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永恒的白光，在最后一块草铺好、周老七那间棚屋的草帘挂上时，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
林砚舟站在三间崭新的棚屋前。说是“崭新”，不过是木架比原来的更直，草席铺得更密，门口用破布仔细地缝了块帘子，能勉强遮住光幕的光芒。但就是这点点不同，让这三间小屋看起来有了“家”的样子。刘石头、马铁柱、周老七各自站在自己屋前，表情各异。刘石头兴奋地东摸西看，像只刚得到新窝的小狗；马铁柱沉默地抚摸着门口那块粗糙的门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周老七则迫不及待地蹲在屋角，用手指捻着地上的土，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规划窑炉的位置。
[叮！空间长期居住者人数变更确认。]
[新增长期居住者：马铁柱、刘石头、周老七。]
[当前长期居住者：6人。]
[主线任务·基 目标二“势力人数达到6人(不含宿主)” 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生存积分+300]
[当前生存积分：1770]
[支线任务“基础工业的萌芽”已解锁，可在任务面板查看详情。]
积分到账，任务完成，支线解锁。但林砚舟此刻心思不在此，他摆了摆手，让大家先去忙手头的事。赵大牛、翠娘和沈木不用吩咐，已经开始为以后的新人搭建下一批棚屋做准备——这是之前商量好的，既然有新人来，就要提前为“新人”做好准备。空间里暂时恢复了有序的忙碌。
一夜无话。只有空间里永不熄灭的白光，和棚屋中新住客们或激动、或忐忑、最终归于疲惫的呼吸声。
[叮！新的一天已结算。]
[宿主当前空间面积：250平方米 -＞ 基础积分收益：100]
[长期居住者：6人 -＞ 额外积分收益：600]
[今总计获得生存积分：700]
[宿主当前生存积分：2470]
两千四百七十积分。这个数字让林砚舟精神一振。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调出了系统面板。
[空间访客功能]
[当前访客上限：6人]
[长期居住者占用名额：6/6 (已满)]
[升级至上限9人：需消耗1000生存积分]
[升级后空间面积自动扩展100平方米 (累计升级奖励)]
[是否确认升级？是/否]
“是。”
[叮！空间访客上限已升级！消耗1000生存积分。]
[当前访客上限：9人]
[空间面积已自动扩展100平方米，当前总面积：350平方米]
[当前长期居住者：6人，剩余名额：3人]
[下次升级：上限12人，需消耗1500生存积分，扩展空间面积150平方米。]
[当前生存积分：1470]
空间无声地向外扩张，东侧和北侧的光幕向后推移，露出大片新鲜、松软、等待开垦的沃土。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早起活的众人都愣住了。翠娘惊喜地“呀”了一声，赵大牛则是对着多出来的地搓着手，眼神火热。沈木、刘石头几个年轻人更是跑过去又摸又看。
“地方又大了！”刘石头咋舌，“林哥，你这地方……真神了！”
林砚舟没理会他们的惊叹，迅速了所有人。“赵大哥，翠娘，沈木，你们今天继续，把剩下三个给未来新人的棚屋搭起来，材料不够就从我圈定的那堆里取。开垦新地的事不急，等棚屋完工再说。”
赵大牛重重点头：“放心，林兄弟，家里交给我们。”
“刘石头，马叔，周叔，”林砚舟看向新来的三人，“你们跟我出去一趟。”
片刻后，五人出现在了外界那片涸的水沟旁。骤然从温暖宁静的空间回到这风沙虽小却依旧萧瑟的荒野，马铁柱和周老七都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衫，但眼神却比昨坚定了许多。刘石头则好奇地东张西望，似乎想看出这里和之前有何不同。
“刘石头，”林砚舟吩咐道，“你的任务是，回营地去，找三个人。要求是：身强力壮能活，嘴巴严实不多问，最重要的是，要那种在营地里无牵无挂、或者牵挂不多、愿意为了口吃的跟你走的人。就跟他们说，有个新东家招工，管一天两顿饱饭，有地方睡，但要出营地活，可能累点。人找齐了，带到这儿来等我。记住，宁缺毋滥，我要的是能长久用的人，不是一票就散的。”
刘石头眼珠一转，拍着脯：“明白！林哥，这事儿我在行，营地里哪些人是实在活不下去又肯卖力气的，我心里有数。保证给你找来靠谱的！”
“马叔，周叔，”林砚舟转向两位匠人，“你们回自己原来的住处，把你们觉得还有用、必须带走的东西收拾好。特别是工具、顺手的家什、没吃完的存粮，哪怕是一块好点的磨刀石，都带上。收拾完，也在营地外找个僻静角落等我。注意，动静小点，但要做出‘搬走了’的样子，比如把窝棚弄乱点，或者留点不值钱但能表明你们离开痕迹的东西。以后除非必要，你们尽量少在营地里公开露面。”
马铁柱和周老七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林砚舟的用意。这是要彻底斩断他们和过去那个“流民”身份在明面上的联系，将扎进那个神秘的空间里。两人没多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去营地匠作区找陈老七，打完工换点杂粮，顺便探探口风。傍晚前，我们都回到这里汇合。”林砚舟看了看天色，“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四人分头行动。
林砚舟再次踏入落风坡营地。空气里熟悉的酸腐味和嘈杂声扑面而来，但他此刻的心境已截然不同。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西边匠作区，陈老七正在棚子下敲打一把铁锹的锹头。
“陈老，我来了。”林砚舟招呼一声，熟络地拿起旁边的工具，开始处理堆在角落的几件破损农具。
陈老七抬头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一下午的时间，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流逝。林砚舟话不多，活得却利落，修好了四把锄头、两把镰刀，还把陈老七那个总冒烟的破炉子通风口给整了整，让火旺了不少。
收工的时候，陈老七明显比平满意，除了照例的一小把杂粮，还多给了两片发黑的菜。“小子，手艺见长，心也细。比营地里那些毛手毛脚的强。”
“谢陈老。”林砚舟接过报酬，装作随意地问道，“陈老，咱们营地里，要打点新家伙，或者修补些铁器，铁料好寻么？我看您这儿存货也不多。”
陈老七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晦涩，压低声音道：“你打听这个啥？铁料现在是紧俏货，比粮食还金贵。北边萧侯爷管得严，南边几个寨子也控着流通。营地里这点存货，还是周寨主早年攒下的老底，加上偶尔从溃兵手里、或者过往行商那儿高价淘换点边角料。怎么，你想学打铁？”
“就是想问问，万一以后有机会，也想自己弄点趁手家什。”林砚舟含糊道。
“难。”陈老七摇摇头，“周寨主看得紧，韩豹那帮人更是不让外人沾边。你要真想弄，除非……”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除非去南边五十里外的黑水集。那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偶尔能见到卖铁料、甚至成品铁器的，但价格吓人，而且不安全，十个去的有五个回不来。”
黑水集。林砚舟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畏惧和恍然：“原来这么麻烦，那算了，我还是老实活吧。”
陈老七拍了拍他肩膀：“知道难处就行。好好，在我这儿，亏不了你一口吃的。”
辞别陈老七，林砚舟没有耽搁，径直出了营地，来到早上约定的汇合点。他到的时候，刘石头已经在了，身边还站着三个汉子。
一个三十出头，黑壮，叫王山，原来是个石匠，逃难时家人全没了，只剩孤身一个。一个二十五六，精瘦，眼神灵活，叫李河，自称以前在商队过护卫，懂点拳脚，也认得些路。最后一个二十左右，闷葫芦，叫张土，只说自己有力气，让啥啥。
三人都是面黄肌瘦，但眼神还算清明，没有流民常见的彻底麻木。看到林砚舟，刘石头连忙介绍：“林哥，这就是我找来的，王山、李河、张土。都打听过了，没啥牵挂，也愿意卖力气。”
林砚舟目光扫过三人，没多说，只点了点头：“跟我来。”他没有立刻将他们带入空间，而是带着他们等在原地。
又过了一会儿，马铁柱和周老七也先后到了。两人都背着小包裹，马铁柱的包裹里露出几件简陋但显然精心保养的铁匠工具，周老七则宝贝似的抱着一个粗陶罐，里面是他积攒的一些特殊陶土和釉料。看到林砚舟身边多了三个陌生汉子，两人都微微一愣，但没多问。
人到齐了。林砚舟选了个更隐蔽的洼地，确认四周绝对无人后，让刘石头带着王山三人稍等，然后对马铁柱和周老七道：“马叔，周叔，你们先回去。刘石头，你第二个，带他们进去后，找赵大牛，他知道怎么安排。”
马铁柱和周老七虽然不明就里，但对视一眼，依言上前。林砚舟与他们分别接触，意念一动，两人便从王山等人惊愕的注视中凭空消失。
“这……这……”王山结巴了，李河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按向腰间（虽然那里空空如也），张土则是瞪大了眼，一脸呆滞。
刘石头虽然自己也是早上才经历这一幕，此刻却得意洋洋，压低声音道：“看见没？跟着林哥，有的是你们想不到的神奇！别问，看着就行！”
林砚舟不理会他们的震惊，对刘石头点点头。刘石头会意，上前一步，林砚舟搭上他的肩膀，两人也瞬间消失。
洼地里只剩下王山、李河、张土三人，在渐起的晚风中凌乱。片刻后，林砚舟独自一人重新出现。
“刚才的情形，你们看到了。”林砚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有个地方，能躲风避雨，有饭吃。但进了那里，就要守我的规矩，我安排的活。愿意，就跟我走。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但今天看到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冷意让三人心头一凛。能让人凭空消失又出现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有效。
王山第一个咬牙道：“我跟你走！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李河眼神闪烁几下，最终也重重点头：“我也去！这世道，有条活路不容易！”张土见两人都表态，也忙不迭地点头。
“好。”林砚舟不再废话，上前依次与三人接触，将他们全部带入了空间。
空间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新扩展的百平方米空地上，赵大牛正指挥着沈木和王山等人，热火朝天地搭建新的棚屋。马铁柱在远离居住区的角落，已经开始用石头和泥巴垒他那个简易锻炉的基座，周老七则在另一边，对着那片新土地和收集来的石块、粘土琢磨着他的窑炉设计。翠娘在原有的田垄间忙碌，新开垦的土地旁，堆着从外界带进来的几捆枯枝和草。
刘石头正手舞足蹈地对王山三人讲述着这里的“规矩”，赵大牛在一旁补充。看到林砚舟回来，众人都停下动作望过来。
林砚舟走到空地中央，环视着眼前这九个人（算上他自己），六位长期居民，三位新招的劳力。空间虽然扩大，却因人气骤增而显得充实甚至有些拥挤。
“地方不大，条件也简陋。”林砚舟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这里没有外面的风沙、溃兵和欺压。在这里，只要肯，就有饭吃，有地方住。王山、李河、张土，你们三个，以后跟着赵大哥和沈木，搭房子、开地、杂活。刘石头，你机灵，以后负责协助赵大哥管理常，也留心外面营地的消息。”
“马叔，周叔，你们需要的材料，列出单子给我，我想办法。其他人，各司其职。”
“我们的路，才刚起步。以后，会有更大的地方，更多的活计，也会有更难的事。但只要心齐，就能在这乱世里，扎下，活下去，活得好。”
众人听着，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而坚定。就连新来的王山三人，最初的震惊和惶恐也慢慢被一种找到归属感的踏实所取代。
林砚舟调出系统面板，支线任务“基础工业的萌芽”详情展开：[目标：在空间内成功建立并使用锻炉与窑炉各一座，并生产出至少一件合格铁器与一件合格陶器。奖励：生存积分500，增加50平方米，解锁“初级冶炼”与“初级制陶”技术图谱，随机图纸x1。]
他又看了一眼资源列表，1470积分，350平方米空间，9人上限（已用9），以及……黑水集这个地名。
锻炉、窑炉、铁料、陶土……还有那三个需要观察和融入的新劳力。
大家都已经回到自己的棚屋休息
千头万绪，但脉络已逐渐清晰。
他望向空间外是外界昏黄天际的天气，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