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团长,你怎么能自己下床?昨天你可都说好了的,会叫护士,还有外边的战士。”
林佩珍仔细把着他那条伤腿,轻轻放在床下。
陆擎的双脚着了地:
“就是觉得伤口好了很多,我应该能自己起床了,想试一试。”
还好她及时过来,刚才险些弄到伤口。
他是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就伤了一条腿,会这么没用。
林佩珍一脸嗔怪:“医生说了,最少都得卧床五天。”
陆擎冷冷地:“不必听医生的,我不是一般的病人,是军人,有强健的体魄。你扶我起来,我自己去洗手间。”
林佩珍把他扶到了洗手间门口。
的确,他身体很强壮。
从病床到洗手间,他全身的力气都在他那条左腿上,尽量不压在她的身上。
如果真压在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
他也的确没有伤到自己。
上回还提心吊胆。
这一回,让她觉得,他是真的跟普通病人不一样。
陆擎方便完,林佩珍把他扶回去床上躺着。
帮助他刷牙、洗脸。
“你去你儿子那里陪着,接下来我有需要,会让江护士去你儿子的病房找你。”
林佩珍看得出陆擎肌肉很难受,想帮他按一按:
“陆团长,护理你才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儿子那边,有护士看护。”
是因为陆团长和曾事,她才能给儿子做手术。
她觉得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样才不欠他们人情。
她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不必。小孩子动手术,肯定是最需要母亲的时候。我是成年人,要你帮忙,会找人去叫你过来一趟。”
陆擎说着,他的手在被子底下,偷偷地按着自己的大腿肌肉。
林佩珍想了想:“行,那我先把身份证和存折拿上,等八点出门去银行取钱,把六百块钱还给曾事。”
现在七点不到,去银行还早了些。
陆擎没说什么,看着她去布包里拿了自己存折和身份证。
她可真够放心他的,竟将存折和身份证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他身边。
他哪里知道,在林佩珍眼里,他这样的军官,是这世上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要说谁敢进特护病房偷军官的东西。
那不是找死吗?
林佩珍走出病房,见曾燕就在门口等着。
“曾事。”林佩珍仍是一脸感激地看着曾燕。
“现在坏人多,你取的钱可不少,等八点,我陪你一起去银行。”
曾燕想着,反正她也要去银行帮陆擎取钱。
林佩珍巴不得,笑道:“那太好了,我还真担心取这么多钱,出来会被人抢。”
曾燕陪着林佩珍一起去了沐安那边。
沐安的病房,李玲护士正在安抚着沐安。
“沐安,你别哭啊!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嗯,李玲姐姐,我不哭,我没哭,我只是太疼了。”
林沐安忍着委屈,可眼泪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刚才醒来没看到妈妈,肚子上的伤口十分疼痛,他没能忍住,哭出声来。
门外的林佩珍听着儿子的声音,心碎了一样,连忙走了进去:
“沐安,妈妈来了。”
“妈妈。”沐安听到妈妈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李玲护士把椅子让给了林佩珍。
林佩珍坐在床边,捏着儿子的小手,不停地安抚。
这一刻,她明白了陆擎的良苦用心。
的确,刚做完大手术的儿子,非常需要她这位母亲的陪伴。
曾燕走进病房,看着小沐安的脸,越来越觉得跟陆擎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很显然,陆擎跟林佩珍并不相识。
只是凑巧长得像罢了。
现在沐安还得禁食禁水,他很饿、很渴。
林佩珍拿纱布沾了水,打湿沐安的嘴唇,让他稍稍好受一些。
一旁的曾燕观察了许久,她发现小小的沐安真的跟李玲护士说的一样,很能忍耐。
这样的孩子,跟一般的孩子不同。
这脾性,倒是很像陆团长。
长得像,连性子都有点像。
还真是有点意思。
林佩珍看着时间,八点了。
“沐安,妈妈要跟曾事去一趟银行,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妈妈,有李玲姐姐在,我不怕。”
林佩珍看着懂事的孩子,起身跟着曾燕走了出去。
银行离得不远。
到了银行门口,没有人排队。
八点半银行准时开门。
林佩珍先取了钱。
这六百块钱,她存了整整四年。
她独自一人抚养儿子长大,没让儿子缺衣少食。
只对自己省吃俭用。
平时没没夜地活,一分一毛,慢慢积攒。
太不容易了。
总算,等到了儿子动手术。
这钱花出去,她只觉得开心、轻松。
“曾事,这钱都还给您。”
曾燕接过林佩珍的钱,放进了公文包里。
林佩珍走了出去。
曾燕走到银行窗口,拿出陆擎的证件和存折,还有她自己的身份证件。
帮人取钱,得用上自己的身份证。
九百块钱取出来,加上林佩珍还上的六百,刚好是一千五。
曾燕又拿出自己的存折,在里边取出一百块钱。
银行门口。
曾燕把她个人的一百块钱递到林佩珍的手上:
“林佩珍同志,这一百块钱是部队作为感谢,特意奖励给你的,”
林佩珍有点不敢相信:
“部队给的奖励?曾事,您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给我,我不能再要这一百块钱。”
曾燕笑道:
“你可真傻,这是部队给你的,部队不差这一百块钱,可你差。”
林佩珍愣住了。
曾事没说错,她差钱,非常差钱。
她取了六百出来,卡里就只剩下二十块钱。
可她接下来三个月不会再有工资。
她可以跟着陆团长混吃混喝,可儿子呢?
儿子动了手术,不仅要吃,还得要营养费。
曾燕看着林佩珍,心中暗道:
自己的家境也不好,还马上要结婚,她只能帮助林佩珍这一百块钱。
一个月后,陆团长不让林佩珍护理,林佩珍可以回家去继续她原来赚钱的活。
虽没有当护工那么多,但肯定能养得了她自己和她儿子。
林佩珍想着曾燕昨晚好像也没回部队。
她疑惑:“曾事,这不是部队给的钱吧?”
会不会是曾事自己的钱?
曾事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