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阳的身份
回到安全屋已是凌晨一点。林默将黑色名片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反复观察。纯黑卡纸，烫银数字，没有名字，没有地址，简洁得近乎傲慢。
他尝试拨打那个号码，语音提示关机。
“系统，能追踪这张名片的来源吗？”
“需要特殊设备或高级黑客技能。宿主当前技能不足，系统币余额：20。”
20系统币，连个像样的道具都买不起。林默苦笑，自从失去“逆命者”身份，系统变得吝啬，常任务奖励微薄，商城物价却高得离谱。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三天，七十二小时，他必须找到开阳的弱点。
首先，从周守拙的遗物入手。林默打开陈峰上次给他的证据照片文件夹——警方查封周守拙资产时拍的一些物品照片，涉及海外账户、古董、房产，还有……一本通讯录。
通讯录是电子版，打印出来的，上面有数百个联系人，从政要到商人，从学者到黑道，三教九流。林默一页页翻看，寻找任何与“开阳”或“七星会”相关的线索。
翻到第七十三页，他手指顿住了。
那一页只有一个名字：刘启明。后面标注：华泰证券总监，美籍华人，沃顿商学院毕业，曾任高盛、桥水高级分析师。
名字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形符号，星形里写着一个数字：6。
北斗第六星，开阳。
林默背脊发凉。
刘启明，那个华尔街归来的精英，那个赏识他、给他实习机会、温文尔雅的总监，竟然是七星会的开阳？
不，不一定。可能只是重名，或者……刘启明是七星会的成员，但不一定是开阳。
但红星的标注，第六星的数字，太巧合了。
林默回忆起与刘启明的几次接触。第一次在学术沙龙，对方主动搭话；第二次在咖啡厅，对方提出实习邀请；第三次在公司，对方亲自指导他分析报告……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都透露出对他的“特殊兴趣”。
当时以为只是惜才，现在看来，可能是早有预谋。
他想起刘启明说过的话：“你好像能‘看见’未来。”
难道那时候，刘启明就已经怀疑他是“逆命者”？
林默拿起手机，想给陈峰打电话，又放下了。警方结案了，周守拙死了，秦守一死了，所有线索都断了。现在跑去说刘启明是七星会的开阳，证据呢？一张画了红星的通讯录？太薄弱。
而且，如果刘启明真是开阳，那他必然有防备。贸然报警，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报复。
必须自己查。
林默打开电脑，搜索“刘启明 华泰证券”。履历光鲜：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硕士，高盛分析师三年，桥水基金策略师五年，三年前回国加盟华泰证券，现任总监兼董事总经理。获奖无数，媒体常客，业内评价极高。
完美得不像真人。
他又搜“刘启明 七星会”，没有任何结果。搜“开阳 刘启明”，也没有。
要么是隐藏太深，要么是猜测错误。
但直觉告诉林默，没有错。刘启明看他的眼神，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周守拙如出一辙。
天快亮时，林默做出决定：去见刘启明，当面试探。
但他需要准备。开阳的能力是“速”，快到能在瞬间制服他。必须有应对手段。
“系统，兑换能克制速度能力的道具或技能。”
“搜索中……【迟缓领域发生器】：制造半径十米的迟缓力场，范围内所有目标速度降低50%，持续30秒。兑换需800系统币。宿主余额不足。”
“最便宜的。”
“【黏胶炸弹】：爆炸后产生强力黏胶，限制目标移动。兑换需300系统币。宿主余额不足。”
“……”
林默看着自己仅有的20系统币，感受到了贫穷的恶意。
“有没有其他方式获得系统币？比如……贷款？”
“系统不提供借贷服务。但宿主可尝试触发隐藏任务，奖励通常较高。”
隐藏任务？怎么触发？
林默想了想，拿出那本从秦守一那里抢来的用药记录。翻到最后几页，除了“七星海棠解方”，还有一些奇怪的配方，比如“夜视散”、“神力丸”、“闭气丹”，看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东西。
“系统，这些配方有价值吗？”
“扫描中……配方真实有效，但药材罕见，炼制复杂。若宿主能集齐药材并成功炼制，可获得【基础炼丹术】技能及相应系统币奖励。”
“集齐药材需要多少钱？”
“据当前市场价估算，每份药材成本约5万至10万元。”
林默看了看自己卡里的余额：父亲治病预留50万，股市本金100万（现在涨到120万），苏雅家借走200万，自己生活费还剩几万。能动用的最多20万，只够炼两份药。
“成功率多少？”
“据宿主当前智力属性，成功率约为35%。”
三分之一的机会，成本10万。赌不赌？
林默权衡利弊。他现在急需系统币购买保命道具，否则三天后面见开阳就是送死。而炼药虽然风险高，但一旦成功，不仅能获得系统币，还能掌握炼丹技能，长远看更划算。
“兑换【基础炼丹术】需要多少系统币？”
“500系统币。但若宿主成功炼制任意一种丹药，可免费获得该技能。”
那还等什么？
林默立刻上网查找药材。夜视散需要“夜明砂”（蝙蝠粪便）、“千里光”（一种草药）、“猫眼石粉”；神力丸需要“虎骨粉”、“人参”、“灵芝”；闭气丹需要“水银”、“朱砂”、“雄黄”——都是些听起来就诡异的东西。
他在几个中药材论坛发了求购帖，留了加密邮箱。不到一小时，收到三封回复。一家云南的药材商有夜明砂和千里光，要价3万；一家东北的参商有三十年野山参，要价8万；最麻烦的是猫眼石粉和水银，属于管制物品，普通渠道买不到。
林默想了想，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队长，能不能帮我搞点东西？钱我出。”
“啥东西？违法的可不行。”
“猫眼石粉，做药引。还有水银，少量。”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默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先是古董，又是炼药，现在还要水银？那玩意儿有毒！”
“救人用的。我有分寸。”
“……行吧，我有个叔叔在珠宝厂，猫眼石粉应该能弄到。水银我问问化学系的同学。但不保证啊。”
“谢了。”
挂了电话，林默又联系那两家药材商，约好快递发货，货到付款。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三天倒计时，还剩两天半。
不能等。他决定主动出击，去华泰证券“上班”。
2. 华泰证券
上午九点，华泰证券江城分公司，二十三楼部。
林默胳膊上还打着绷带，走进办公室时，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上周请了病假，突然出现，又带着伤，难免引人遐想。
“小林，伤怎么样了？”带他的分析师老赵关切地问。
“扭伤，快好了。”林默笑笑，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的位置靠窗，能看到江景。桌上堆着几份待分析的研报，还有刘启明上周留的作业：分析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机会。
林默打开电脑，心思却不在工作上。他观察四周，部有二十多人，大部分在埋头看盘、写报告，小部分在低声讨论。刘启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玻璃幕墙，百叶窗半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在。林默定了定神，开始写分析报告。既然来了，就不能露馅。
十点半，刘启明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开个短会。”
众人聚集到会议室。刘启明一身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完全看不出昨晚在观景台拿刀抵着林默脖子的狠厉。
“这周市场波动很大，美股加息预期升温，A股承压。但危中有机，新能源、半导体、医药这些赛道，调整就是机会。”刘启明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特别是新能源，政策支持力度不减，上游锂矿、中游电池、下游整车，都有机会。”
他讲得很专业，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林默绝不相信这样一个精英会是七星会的手。
“林默。”刘启明忽然点名，“你上周请假，但之前的新能源报告我看过，写得不错。说说你对宁德时代的看法。”
全会议室的目光聚焦过来。林默起身，大脑飞速运转。宁德时代是新能源电池龙头，前世2023年股价会冲上700元，但现在才2015年，股价还在100元以下徘徊。
“我认为宁德时代有三点优势：一是技术领先，磷酸铁锂和三元锂电池都有布局；二是客户稳定，绑定特斯拉、宝马等大厂；三是产能扩张快，未来两年有多个生产基地投产。短期看，受原材料涨价影响，毛利率承压，但长期看，新能源车渗透率提升是大趋势，电池需求只会增不会减。建议逢低布局。”
刘启明点头：“不错，有见地。那你觉得，宁德时代股价什么时候能突破200元？”
这个问题很刁钻。林默记得，宁德时代要到2019年才突破200元，现在说这个太早。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新能源车销量是否超预期，二是公司产能释放进度。我个人认为，三年内有机会。”
“三年？”刘启明笑了，“太保守了。我认为，明年就有可能。”
会议室响起窃窃私语。明年？现在股价才90多元，翻一倍多？太乐观了吧？
但林默心里一凛。刘启明这么说，是随口一提，还是……他知道什么？
散会后，刘启明叫住林默：“来我办公室一趟。”
来了。林默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坐。”刘启明示意沙发，“手怎么了？”
“打球扭伤。”
“年轻人，注意安全。”刘启明泡了杯茶，放在林默面前，“昨晚睡得好吗？”
林默心中一紧，表面不动声色：“还行。”
“南山观景台的夜景不错，我偶尔也去。”刘启明抿了口茶，“特别是晚上十点以后，人少，安静，适合思考。”
他在暗示。林默握紧茶杯：“刘总也喜欢晚上爬山？”
“偶尔。对了，你实习快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刘启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里有个，我想交给你负责。”
林默接过，翻开。是一份关于“江城新区智慧能源”的分析报告，要求评估价值、风险、回报周期。规模很大，总预计30亿，华泰证券作为承销商之一，需要出具专业意见。
这种级别的，通常由资深分析师负责，怎么会交给一个实习生？
“刘总，这……”
“我相信你的能力。”刘启明看着他，“这个是江城今年的重点工程，市里很重视。做好了，对你未来有帮助。当然，时间紧，任务重，下周五前要交初稿。有困难吗？”
下周五，还有九天。正常来说，这么复杂的，至少需要一个月。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刘启明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看过你之前的报告，思路清晰，数据扎实。这个对你来说不难。而且……”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个的关键人物，是副市长周正明。他有个儿子，叫周凯，你认识吧？”
周凯？那个被他送进医院的体院附中队长？周守拙的侄子？
林默背脊发凉。
“周凯前段时间受伤，一直在家休养。周副市长很疼这个儿子。”刘启明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如果你这个做得好，也许能缓和一下关系。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说呢？”
裸的威胁。做好，可能化解与周家的矛盾；做不好，后果自负。
“我明白了。”林默合上文件，“我会认真做的。”
“很好。”刘启明微笑，“出去工作吧。”
林默离开办公室，手心全是汗。刘启明这招一石二鸟：既用拖住他，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又用周凯的事敲打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这个本身也有问题。智慧能源？听起来正当，但牵扯到周副市长，而周副市长是周守拙的哥哥（林默后来查到的），七星会成员的可能性极高。这个，会不会是七星会洗钱或控市场的工具？
回到工位，林默打开文件，仔细研究。计划在江城新区建设一个涵盖光伏、储能、充电桩的智慧能源网络，技术先进，理念超前。但仔细看财务数据，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设备采购价格偏高，施工周期过短，预期收益率却高得离谱。
外行可能看不出，但林默有前世的经验，知道这种通常水分很大。
“系统，分析这个的真实性和风险。”
“分析中……据公开数据及书内容，该存在以下疑点：1. 主要设备供应商‘阳光科技’为成立仅两年的新公司，无大型经验；2. 施工方‘华建集团’曾多次卷入质量；3. 预期收益率高于行业平均水平47%，不符合常理。综合评估：高风险，可能存在虚增、利益输送等问题。”
果然有问题。但刘启明让他做分析报告，是希望他如实写，还是希望他帮忙掩盖？
如果是前者，说明刘启明想借他的手揭露问题；如果是后者，说明刘启明想拉他下水。
林默陷入两难。如实写，得罪周副市长和刘启明；虚假写，违背职业道德，还可能卷入犯罪。
中午，他在公司楼下餐厅吃饭时，收到张伟的微信：“东西搞到了。猫眼石粉100克，水银50毫升。怎么给你？”
“放我宿舍，钥匙在门垫下面。”
“OK。另外，你要的水银是管制物品，我同学问你要嘛，我说做实验。你小心点，别惹麻烦。”
“知道，谢了。”
吃完饭，林默去药店买了研钵、酒精灯等简单工具，又去超市买了些瓶瓶罐罐。回到安全屋，药材快递已经到了，张伟拿来的猫眼石粉和水银也放在桌上。
他对照秦守一的配方，开始尝试炼制“夜视散”。
夜明砂要炒制，千里光要研磨，猫眼石粉要过筛。步骤繁琐，火候难控。第一次，火太大，夜明砂炒焦了，失败。第二次，研磨不够细，药粉粗糙，失败。第三次，比例出错，药性相冲，差点炸锅。
直到晚上十点，第五次尝试，药粉终于呈现出配方描述的“深灰色，带荧光”。
“系统，鉴定。”
“鉴定中……【夜视散】（劣质）：服用后可小幅提升夜间视力，持续30分钟。副作用：可能导致暂时性色盲。炼制评分：62/100。获得系统币×500，【基础炼丹术】技能解锁。”
成功了！虽然品质低，副作用大，但毕竟成了。系统币从20涨到520，还解锁了炼丹术。
林默再接再厉，尝试炼制“神力丸”。虎骨粉是违禁品，他用狗骨粉代替；人参和灵芝都是普通货色。这次更不顺利，连续失败七次，药材耗尽，只得放弃。
“神力丸炼制失败，损失药材价值约5万元。请宿主提升炼丹技能等级后再尝试。”
5万打水漂。林默心疼，但没办法。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距离约定见开阳只剩两天。
他服下自制的夜视散，药粉苦涩，吞下后一股热流涌向双眼。望向窗外，原本黑暗的街道变得清晰许多，甚至能看到远处广告牌上的小字。
但很快，副作用出现——世界失去色彩，变成黑白灰。果然色盲了。
半小时后，药效退去，色彩恢复。林默记下感受：夜视效果一般，色盲副作用严重，实用性低。
“系统，有没有办法改良配方？”
“需【炼丹术（中级）】或更高智力属性。宿主当前智力10（已达人类上限），需提升至11以上方可改良。”
智力11？那已经不是人类范畴了。
陈默放弃改良的念头，转而思考如何用现有的资源自保。520系统币，能买什么？
他打开系统商城，筛选防御和逃生类道具：
【烟雾弹】：100系统币，制造烟雾掩护撤退。
【闪光弹】：150系统币，致盲敌人3秒。
【防刺背心】：300系统币，可抵挡普通刀具攻击。
【隐身斗篷（一次性）】：800系统币，隐身30秒。
【传送符（短距离）】：1000系统币，随机传送至500米内安全地点。
太贵了，买不起。唯一买得起且有用的，只有烟雾弹和闪光弹。
“兑换【烟雾弹】×3，【闪光弹】×2。”
“兑换成功，消耗550系统币，剩余-30系统币。”
“？？？还能负的？”
“系统币余额可为负，但需在24小时内还清，否则将随机扣除一项技能。”
坑爹！林默暗骂。但道具已经到手：三颗黑色小球状的烟雾弹，两颗银色圆柱体的闪光弹。他试了试，手感沉甸甸的，像品。
有总比没有强。
他将道具藏好，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刘启明的脸、周凯怨恨的眼神、周副市长可能的报复、七星会的阴影……像一张大网，把他困在中央。
必须破局。但破局点在哪？
他想起陈峰的话：“七星会内部也不太平。”
如果刘启明（开阳）和其他主事有矛盾，或许可以挑拨离间，让他们内斗。
但怎么挑拨？他连其他五个主事是谁都不知道。
除非……从周守拙的遗物里找线索。
林默立刻给陈峰发信息：“陈警官，周守拙的遗物里，有没有提到其他七星会成员？”
几分钟后，回复：“有本加密笔记本，技术科在破解，还没结果。怎么了？”
“能尽快吗？我可能有危险。”
“我催催。你自己小心。”
等待是煎熬的。林默强迫自己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3. 迷局
第二天，林默顶着黑眼圈去公司。一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同事看他眼神躲闪，老赵把他拉到茶水间。
“小林，你那个智慧能源的报告，先别写了。”
“为什么？”
“今早周副市长来公司了，和刘总关起门谈了半小时。走后刘总脸色很难看，说暂停。”老赵压低声音，“我听说，上面有人在查这个，可能有问题。”
周副市长亲自来？暂停？林默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刘总现在在哪？”
“办公室，但心情不好，你最好别去触霉头。”
林默偏要去。他敲开刘启明办公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烟头。刘启明站在窗前，背影有些疲惫。
“刘总。”
“来了？”刘启明没回头，“暂停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
“有人举报违规，纪委介入调查。”刘启明转身，眼里布满血丝，“举报材料很详细，连设备采购的虚高报价、施工方的黑历史都有。你说，谁会这么了解内情？”
林默心中一凛。这分明是在怀疑他。
“刘总，我才接触两天，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我知道。”刘启明坐下，揉了揉太阳，“但举报人用的是匿名邮箱，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查不到源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盯着林默：“你昨天才拿到，今天就有人举报。太巧了。”
“刘总的意思是，我泄露了信息？”
“我没这么说。”刘启明摆摆手，“但公司里已经有风言风语了。为了避嫌，你先休息几天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这是变相停职。林默没争辩，点头：“好。”
“另外，”刘启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实习工资和奖金，我私人再加两万，算是对你的补偿。”
林默接过，厚厚一沓，至少五万。
“刘总，这……”
“拿着。”刘启明语气不容拒绝，“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消失。这几天，好好养伤，别来公司了。”
这是警告，也是封口费。林默捏紧信封，转身离开。
走出华泰证券大楼，阳光刺眼。林默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忽然笑了。
刘启明急了。被查，他作为负责人难辞其咎。而举报人显然掌握内幕，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七星会内部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
林默找了个咖啡馆，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加密邮箱。没有新邮件。他给“开阳”发了一封：“被查，是你做的？”
半小时后，回复：“不该问的别问。东西准备好，明晚十点，老地方。”
果然是他。刘启明用拖住林默，同时暗中举报，既打击了竞争对手（可能是其他主事），又给了林默下马威，一举两得。
够狠。
林默想了想，回复：“东西已备好。但我要加一个条件：告诉我其他五个主事是谁。”
这次回复很快：“贪心的人死得快。”
“那交易取消。你了我，也拿不到《股经》。”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发来一段加密文件。林默下载，解密，内容是一份名单：
天枢（贪狼）：苏黎世，瑞士银行家，真名未知。
天璇（巨门）：伦敦，对冲基金经理，迈克尔·罗斯（已故）。
天玑（禄存）：东京，科技巨头董事长，山本健一。
天权（文曲）：新加坡，大亨，李耀祖。
玉衡（廉贞）：悉尼，矿业大亨，杰克·威尔逊。
开阳（武曲）：香港（原周守拙，已故），江城（刘启明）。
瑶光（破军）：纽约，华尔街之狼，理查德·陈。
七个主事，对应七个金融中心。周守拙（瑶光）已死，刘启明（开阳）接替。迈克尔·罗斯（天璇）也死了，但名单上还标注“已故”，说明七星会还没找到接替者。
七个主事各怀鬼胎，为了利益互相倾轧，难怪刘启明要举报——那可能是天枢或天权的蛋糕。
林默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段备注：
“北斗七星，各司其职：天枢掌全局，天璇掌财富，天玑掌科技，天权掌情报，玉衡掌资源，开阳掌武力，瑶光掌祭祀。”
原来如此。刘启明（开阳）掌武力，所以身手了得。周守拙（瑶光）掌祭祀，所以精通禁术。那其他人呢？
天枢掌全局，应该是首领。天璇掌财富，迈克尔·罗斯的死可能与此有关。天玑掌科技，天权掌情报……如果能让这些人内斗，七星会不攻自破。
但怎么挑拨？他一个大学生，连这些人的面都见不到。
除非……利用《股经》。
林默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打开文档，开始“撰写”《股经》下半部。当然，不是全本，而是经过修改、删减、甚至添加错误的版本。
比如，在“移星换斗”阵法中，他故意写错一个关键符文；在“血遁术”中，他改动一味药材，让效果变成致命毒药；在“窥天术”中，他颠倒时辰，让使用者看到的不是未来，而是幻象。
他要给刘启明一本“有毒”的《股经》。
但必须真假参半，否则容易被识破。好在秦守一的笔记里有不少真东西，他糅合进去，七分真三分假，足以乱真。
写了整整一下午，三万字，图文并茂。林默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明显漏洞，然后加密保存。
做完这些，他给陈峰打电话：“陈警官，笔记本破解了吗？”
“刚出来。里面是七星会的内部通讯记录，但都是加密的，技术科还在破解。”
“能发我一份吗？我也许能帮上忙。”
陈峰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不行……但给你吧，注意保密。”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发到林默邮箱。他下载后，用系统商城兑换的【初级解密技能】（花掉最后20系统币，余额-50）尝试破解。
【初级解密技能】效果有限，只能破解简单密码。但七星会的加密方式很古老，用的是古籍中的隐语，正好撞到林默的专业——他研究《股经》时，学过不少古代密码。
花了两小时，他破解出一段关键对话：
“天枢：瑶光（周守拙）失败，逆命者未得。开阳（刘启明）擅自行动，恐生变数。”
“天权：开阳野心太大，需敲打。”
“玉衡：同意。江城暂停，断其财路。”
“天玑：可。但逆命者不可弃，开阳若不能收服，则由我接手。”
“天枢：准。限开阳三，不成则换人。”
期是昨天。也就是说，七星会内部已经对刘启明不满，给了他最后三天期限。而今天，就是第一天。
难怪刘启明焦躁，被查，上面施压，他必须尽快拿下林默，否则地位不保。
林默冷笑。原来刘启明也是棋子，而且快成弃子了。
他把这段对话截屏，匿名发送到刘启明的私人邮箱。附言：“三之期，第一天。”
他要让刘启明知道，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发送完毕，林默关机，离开咖啡馆。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他回到安全屋，开始准备明晚的见面。烟雾弹、闪光弹藏在袖口和裤袋，匕首别在后腰。又用剩余药材炼制了几颗“闭气丹”——服用后可闭气十分钟，或许有用。
一切就绪，只等明晚。
但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林默警觉地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
“林默先生吗？刘总请你过去一趟。”
来得这么快？林默握紧袖中的烟雾弹：“刘总不是说明晚吗？”
“计划有变。请跟我们走，别让我们为难。”
林默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分。陈峰给的紧急求救装置在枕头下，来不及拿。
“等我换件衣服。”他拖延时间，快速思考对策。
硬拼？对方两个人，而且可能是专业保镖，胜算低。逃跑？这是三楼，跳窗不死也残。
只能先跟他们走，再见机行事。
“好，我跟你们走。”
4. 生死谈判
车是一辆黑色奔驰，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林默被夹在后座中间，左右各一个保镖。副驾驶还有一个，全程不说话。
车子驶向城外，不是南山方向，而是往东，去码头。
“我们去哪？”林默问。
“到了就知道。”左边的保镖冷冷道。
林默不再问，暗中观察路线。经过第二个红绿灯时，他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求救装置——那是陈峰给的，按下后会自动发送定位到陈峰手机。
希望陈峰能看到。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码头。这里曾是个货运港口，后来废弃，只剩下锈蚀的吊机和空荡荡的仓库。
林默被带进三号仓库。里面灯火通明，刘启明坐在一张旧桌子后面，桌上摆着台灯和笔记本电脑。他穿着休闲装，不像白天那么正式，但眼神更冷。
“坐。”刘启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默坐下，保镖站在他身后。
“东西呢？”刘启明开门见山。
“明晚才能给。”林默镇定道，“你提前了。”
“因为我改主意了。”刘启明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林默父母家的监控画面，“我觉得，今晚交易更合适。”
林默心中一沉。刘启明拿家人威胁他。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他们很安全。”刘启明敲了敲键盘，画面切换到苏雅宿舍楼下，“这个女孩也很安全。但如果你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要先确认他们安全。”
刘启明拨通视频电话，画面里，林默父母正在看电视，母亲在织毛衣，父亲在看书，一切正常。另一个画面，苏雅在宿舍自习，戴着耳机。
“现在可以了？”刘启明问。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U盘：“《股经》下半部全文，在这里。”
刘启明示意保镖去拿。保镖接过U盘，入电脑。刘启明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全本？”
“周守拙只给了我这些，秦守一那里补了一部分。我记忆力好，都记下了。”
“为什么分成七章？原书不是这样。”
“原书是竹简，散乱了，我按内容重新分了章。”林默面不改色，“第一章总纲，第二章阵法基础，第三章……”
“第三章‘移星换斗’的阵图，为什么少了‘兑位’的符文？”刘启明眼神锐利。
林默心里一紧。他故意漏掉一个符文，想测试刘启明是否真的懂。看来，刘启明不仅懂，而且很懂。
“可能是我抄漏了。”林默装作回忆，“原文太晦涩，有些符号不认识。”
刘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默，你比你父亲聪明。”
林默一愣：“我父亲？”
“林建国，1970年生，江城机械厂工人，2017年因心肌梗死去世，享年47岁。”刘启明缓缓道，“但在你的预下，他现在还活着。这就是‘逆命者’的力量——改变既定命运。”
林默背脊发凉。刘启明连这个都知道。
“别紧张，我没恶意。”刘启明关掉电脑，“其实，我很欣赏你。周守拙想用你完成仪式，太蠢。逆命者的价值不在于献祭，而在于‘逆命’本身。你能改变命运，就能创造奇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刘启明身体前倾，“七星会内部已经腐朽，七个主事各怀鬼胎，只顾自己利益。天枢老了，只想守成；天璇死了，位置空悬；天玑沉迷技术，不问世事；天权搞情报，谁都怀疑；玉衡眼里只有钱；瑶光已死；而我，开阳，掌武力，却处处受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野心：“我要改革七星会，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组织，一个能掌控世界金融命脉的帝国。而你，林默，你能帮我。”
“怎么帮？”
“你的‘逆命’能力，可以预知市场走势，避开风险，抓住机会。加上我的资源和武力，我们可以横扫一切对手。”刘启明越说越激动，“三年，给我三年时间，我能让七星会成为世界第一金融组织。到时候，财富、权力、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父母，你女朋友，你朋友，都会‘意外’死亡。”刘启明语气转冷，“而你会被囚禁，直到你答应为止。相信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屈服。”
软硬兼施，威利诱。林默沉默。
他在拖延时间，等陈峰。但码头离市区很远，陈峰就算收到求救，赶过来也要至少半小时。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默说。
“你没有时间。”刘启明看了眼手表，“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们出事。”
他打开电脑，调出四个画面：父母家、苏雅宿舍、张伟家、王浩的出租屋。每个画面里，都有一个红点瞄准镜在晃动。
狙击手。刘启明动真格了。
林默手心冒汗。十分钟，他必须做出选择。
答应，成为刘启明的工具，助纣为虐。
不答应，亲人朋友因他而死。
“系统，有什么办法？”
“据当前情况分析，宿主生存概率如下：
答应：60%（短期安全，长期沦为傀儡）
拒绝：10%（立即死亡，亲友受牵连）
拖延时间：25%（等待救援，但救援可能无法及时到达）
反抗：5%（成功率极低）”
拖延时间有25%的生存概率，比拒绝高。但怎么拖？
“刘总，就算我答应，你怎么确定我的能力是真的？”林默开始胡诌，“逆命者也不是万能的，我只能看到模糊的未来片段，而且不一定准。”
“那就证明给我看。”刘启明敲了敲桌子，“下周一，A股开盘，你告诉我哪只会涨停。”
“我需要准备。逆命能力不是随时能用的，需要特定条件。”
“什么条件？”
“月圆之夜，子时，面朝北斗，静心冥想，才能窥见天机。”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今天农历初七，月亮不圆，不行。下个月十五，才行。”
刘启明眯起眼：“你在耍我？”
“我说的是真的。周守拙没告诉你吗？逆命者能力受天象影响。”林默赌刘启明不懂细节，“否则为什么仪式要选在七星连珠之夜？就是因为那天能量最强。”
刘启明将信将疑。他确实不懂仪式细节，那是瑶光（周守拙）的专长。
“那你怎么证明你有能力？”
“我已经证明了。华大基因，我全仓买入，一周后涨停。这不是运气。”林默说，“如果你不信，可以查我的交易记录。”
刘启明沉默，显然在思考。他确实查过林默的交易记录，精准得不像话。
“好，我暂且信你。”刘启明说，“但下个月十五，如果你不能给出准确预测，后果你知道。”
他挥挥手，保镖收回U盘，但没还给林默。
“这东西我先保管。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你跟我去个地方，当面演示。如果成功，我还你自由，还给你荣华富贵。如果失败……”刘启明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我父母和朋友……”
“他们暂时安全。但别耍花样，我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刘启明起身，“送他回去。”
林默被押上车，送回安全屋。下车时，保镖递给他一个新手机：“刘总给你的，只能接打一个号码。每周汇报一次，别乱打。”
林默接过，是个老式功能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回到屋里，他瘫倒在沙发上，浑身冷汗。刚才那一幕太惊险，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争取到了时间。一个月，农历十五，他还有时间周旋。
手机响了，是陈峰。
“林默！你没事吧？我看到求救信号了，但赶到码头时你已经走了！”
“我没事，刘启明把我放了。”林默简单说了经过。
“一个月……他在拖延时间，肯定有别的计划。”陈峰语气严肃，“我会派人保护你父母和苏雅，但刘启明的人可能也在监视，不能打草惊蛇。”
“我知道。陈警官，七星会其他主事的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你想什么？”
“知己知彼。刘启明现在不敢动我，但其他主事可能想抓我。我必须知道他们的底细。”
陈峰沉默片刻：“好吧，但我只能给你公开信息，机密的不行。”
“够了。”
挂了电话，林默看着窗外。城市灯火璀璨，但他只觉得寒冷。
一个月。三十天。他必须在这三十天内，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月圆之夜，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