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内瓦的暗流
从伦敦回到江城，林默只停留了三天。他去见了父母，没有说全部真相，只说要去欧洲出差，时间可能很长。父母虽然担心，但看他神色坚定，也没多问。
他又去见了陈峰，同样没提观测者和命源之会的事，只说要去瑞士处理一些私事。陈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气：“林默，我知道你有事瞒我。但我不问，只提醒你一句：活着回来。”
“一定。”林默用力点头。
苏雅在挪威很安全，每天会发消息报平安。她说岛上风景很美，医疗团队很专业，宝宝们很健康。林默看着B超照片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坚定了决心。
他必须活着回去，必须看着孩子们出生，必须给他们一个安全的世界。
一周后，内瓦，万国宫附近的一家古老酒店。
林默按照观测者给的地址，来到顶层套房。敲门，开门的是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壮汉，搜身，检查证件，然后放行。
套房里已经有五个人。观测者坐在主位，依然是那身白袍。他左边是个黑人老者，穿着破烂的军装，眼神浑浊，手里攥着一串兽牙项链——是卡邦加，那个刚果老兵。
右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西装革履，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很久没睡好。林默认出他——迈克尔·罗斯，那个本该死了的华尔街之狼。
另外两个，一个是四十多岁的拉丁裔女人，穿着户外冲锋衣，皮肤黝黑，手上有很多老茧，像个常年野外工作的考古学家。她是南美洲站的守护者，叫玛利亚。
最后一个是个矮小的老人，看不出年龄，皮肤像树皮，穿着兽皮，脖子上挂着羽毛和骨头做的饰品。他是大洋洲站的原住民长老，名字很长，让大家叫他“老鹰”。
加上林默，六个人。还差南极洲站的“疯子”。
“他来了。”观测者突然说。
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穿着脏兮兮的白色防寒服，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脸上有冻疮，但眼睛异常明亮，像南极的极光。他没说话，只是蹲在窗台上，像只准备捕食的雪豹。
“好了，七把钥匙到齐了。”观测者起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欧洲站的守护者，你们可以叫我观测者，或者导师。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将共同完成一项任务：封印七颗命源之核，阻止大觉醒。”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但在那之前，我想听听各位的故事。你们是怎么成为逆命者后裔的，又为什么愿意参与这件事。”
卡邦加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我出生在刚果的村庄。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白人传教士，说我是‘被诅咒的孩子’，因为我出生那天，天上七星连珠，村里的巫师全疯了。后来内战爆发，我参军，人，看着战友一个个死在身边。但我活下来了，每次快死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星图，告诉我怎么躲过。我知道，这不是运气，是诅咒。”
他举起右手，手背上有个七星形状的胎记：“四十岁那年，观测者找到我，说这是逆命者的标记，说我有使命。我不信，但后来，我开始做噩梦，梦到地底有东西在呼吸，在召唤。我怕了，就来了。”
玛利亚接着说：“我是秘鲁人，考古学家。二十年前，我在安第斯山脉发现一个古印加遗址，遗址的壁画上画着七颗星星，和现在的北斗七星一模一样，但位置略有偏差。壁画记载，每七十年，星星会‘醒来’，需要‘被选中的人’用血祭祀，才能让它们继续沉睡。”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陶片，上面刻着星图：“我在遗址里找到这个，当晚就梦到了星星。后来观测者找到我，说我是南美洲站的钥匙。我本来不信，但三年前，我在同一个遗址做挖掘时，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地下洞，里面……有一颗发光的水晶球，和壁画里的一模一样。”
她声音颤抖：“我摸了一下，就一下，之后三个月，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七颗星星连成线，地面裂开，无数光柱冲天而起，然后……世界一片白光，什么都没了。”
迈克尔·罗斯揉了揉太阳，显得很疲惫：“我的故事你们可能听说过。华尔街天才，五年赚了五十亿，然后‘意外’死亡。其实我没死，是观测者安排的假死。为什么？因为我受够了。”
他看向林默：“我和你一样，林默。我能预知市场走势，准确率90%以上。但每用一次，我就做噩梦，梦到自己变老，然后死在病床上。我查了家族历史，我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都是金融天才，但都死于心脏病，没一个活过五十岁。观测者说，这是逆命者的代价，预知未来，消耗的是自己的生命。”
“所以你就假死，躲到这里？”林默问。
“不，我是来寻求解脱的。”迈克尔盯着观测者，“你说封印命源之核能解除诅咒，我信了。但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知道，一个走投无路的华尔街之狼，能做出什么事。”
老鹰长老说话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鼓上：“我的族人，世代守护乌鲁鲁（艾尔斯岩）。岩石下面，有个洞，洞里有光。族规说，那是‘大地之眼’，不能靠近。但我小时候调皮，钻进去过，看到一颗发光的石头，摸了一下。之后，我就能和动物说话，能预知天气，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但我也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我看见大地之眼在变亮，在苏醒。族里的先知说，当七只眼睛全部睁开，世界会重生。但重生之前，是毁灭。”
最后是南极洲的“疯子”。他没从窗台下来，只是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叫伊万，俄罗斯人，前北极科考队员。二十年前，我们在南极冰盖下发现一个洞，里面有具冰冻的尸体，穿着十八世纪的衣服，手里拿着本记。记里写着，他是沙皇派来的探险家，奉命寻找‘世界之脐’。他说他找到了，是七颗发光的宝石，排成北斗七星状。他取走了其中一颗，然后……他的船沉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被冻在冰里，活了下来，但生不如死。”
伊万眼神变得疯狂：“我读了记，好奇，就去他说的位置挖。挖了三个月，真的挖到了——六颗宝石，围着一颗更大的。我碰了最大的那颗，然后……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林默问。
“看到过去，看到未来，看到无数个平行世界。”伊万手舞足蹈，“有的世界，命源之核觉醒了，人类全变成了发光的水晶雕像。有的世界，有人封印了命源之核，但自己也变成了石头。有的世界……哈哈，有的世界本不存在命源之核，但人类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他跳下窗台，凑到林默面前，呼吸喷在他脸上：“小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你！在很多个世界里，你都死了，死得透透的。但在这个世界，你活着，还成了钥匙。为什么？因为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什么味道？”
“重生者的味道。”伊万咧嘴笑，“你死过一次，对不对？然后又活了。这不是逆命者的能力，这是……作弊。”
林默心中一凛。这个疯子，竟然能看出他重生？
观测者咳嗽一声，打断对话：“好了，各位的故事都很有价值。现在，说正事。”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墙壁滑开，露出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地图，七个红点闪烁，正是星图上的七个位置。
“这是七颗命源之核的实时状态。”观测者指着红点，“黑竹沟的这颗，因为林默的破坏，目前处于休眠状态，能量水平最低。但其他六颗，能量都在缓慢上升，尤其是非洲这颗。”
他放大非洲的点，在撒哈拉沙漠深处。数据显示，那里的能量水平在过去一年上升了300%。
“为什么会加速？”玛利亚问。
“因为连锁反应。”观测者说，“七颗命源之核是一个整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黑竹沟的命源之核被破坏，能量失衡，了其他六颗的活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一个月，就会达到觉醒阈值。”
“觉醒后会怎样？”卡邦加声音发颤。
“据历史记录，上一次大觉醒是在公元前2697年，黄帝时代。”观测者调出一份古籍的扫描件，“《山海经》里记载的‘天崩地裂，星辰坠落’，可能就是当时的景象。那之后，全球文明倒退一千年，直到新的命源之核稳定下来，人类才重新发展。”
文明倒退一千年？那得死多少人？
“那我们该怎么做？”迈克尔问。
“七把钥匙，七个地点，同时举行封印仪式。”观测者说，“仪式需要你们的血，以及你们手中的信物。”
他看向众人：“卡邦加，你的兽牙项链；玛利亚，你的陶片；迈克尔，你父亲留给你的怀表；老鹰，你的羽毛头饰；伊万，你的科考队徽章；林默，你的瑶光印。加上我的观测者徽章，七件信物，配合七星阵法，才能启动封印。”
“成功率多少？”林默问。
“历史上成功过一次，在公元前2697年，由七位逆命者完成。但代价是，那七个人全死了，身体化为灰烬，灵魂被封印在命源之核里，成为新的‘守护灵’。”
全死？林默握紧拳头。所以观测者之前说的“可能死亡”，其实是“必然死亡”？
“没有别的办法吗？”迈克尔脸色更白了。
“有，但更危险。”观测者调出另一份资料，“找到‘起源之石’，传说中命源之核的母体。如果能控制起源之石，就能一次性封印所有命源之核，而且不需要牺牲钥匙。但起源之石在哪里，没人知道。”
起源之石？林默想起杜邦笔记里提过，但只有一句话：“起源之石已失，寻之无益。”
“怎么找？”玛利亚问，她是考古学家，对这类东西敏感。
“不知道。历史记载，起源之石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千年前，周穆王西巡时，在昆仑山得到，后来下落不明。”观测者摇头，“三千年了，可能早就毁了，或者深埋地底，本找不到。”
“那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迈克尔冷笑。
“是，但也是唯一的生路。”观测者看着他们，“不封印，十一个月后大觉醒，所有人一起死。封印，你们七个死，但人类文明能延续。选哪个？”
没人说话。套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良久，卡邦加开口：“我活够了。内战里了那么多人，早该死了。如果能救我的族人，死就死吧。”
老鹰长老点头：“我的族人说，死亡不是结束，是回归大地。我愿意。”
玛利亚苦笑：“我考古一辈子，挖了那么多古墓，也该下去陪陪他们了。”
伊万哈哈大笑：“死？我早就死了，在冰层底下就死了。现在多活二十年，赚了！”
迈克尔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林默知道，这个华尔街之狼，最怕死，也最舍不得死。
“我需要时间考虑。”迈克尔最终说。
“我也是。”林默说。
观测者点头：“可以，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后，在这里，做出最终决定。但记住，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天，命源之核就更接近觉醒一步。”
散会后，林默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窗前，看着内瓦湖的夜景，心里乱成一团。
死，他怕吗？怕。但他更怕苏雅和孩子出事，怕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怕朋友受牵连。
可不封印，大家一起死。这算什么选择？
手机响了，是苏雅发来的B超视频。屏幕上，两个小宝宝在动，小手小脚清晰可见。苏雅在旁边配音：“宝宝们在说，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
林默眼睛一热。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他必须找到第三条路。起源之石，一定要找到。
可是，三千年前的东西，去哪找？
他想起伊万的话：“你身上有重生者的味道。”
重生……如果他是重生者，那他的重生，是不是和起源之石有关？那场车祸，那片蓝光，那个声音……
也许，答案就在他自己身上。
林默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陈警官，帮我查一件事。1995年7月15，江城高速，我父母车祸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还有，车祸现场有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比如……一块石头？”
陈峰沉默片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很重要，关乎很多人的命。”
“……好，我查。但林默，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什么？”
“我在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林默顿了顿，“陈警官，如果一周后我没联系你，麻烦你去趟挪威，帮我照顾苏雅和孩子。地址我发你邮箱。”
“林默！你……”
“拜托了。”
挂了电话，林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周时间，找到起源之石的线索，可能吗？
但再不可能，也得试试。
因为这次，他输不起。
2. 昆仑之秘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观测者给的资料，尤其是关于起源之石的部分。
资料很少，只有零星的传说和记载：
《穆天子传》记载，周穆王西巡至昆仑，见西，得“天外神石”，可通天地，晓古今。穆王携石回中原，但不久神石失踪，穆王郁郁而终。
《史记》中有一段模糊记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派徐福东渡寻找“不死药”，但私下里，还派了另一支队伍西行，寻找“昆仑遗石”。那支队伍一去不回。
唐代僧侣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提到在天竺（印度）那烂陀寺，见过一块“发光奇石”，寺中高僧说石头来自东方，有预言之力。但那烂陀寺后来毁于战火，石头不知所踪。
明代航海家郑和的航海志中，有一段加密记录，提到在西洋（印度洋）某岛，土著崇拜一块“星石”，说石头是“天船”坠落所留。郑和想取走，但遭遇风暴，只得放弃。
线索零零散散，跨越三千年，遍布亚洲。但共同点是，石头会发光，有特殊能力，而且似乎会“移动”——从昆仑到中原，到天竺，到西洋。
一块石头，自己会跑？还是被人带着跑？
林默想起伊万说的“重生者的味道”。如果起源之石能让人重生，那历史上那些“死而复生”的传说，是不是都和它有关？
他搜索“死而复生 中国历史”，跳出很多结果：周宣王“死而复生”记、东汉廖扶“尸解成仙”、唐代张志和“溺水七复生”……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明朝一个叫“林栖梧”的人。资料显示，此人是万历年间进士，官至礼部侍郎，但四十岁突然“暴毙”，三后又“复活”，之后辞官归隐，不知所踪。野史记载，他复活后“能知未来事”，曾预言明朝灭亡。
林栖梧，又是这个名字。康熙年间的逆命者林栖梧，明朝的林栖梧，是同一个人，还是同名？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活了至少一百多岁？
难道林栖梧也重生过？
林默感到，自己正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核心，可能就在他家族的历史里。
第四天，陈峰回电话了。
“林默，你要的资料我查到了。1995年7月15，江城高速确实发生了车祸，一辆轿车撞上护栏，起火爆炸，车上两人当场死亡，确认是你父母林建国和叶文秀。但有个细节很奇怪：现场发现了第三个人的血迹，DNA检测是未成年人，但当时车上只有你父母两人，而且你是在后座被救出的，伤势不重。那第三个人的血，哪来的？”
第三个人？林默心跳加速：“血样还在吗？”
“在，封存在档案室。但我对比了数据库，没找到匹配的人。就好像……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的人？难道是……重生前的自己？
“还有，你让我查的‘特别的东西’。现场确实发现了一块石头，黑色，拳头大小，表面有蜂窝状孔洞，和普通石头很不一样。但当时技术有限，没检测出什么，就当成证物封存了。后来证物室失火，那块石头就丢了。”
黑色，拳头大小，蜂窝状孔洞——这不就是石之心吗？命源之核的能量中枢！
但石之心应该在黑竹沟，被他摧毁了。怎么会在车祸现场？
除非……那不是石之心，是起源之石？或者，是起源之石的碎片？
“证物室失火是什么时候？”
“1995年7月20，车祸后第五天。起火原因不明，烧毁了大量证物，包括那块石头。但有个看守的老警察说，失火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过，要看车祸证物。他描述的特征……很像年轻时的杜邦。”
杜邦！果然是他。他拿走了石头。
但石头后来去哪了？杜邦的保险库里没有，黑竹沟也没有。难道他藏起来了？或者……用掉了？
“林默，你到底在查什么？”陈峰声音严肃，“这事牵扯到杜邦，牵扯到七星会，不简单。你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陈警官，能帮我弄到那块石头的照片吗？还有看守警察的证词？”
“我试试，但时间太久，不一定有。”
“尽力就好。谢谢。”
挂了电话，林默陷入沉思。如果车祸现场的石头真是起源之石（或碎片），那它可能还在杜邦手里，或者被他交给了别人。
会是谁？观测者？还是七星会其他主事？
他想起观测者说过，起源之石能一次性封印所有命源之核。如果观测者有石头，为什么还要用七把钥匙送死的方法？除非……他也没有石头，或者，石头不完整。
也许，车祸现场的石头只是碎片，需要集齐所有碎片，才能发挥完整力量。
那其他碎片在哪？七个命源之核的位置，是不是各有一块？
林默想起黑竹沟的石之心。那会不会就是起源之石的碎片之一，因为长期在命源之核旁边，被能量侵染，变成了“石之心”？
如果是这样，那其他六颗命源之核旁边，应该也有类似的碎片。集齐七块碎片，就能合成起源之石。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观测者要七把钥匙去七个地点——不仅要封印命源之核，还要收集碎片。
但观测者没说。他隐瞒了。
为什么？怕钥匙们拿到碎片后，反客为主？还是另有图谋？
林默觉得，这个观测者，不像表面那么无私。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第五天，林默约迈克尔·罗斯喝酒。两人在酒店酒吧的角落坐下，点了威士忌。
“想好了吗？是死，还是逃？”迈克尔晃着酒杯。
“都不想。”林默看着他的眼睛，“迈克尔，你相信观测者吗？”
迈克尔笑了：“华尔街第一条铁律：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说为你好的人。观测者救了我，给我新身份，让我假死脱身。但我查过他，查不到任何信息。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觉得他想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迈克尔压低声音，“我查过历史上的封印记录。公元前2697年那次，七把钥匙全死了，但命源之核只是沉睡，不是永久封印。而且，那之后，出现了七个‘守护家族’，世代守护命源之核，也就是后来的七星会。”
林默一惊：“你的意思是，观测者想建立新的七星会，让我们当第一批祭品？”
“或者，他想用我们的命，完成某种仪式，让自己获得掌控命源之核的力量。”迈克尔眼神锐利，“林默，我不想死，更不想当别人的垫脚石。所以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找到起源之石，或者至少找到碎片。有了筹码，才能谈判。”迈克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块黑色石头的特写，和林默在车祸现场照片里看到的那块很像，但形状不同。
“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说是传家宝，来自东方。我查过，这应该是起源之石的碎片之一。我父亲就是靠它，在华尔街无往不利。但他死得早，没告诉我怎么用。”
林默接过照片，仔细看。石头表面有天然纹路，像星图。
“你有这块石头？”
“有，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迈克尔收起照片，“我猜，其他钥匙手里，可能也有类似的碎片，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如果我们能集齐七块，也许能拼出完整的起源之石，到时候，就不是观测者说了算了。”
想法很大胆，但可行。只是，怎么说服其他钥匙？
“卡邦加和老鹰可能好说，他们单纯。玛利亚是学者，只信证据。伊万那个疯子……不好说。”迈克尔分析，“但我们可以试试。至少，比坐着等死强。”
林默点头。这确实是条路。
“一周后的会议，我们见机行事。但小心，观测者可能监视我们。”
“放心，我专业的。”迈克尔举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第六天，林默去找卡邦加。老人在酒店花园里晒太阳，手里盘着那串兽牙项链。
“卡邦加先生，能看看您的项链吗？”
卡邦加递过来。项链很旧，兽牙发黄，但中间最大的那颗牙齿，颜色很深，近乎黑色。林默仔细看，发现牙齿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和迈克尔照片上的石头纹路很像。
“这颗牙，是什么动物的？”
“不知道，我爷爷传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来自‘星星坠落之地’。”卡邦加回忆，“我爷爷说，我们的祖先，曾是‘星之守护者’，后来部落战争，守护者一脉几乎死绝，只留下这串项链。”
星星坠落之地，可能就是命源之核的坠落点。这颗牙齿，很可能长期接触碎片，被侵染了。
“您能把这颗牙借我研究一下吗？就一晚。”
卡邦加犹豫，但还是点头：“好，但别弄丢了。这是我唯一的念想。”
“放心。”
林默又去找老鹰长老。老人正在房间里做仪式，烧着某种草药，烟雾缭绕。
“长老，您的头饰，能给我看看吗？”
老鹰取下头饰，是一长长的羽毛，在一个骨质的底座上。羽毛是黑色的，但部有一点金色。骨质底座上刻着星图，中间嵌着一小块黑色的……石头碎片。
果然有。
“这是‘鹰之羽’，我们的圣物。传说，第一只鹰从天上衔来这块石头，交给我们的祖先，说石头能‘看见未来’。”老鹰抚摸碎片，“但后来，石头裂了，只剩这一小块。祖先说，当七块碎片重聚，鹰会再次降临。”
七块碎片重聚。看来，每个守护家族都有类似的传说。
“这块碎片，能借我吗？我想研究一下。”
老鹰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发誓，不会用它做坏事。”
“我发誓。”
拿到两件信物，林默回到房间。他拿出自己的瑶光印，仔细检查。印章是白玉的，但底座有一点黑色杂质，之前以为是瑕疵，现在看来，可能是碎片镶嵌。
他用小刀小心刮下一点黑色粉末，放在显微镜下看。结构、颜色、纹理，和卡邦加的牙齿、老鹰的碎片完全一致。
看来，七把钥匙的信物里，都藏着起源之石的碎片。只是大小、形态不同。
观测者知道吗？肯定知道。但他不说，为什么？
林默感到，自己正一步步接近真相。但这个真相，可能比想象的更黑暗。
第七天，会议。
六把钥匙再次聚集在套房，观测者在主位，伊万还是蹲在窗台上。
“各位，考虑得如何？”观测者问。
卡邦加和老鹰点头：“我们愿意。”
玛利亚犹豫片刻，也点头：“我加入。”
迈克尔看了看林默，缓缓点头：“我也加入。但我要确认仪式细节，以及……失败后的预案。”
“没有失败，只有成功或死亡。”观测者看向林默，“林默，你呢？”
林默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调出他这几天整理的资料。
“在回答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他指着屏幕上的星图，“观测者先生，您说封印需要七把钥匙的血和信物。但您没说，信物里藏着起源之石的碎片。”
观测者脸色微变。其他钥匙也愣住了。
“碎片？什么碎片？”玛利亚问。
“起源之石的碎片，七块，分别藏在我们的信物里。”林默展示照片和显微镜图像，“卡邦加的兽牙，老鹰的羽毛底座，玛利亚你的陶片，迈克尔你的怀表，伊万的徽章，我的瑶光印，还有观测者先生的徽章——里面都藏着碎片。”
他转向观测者：“集齐七块碎片，能合成起源之石，一次性封印所有命源之核，而且不需要牺牲钥匙。您为什么隐瞒？”
套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观测者身上。
观测者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聪明，林默，你比我想的聪明。”他缓缓起身，“没错，信物里确实有碎片。但你们知道，为什么需要七把钥匙的血吗？”
他走到屏幕前，调出一份古老的卷轴：“因为碎片需要‘激活’。而激活碎片的唯一方法，是用逆命者后裔的生命能量——也就是你们的血，你们的命。”
卷轴上画着残忍的仪式：七个人被绑在石柱上，口着信物，血液流入信物，激活碎片，然后碎片飞出，合成一块完整的石头，而七个人……化为尸。
“所以，封印仪式的真相是：用你们的命，激活碎片，合成起源之石。然后，用起源之石封印命源之核。”观测者看着他们，“结果一样，你们都会死。区别在于，如果不用起源之石，封印效果只能维持七十年。用起源之石，是永久封印。你们选哪个？”
永久封印，但七个人死。七十年封印，但人类文明能多延续七十年，七把钥匙也能多活七十年。
“为什么不早说？”迈克尔咬牙。
“早说，你们还会来吗？”观测者平静地说，“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为了人类文明延续，牺牲是必要的。历史上，每一代逆命者都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你们，是这一代的被选中者。”
“去选择！”迈克尔拍桌子，“老子不了！谁爱死谁死！”
“恐怕，由不得你。”观测者按下一个按钮，套房的门窗瞬间被钢板封死，通风口喷出无色无味的气体。
“你……”卡邦加想站起，但腿一软，瘫倒在地。其他人也相继倒下。
林默感到头晕目眩，但他强撑着，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之前兑换的【抗毒体质】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别挣扎了，这是特制的神经毒气，逆命者也扛不住。”观测者走到他面前，“林默，你很特别，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瑶光印，我可以让你活下来，看着你的孩子出生。”
“然后呢？像你一样，活几百年，看着一代代逆命者去送死？”林默冷笑。
“有什么不好？长生不老，掌控秘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观测者伸出手，“把印章给我，我放你走。否则，你和他们一起，成为仪式的祭品。”
林默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卡邦加眼神绝望，老鹰在祈祷，玛利亚流泪，迈克尔在骂，伊万在笑，像个真正的疯子。
他不能死在这里。苏雅在等他，孩子在等他。
但交出印章，其他人就得死。而且，观测者真会放过他吗？恐怕拿到印章后，第一个的就是他。
怎么办？
“系统……系统你在吗……”他在心里呼喊，但毫无回应。系统真的关闭了。
但就在这时，他感到口一热——是那块命运之种，杜邦给他的，他一直贴身藏着。
种子在发烫，在跳动，像一颗小心脏。
“宿主……检测到高生命能量……是否激活……”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是系统的残响。
激活？怎么激活？
“以血为引，以种为媒，可短暂恢复逆命者能力……但会加速种子消耗……预计持续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
林默咬破手指，将血抹在命运之种上。种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他体内。
他“看见”了。
看见观测者口的徽章里，藏着最大的一块碎片。看见套房的结构，看见钢板后的电路，看见通风系统的控制面板。
看见未来三分钟的所有可能。
“左边三步，低头，右拳。”脑中的声音指引。
林默本能地照做。左边三步，刚好躲过观测者掏出的。低头，躲过他的肘击。右拳，狠狠砸在观测者口。
咔嚓。徽章碎裂，里面的黑色碎片飞了出来。
观测者闷哼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林默捡起碎片，又快速从其他钥匙身上取下信物，抠出碎片。七块碎片在手心聚集，发出共鸣的嗡鸣。
“住手！没有我的主持，你们激活不了碎片！”观测者吼道。
“谁说要激活？”林默笑了，看向伊万，“疯子，你不是看到很多未来吗？告诉我，哪条路能活？”
伊万躺在地上，咧嘴笑：“东南角，通风口，第三个螺丝，左拧三圈，右拧一圈，然后……跑！”
林默立刻照做。拧开螺丝，通风口的栅栏脱落，露出狭窄的管道。
“带上他们，走！”伊万喊。
林默扛起最近的卡邦加和老鹰，把他们塞进管道。迈克尔和玛利亚恢复了些力气，自己爬了进去。伊万最后进来，反手扔了个烟雾弹。
浓烟弥漫，观测者的咳嗽声传来。林默在管道里爬，身后传来钢板被切割的声音——观测者在追。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亮光，是个出口，通往酒店的后巷。
众人爬出来，浑身脏污，但还活着。
“现在怎么办？”迈克尔喘着气。
“分开跑，观测者肯定在追我们。”林默说，“一周后，在中国江城汇合。我有个地方，绝对安全。”
“哪里？”
“黑竹沟。”林默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那里是命源之核的原址，也许能找到线索，不用死也能封印。”
卡邦加和老鹰点头。玛利亚和迈克尔犹豫，但也没别的选择。伊万哈哈大笑：“！我跟你去！”
“好，各自保重，江城见。”
六人分头散入夜色。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酒店顶楼，那里，观测者站在破碎的窗前，冷冷地看着他。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同伴，有目标，有要守护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有七块碎片，有命运的筹码。
观测者，我们江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