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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 · 柠檬可乐鸡翅包饭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36

# 第十三章 筹码

## 一

沈砚清是被光线刺醒的。不是阳光,是台灯——昨晚忘了关,铜质灯罩歪向一侧,灯泡的钨丝烧得发红,光晕在米白色的灯罩上晕开,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他眯着眼看了几秒,伸手把开关拧了一下,“咔哒”一声,光灭了,房间沉入灰蒙蒙的晨色。

厉司霆的手臂横在他腰上。不是搂着,是搭着,像一个人睡着了也不肯松手。沈砚清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泛着白。他伸出手,用指尖沿着疤的纹路描了一遍。厉司霆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醒。

单人床太小了。两个人挤在一起,沈砚清的背贴着墙,厉司霆的半个身子悬在床沿外面,随时可能掉下去。但他的手很稳,搭在沈砚清腰上,一动不动。

沈砚清没有动。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到窗户的方向,和他在三楼房间里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厉家老宅的沉降,每一间房都有。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是接吻,不是拥抱,是厉司霆抱着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梦。

“我十五年前就该找到你。”

沈砚清闭上眼睛,又睁开。厉司霆还在睡。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不像活阎王——眉头没有皱着,嘴唇没有抿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一个普通的男人,睡在一个普通的早晨。

沈砚清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睫毛。厉司霆的眼睛睁开了。不是慢慢睁的,是一瞬间——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清醒,瞳孔收缩,焦距调整。但他看见沈砚清的脸,瞳孔又散了,像融化在温水里的糖。

“几点了?”他的声音是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沙。

“不知道。天刚亮。”

厉司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清的肩窝。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沈砚清没有躲,伸手摸他的后脑勺,手指进他的头发里。厉司霆的头发比他想象的要软,不是那种粗硬的、扎手的质感,是细的、滑的,像某种动物的绒毛。

“你今天有会吗?”沈砚清问。

“有。九点。”

“那该起了。”

“不想起。”

沈砚清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一下。“你赖床?”

“不赖。但今天想赖。”

沈砚清没有说话。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感受着厉司霆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像水。窗外的光线从灰白变成了浅黄,太阳快出来了。

“苏静的事,”厉司霆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今天我去办。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需要重新确权。苏静的精神状况鉴定、行为能力认定、授权委托书——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周。”

“我去办。”

“你去医院陪她。这些事我来。”厉司霆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妈需要你。”

沈砚清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厉司霆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金线从他的额头穿过鼻梁,越过嘴唇,一直延伸到下巴。

“厉司霆。”

“嗯。”

“谢谢你。”

“别谢。”厉司霆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谢了就生分了。”

沈砚清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牙印。“你属狗的?”

“属狼的。”

“狼不咬自己人。”

厉司霆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的大一些,嘴角的弧度超过五度了。沈砚清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不是转瞬即逝的,是持续的,像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来,把整片大地都照亮了。

“你是自己人?”厉司霆问。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拉住厉司霆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吻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

“你说呢?”

厉司霆的回答是一个更长的、更深的吻。

## 二

早上七点半,沈砚清到医院。

苏静已经醒了,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水煮蛋。她没有吃,看着粥碗发呆。粥已经不冒热气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妈,怎么不吃?”

苏静抬起头。她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脸颊上有了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那么了。

“等你。”

“等我做什么?”

“一起吃。”

沈砚清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粥凉了。”

“凉了也能吃。”

沈砚清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苏静张嘴,吃了。动作很慢,像一个人在品尝等了太久的东西。

“好吃吗?”沈砚清问。

“好吃。”苏静的眼眶红了,“你小时候,也是这么喂我的。我生病的时候,你才三岁,拿着勺子,手不稳,粥洒得到处都是。但你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喂,喂完了还帮我擦嘴。”

沈砚清笑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的事情太多了。”苏静握住他的手,“但没关系。以后可以重新记。”

沈砚清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苏静吃了。

“砚清,那百分之五找到了吗?”

“找到了。”

“在哪里?”

“石桥村,枣树下面。”

苏静闭上眼睛。“那棵树——你爸亲手种的。你满月的时候,他种了一棵枣树,说‘等他长大了,就可以爬树摘枣子了’。你三岁的时候,第一次爬上去,摔了下来。你爸吓坏了,抱着你去村里的卫生所。医生说没事,皮外伤。你爸不信,又抱着你去镇上的医院。医生说真的没事,你爸才放心。”

她睁开眼睛。

“那棵树下面,埋着你的脐带。你爸说,‘在这里,走到哪里都不会忘’。”

沈砚清的喉咙哽了一下。

“砚清,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你爸留给你的。不是留给我的。协议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但他说过,‘等砚清长大了,这些就是他的’。”

“妈,那是你的。”

“不是我的。”苏静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要过。我只想要你。”

沈砚清低下头。

“股份的事,厉司霆在办。他会让律师处理。”

“厉司霆。”苏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对你好吗?”

“好。”

“怎么好?”

沈砚清想了想。“他帮我查你的事。他让人给你转了病房。他凌晨三点去医院接我。他——”他停了一下,“他找到了我爸的照片。”

苏静看着他。目光很柔,柔得像春天的风。

“你喜欢他。”

沈砚清没有否认。

“他知道吗?”

“知道。”

“他说什么?”

“他说——”沈砚清想起昨晚厉司霆说的那句话——“你是我的人了。”他的耳红了。

苏静看见了。她笑了一下,不是苦的,是甜的。

“你和你爸一样。一提到喜欢的人,耳朵就红。”

沈砚清伸手摸了一下耳朵。烫的。

## 三

下午两点,沈砚清接到厉司霆的电话。

“股份的事,卡住了。”

沈砚清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什么原因?”

“苏静的行为能力认定。医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说,她长期被关押,精神状态不稳定,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法院需要重新鉴定。”

“谁做的鉴定?”

“第七人民医院。赵芸的人。”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换一家医院。换一个鉴定机构。”

“已经在换了。但需要时间。最快三天。”

“三天。”

“对。三天。”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厉司霆,你爷爷那边有没有动作?”

“有。今天早上,他让律师联系了厉氏的董事会,提议增发新股,稀释现有股东的持股比例。如果通过,你那百分之五的价值会缩水一半。”

“能阻止吗?”

“能。但需要那百分之五。两边的股份加起来,才能在董事会上有话语权。”

沈砚清闭上眼睛。三天。他需要等三天。

“还有一件事。”厉司霆的声音低了一些,“厉仲衡在拘留所里联系了律师。他要翻供,把所有的罪都推到赵芸身上。”

“他能成功吗?”

“不能。但可以拖延时间。他拖得越久,厉正鸿那边就越有机会动手脚。”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在医院陪着你妈。等我。”

电话挂了。沈砚清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的窗前。窗外是医院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慢慢走。和昨天同一个老人,同一个护工,同一条路。老人的头歪向左侧,护工停下来,把他的头扶正。老人又歪过去了。

沈砚清转身走回病房。苏静在睡觉,呼吸很轻,腔起伏的幅度很小。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从窗帘上移过去。

## 四

晚上八点,厉司霆来医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沈砚清走出来,关上门。

“吃了没?”沈砚清问。

“没。”

沈砚清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杯咖啡。咖啡是速溶的,味道很差,苦得像药。

厉司霆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难喝。”

“难喝也喝。”

厉司霆又喝了一口。两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中间隔着一个扶手。走廊里的光灯嗡嗡地响,有一坏了,一闪一闪的。

“今天董事会开了吗?”沈砚清问。

“开了。增发新股的提案被暂时搁置了。有三个董事反对。”

“谁?”

“我的人。但撑不了太久。厉正鸿在逐个说服他们。他有的是筹码——股份、、职位。谁不听话,就拿走什么。”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你那百分之五,加上我妈的百分之五,一共百分之十。在董事会上够吗?”

“不够。厉正鸿手里有百分之三十。加上他那边的人,超过百分之五十。”

“那怎么办?”

“找到更多的筹码。”厉司霆放下咖啡杯,“林正渊的案子、你爸的案子、我爸的案子——每一件都是筹码。只要有一个案子翻出来,厉正鸿就完了。”

“证据不够。”

“对。但可以够。”厉司霆看着他,“程越查到了一件事。厉仲衡在拘留所里见过一个人。”

“谁?”

“厉正鸿的秘书。姓周,跟了厉正鸿二十年。他给厉仲衡带了一句话——‘老爷子说了,只要你扛住,出来之后,厉氏副总是你的。’”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厉仲衡会扛住吗?”

“不知道。但他如果扛不住,我们就赢了。”

走廊里的光灯又灭了一,光线更暗了。沈砚清看着厉司霆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硬,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但他的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嘴唇是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绷了太久的弦。

“厉司霆。”

“嗯。”

“你多久没睡了?”

“昨天睡了。”

“昨天睡了几个小时?”

厉司霆没有回答。

“你回去睡觉。”沈砚清站起来,“今晚我在这里陪我妈。你回去。”

“我不困。”

“骗人。”

厉司霆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在这里睡。”他说,“休息区有沙发。”

“沙发太短。”

“那你睡我妈病房里的陪护床。我睡沙发。”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厉司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起睡。陪护床够大。”

沈砚清看着他。“陪护床是单人床。”

“比厉伯衡房间那张大。”

沈砚清的耳红了。“你——”

“我什么?”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厉司霆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在我脑子里,别的装不下了。”

走廊里的光灯又亮了一。光线恢复正常了。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厉司霆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像两口井,井底有火在烧。

“厉司霆。”

“嗯。”

“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哪样?”

“这样。说这种话。”

厉司霆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以前没有你。”

沈砚清拉住他的手,走向病房。

## 五

陪护床确实不大。但比厉伯衡房间那张单人床宽了十厘米,两个人躺上去,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苏静已经睡了,呼吸很轻,均匀的,像水。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暖。

沈砚清躺在靠墙的一侧,厉司霆躺在外侧。两个人的手在被子下面握在一起,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沈砚清。”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怕以后。”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你了。”

厉司霆的手指收紧了。

“沈砚清。”

“嗯。”

“我不会让你输的。”

沈砚清侧过头,看着他。小夜灯的光照在厉司霆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我知道。”沈砚清说。

他凑过去,吻了厉司霆。很轻,很短,像盖章。

厉司霆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看着沈砚清的眼睛。沈砚清的眼睛很亮,不是泪,是一种——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的那种光。

“睡吧。”沈砚清说。

“你先睡。”

“一起睡。”

两个人闭上眼睛。

病房里很安静。苏静的呼吸声,夜灯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沈砚清的手在厉司霆的掌心里,厉司霆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拇指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

沈砚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在黑暗里,有一只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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