碧梧眼眶一红:“郡主……”

“去吧。”萧月起身,走到窗边,“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碧梧退下后,萧月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小锦囊。打开,里面是沈彻给的那块玉佩,温润剔透,在晨光中泛着莹莹的光。

她握紧玉佩,指尖冰凉。

沈彻,你一定要平安。

太庙,东侧角门。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一队太监在寒风中列队,为首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德,年过六旬,面白无须,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

沈彻低着头,混在队伍末尾。他穿着最低等的太监服饰,脸上抹了灰,佝偻着背,看上去毫不起眼。

“都听好了。”高德尖细的嗓音响起,“今祭天大典,非同小可。你们各司其职,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东张西望,更不许擅离职守。若有差池,仔细你们的皮!”

“是!”众人齐声应道。

高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队伍中扫过,在沈彻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出发。”

队伍缓缓移动,从角门进入太庙。沈彻垂着头,余光却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太庙不愧是皇家祭祀重地,殿宇巍峨,气象森严。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已摆好了祭天的香案、供品,青铜大鼎中香烟袅袅。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太庙围得铁桶一般。

沈彻手心渗出冷汗。这样的守卫,韩青的三百人能制造多大混乱?高德承诺的密道是否可靠?还有萧定邦,他会被关在哪里?

“你,去偏殿打扫。”一个管事太监指着沈彻,“手脚麻利点,巳时前必须收拾净。”

沈彻躬身应下,跟着另一个小太监往偏殿去。

偏殿位于太庙西侧,是祭祀前官员们更衣休息的地方。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几盆炭火。沈彻拿着抹布,一边擦拭桌椅,一边仔细观察。

殿后有扇小门,上了锁。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回廊,通往更深处。

“看什么看!”管事太监呵斥,“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也是你能看的?”

沈彻连忙低头:“奴才不敢。”

“快活!”太监不耐烦地挥挥手,“完了去前院帮忙抬香案。”

“是。”

沈彻加快了动作,脑中飞快盘算。偏殿离关押重犯的地方不远,若是制造混乱,从这里过去最快。但门上了锁,钥匙在谁手里?

他正思忖着,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禁军统领服饰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高公公呢?”男子声音洪亮,正是禁军统领赵康——赵延的堂弟,赵琛的心腹。

管事太监连忙迎上去:“赵统领,高公公在前殿安排祭品呢。您有什么事,吩咐奴才就行。”

赵康没理他,目光在殿内扫视,最后落在沈彻身上:“他是谁?怎么没见过?”

沈彻心头一紧,把头垂得更低。

“回统领,是新来的小太监,叫小顺子。”管事太监赔笑,“手脚还算麻利。”

赵康走到沈彻面前,上下打量他:“抬起头来。”

沈彻缓缓抬头,目光却不敢与赵康对视,只盯着他前的铠甲。

赵康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手上怎么有茧?”

沈彻心中一凛。他常年握剑,掌心虎口都有薄茧,虽然用药水处理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回统领,”他压低声音,尽量让嗓音听起来尖细,“奴才从前在浣衣局,常年洗衣,手上就起了茧子。”

赵康眯起眼,显然不信。他伸手要抓沈彻的手腕,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前院着火了!快救火!”

赵康脸色一变,顾不上沈彻,转身就往外跑:“怎么回事?!”

沈彻暗暗松口气。这火,应该是韩青的人放的。时辰比约定的早了些,但无妨,混乱已经开始。

他趁管事太监也往外张望时,悄悄退到殿角,从怀中取出一细铁丝,进后门锁孔。轻微“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外面果然是一条回廊,空无一人。沈彻闪身而出,反手关上门,沿着回廊快步疾行。

回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前守着两个禁军。沈彻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屈指弹出。铜钱精准地击中两人后颈位,他们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沈彻从他们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冷湿,显然是地牢。

他拾级而下,地牢里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两边是牢房,大部分空着,只有最深处一间亮着灯。

沈彻快步走过去。牢房里,萧定邦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几不见,他瘦了许多,鬓边白发更多,但脊背依旧挺直。

“萧将军。”沈彻低唤。

萧定邦睁眼,看到沈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你来了。”

“我来救您出去。”沈彻拿出铁丝开锁,“外面已经乱了,我们趁现在走。”

锁开了。沈彻推门进去,蹲下身查看萧定邦的脚镣。脚镣是精铁所铸,锁眼复杂,一时半会打不开。

“别管这个。”萧定邦按住他的手,“彻儿,听我说,你立刻离开,不要管我。”

沈彻动作一顿:“为什么?”

“这是陷阱。”萧定邦看着他,目光沉重,“赵琛故意让我被关在这里,就是想引你来救。地牢外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沈彻心头一震。他早该想到的。赵琛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混进来?

“您怎么知道?”他问。

“昨夜,赵琛来看过我。”萧定邦苦笑,“他说,若沈彻来救你,我便告诉你,你母亲当年的死,另有隐情。”

沈彻瞳孔骤缩:“什么隐情?”

“他说,你母亲不是抑郁而终,是被毒的。”萧定邦一字一句,“下毒的人,是……”

话音未落,地牢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赵康嚣张的笑声:

“沈少主,恭候多时了!”

沈彻猛地回头,只见赵康带着数十名禁军涌下石阶,将地牢出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们手中弓弩齐备,箭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果然是你。”赵康得意地看着沈彻,“高德那个老东西,竟敢吃里扒外。等收拾了你,再跟他算账!”

沈彻缓缓站起身,将萧定邦护在身后:“赵统领好算计。”

“过奖。”赵康狞笑,“沈少主,束手就擒吧。这地牢只有一条出路,外面还有三百弓箭手。你就是翅也难飞。”

沈彻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地牢狭小,无处可躲。硬拼,必死无疑。

“赵康。”萧定邦忽然开口,“你要的是我,放彻儿走。”

“萧将军说笑了。”赵康摇头,“沈彻是钦犯,天机阁余孽,陛下有旨,格勿论。至于您……”他拖长声音,“三皇子说了,只要您肯交出虎符,并在认罪书上画押,可保萧家满门性命。”

“若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末将无情了。”赵康一挥手,“弓箭手准备——”

禁军齐刷刷拉弓,箭尖对准沈彻和萧定邦。

千钧一发之际,地牢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兵刃交击声、怒喝声,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赵康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一个禁军连滚带爬地跑下来:“统领,不好了!外面……外面进来了!”

“谁?!”

“不、不知道!好多黑衣人,见人就!兄弟们顶不住了!”

赵康又惊又怒,瞪向沈彻:“你还有埋伏?!”

沈彻也愣住了。韩青的人应该在前院制造混乱,怎么会到地牢来?而且听动静,来的人不少,武功极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下石阶,剑光过处,两个禁军应声倒地。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但沈彻一眼认出——是师父天机阁主!

“师父!”他失声喊道。

阁主看他一眼,声音嘶哑:“带萧将军走!这里交给我!”

“可是——”

“快走!”阁主一剑退赵康,厉声道,“西北角有密道,直通城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彻咬牙,扶起萧定邦:“将军,得罪了!”

他背起萧定邦,一脚踢翻烛台,地牢顿时陷入黑暗。借着混乱,他按照师父指的方向,冲向地牢深处。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还有赵康气急败坏的怒吼:“拦住他们!放箭!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沈彻将萧定邦护在身下,反手挥剑格挡。黑暗中,他凭着记忆摸到西北角的墙壁,果然有一处松动。

是密道!

他用剑撬开砖石,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里漆黑一片,有冷风灌出。

“将军,进去!”他将萧定邦推进洞口。

“那你呢?”萧定邦急问。

“我断后!”沈彻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师父的身影在箭雨中穿梭,剑光如雪,所过之处,禁军纷纷倒地。但敌人太多,师父已渐渐被包围。

“彻儿,一起走!”萧定邦抓住他的手。

“不行!”沈彻甩开他,“师父撑不了多久!将军,您快走!去悦来客栈找韩青,他会安排您出城!”

“那你——”

“我自有办法!”沈彻将他往里一推,同时挥剑斩断脚镣上的铁链,“快走!”

萧定邦还要说什么,沈彻已转身冲回战团。

地牢里,阁主肩头中了一箭,动作稍滞。赵康瞅准机会,一刀劈下!

“师父小心!”沈彻飞身扑上,长剑架住赵康的刀。

“你怎么回来了?!”阁主怒道。

“徒儿不能丢下师父!”沈彻咬牙,剑势如狂风骤雨,得赵康连连后退。

阁主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欣慰,随即化为决绝:“好!今咱们师徒,就个痛快!”

两人背靠背,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毫无惧色。

地牢外,太庙广场已乱成一团。

韩青的三百人在前院放火、投石,制造混乱。禁军大部分被吸引过去,却还有一部分留守地牢周围。此刻,这些留守禁军正与另一批黑衣人激战。

这批黑衣人武功更高,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手。他们不恋战,只拼命往地牢方向冲。

“是金菊堂的人!”韩青砍翻一个禁军,对身边副将吼道,“他们也要劫狱!拦住他们!”

“将军,他们人太多了!”副将满身是血,“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韩青抬眼望去,只见金菊堂手如水般涌来,足有上百人。而他手下只有三百,还要分心制造混乱,本抵挡不住。

“他娘的!”他啐了一口血沫,“沈将军,末将今就是死,也要为您出一条血路!”

就在此时,太庙正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惊呼声、哭喊声,还有太监尖细的嗓音:

“护驾!护驾!有刺客!”

祭天大典,出事了。

赵康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大变:“不好!陛下的安危要紧!撤!快撤!”

禁军如水般退去。阁主和沈彻压力骤减,但两人都已负伤,尤其是阁主,肩头的箭伤血流不止。

“走!”阁主抓住沈彻,“趁现在!”

两人冲出地牢,外面已是尸横遍地。韩青的人与金菊堂手混战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少主!”韩青看见沈彻,大喜过望,“萧将军呢?”

“从密道走了!”沈彻急道,“韩叔,你带人撤!我来断后!”

“不行!”韩青斩钉截铁,“末将答应过沈将军,要护您周全!”

正说着,金菊堂手已冲破防线,向他们扑来。为首一人,正是那夜在槐花巷刺沈彻的黑衣人。

“沈彻,今就是你的死期!”黑衣人狞笑,长剑直刺沈彻咽喉。

沈彻挥剑格挡,两人战作一团。黑衣人剑法诡异,招招致命,沈彻肩伤未愈,渐渐落了下风。

“少主小心!”韩青想要救援,却被其他手缠住。

眼看沈彻就要命丧剑下,一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一掌拍开黑衣人的剑,同时揽住沈彻的腰,向后急退。

“陆将军?!”沈彻看清来人,又惊又喜。

陆铮一身戎装,浑身浴血,显然也是进来的。他放下沈彻,沉声道:“赵康去护驾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走!”

“可是——”

“没有可是!”陆铮一剑退黑衣人,厉声道,“沈傲天的儿子,不能死在这里!”

沈彻眼眶一热,重重点头:“陆将军保重!”

他扶起重伤的师父,在韩青等人的掩护下,且战且退,往太庙外冲去。

身后,陆铮横剑而立,面对数十名手,毫无惧色。

“北境军,随我!”

怒吼声震天。

太庙外,长街。

萧月终究还是来了。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布衣,用灰粉抹了脸,混在围观百姓中。当太庙方向传来喊声时,她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回事?太庙走水了?”

“不是走水,是有刺客!要刺陛下!”

“天啊!这还了得!”

百姓们议论纷纷,恐慌蔓延。禁军开始驱散人群,场面一片混乱。

萧月被人群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挤。她死死盯着太庙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沈彻,你千万不能有事。

忽然,太庙侧门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黑衣蒙面人,扶着一个灰衣老者,两人浑身是血,正拼命往外冲。后面追兵如,箭矢如雨。

是沈彻!

萧月一眼认出那个身影,即便蒙着面,即便浑身浴血,她也认得。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冲过去,却被人群挡住。

就在这时,追兵中一人拉满弓,箭尖对准沈彻后心。

“不——”萧月终于喊出声,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可她离得太远了,太远了。

箭离弦,破空而去。

萧月眼睁睁看着那支箭,射向沈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见沈彻似有所觉,回身挥剑,却晚了一步。箭矢射中他左肩,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蒙面人扶住他,反手掷出暗器,退追兵,两人继续往前冲。

血,顺着沈彻的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萧月疯了般拨开人群,往那个方向挤。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挤得过慌乱的人?等她终于冲到近前时,沈彻和蒙面人已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追兵被韩青的人拦住,暂时过不来。萧月站在空荡荡的街心,看着地上那一串血滴,浑身冰冷。

他中箭了。

流了那么多血。

会死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

“姑娘,快让开!危险!”有人拉了她一把,一支流矢擦着她的鬓角飞过。

萧月茫然地转头,看见拉她的是个陌生大娘。大娘满脸焦急:“姑娘,别愣着了,快逃命吧!”

逃?

往哪逃?

萧月看着太庙方向冲天的火光,听着震耳欲聋的喊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沈彻,你说让我好好待在别院。

可你若死了,我待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她抹了把眼泪,转身,逆着人流,往太庙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坚定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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