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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叮!每积分结算时间到。】

林砚舟是被这道熟悉的机械音从沉睡中拽出来的。他睁开眼,空间里依旧是那片永不熄灭的白色柔光,棚屋外传来翠娘生火用压缩粮做粥的声响,陶罐与石块碰撞的叮当声混着草燃烧的噼啪声,像一首粗糙却让人心安的交响曲。

【宿主当前空间面积:250平方米——基础积分收益:100】

【长期居住者:3人——额外积分收益:300】

【今总计获得生存积分:400】

【当前生存积分:1070】

1070林砚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昨天升级访客上限花了500,剩670,加上今天到账的400,刚好1070。不算宽裕,但至少不是捉襟见肘的状态。

他翻身坐起来,浑身的骨头比昨天好了些,但胳膊还是酸的。

昨天翠娘翻地、沈木搭棚子,他也没闲着——在落风坡搭了个掩人耳目的窝棚,又跑了一趟南边的荒地种下那几颗野菜种子。体力值从昨天早上的二十三掉到晚上的九,睡了一觉恢复到了三十五。还是低,但至少能撑住一天的活。

棚屋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林砚舟掀开草帘走出去,一股热粥的香气扑面而来。

翠娘蹲在灶台前,用一木棍搅着陶罐里的粥,稠糊糊的,比昨天更浓。她见林砚舟出来,咧嘴一笑,脸上的泥印子还没洗:“林兄弟醒了!今天粥稠,当家的说大家累了好几天,得吃顿实在的。”

赵大牛坐在棚屋门口,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跑跳,但拄着木棍能慢慢走动。他正在削一木头,手法比沈木利落得多,几刀下去就削出一个榫头的雏形。看见林砚舟,他放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点了点头:“林兄弟,我今天能活了。”

“不急,先把伤养瓷实了。”林砚舟走过去蹲下,掀开他腿上的布条看了看伤口。红肿基本消退了,伤口边缘长出了新鲜的肉芽,粉红色的,看着就结实。

“再歇两天,药膏接着涂。好了再,不差这两天。”

赵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这个人不善言辞,但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沈木从旁边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挂着草屑,但精神头十足。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吸溜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含含糊糊地说:“林大哥,你给的木材都加工好了

林砚舟扭头看了一眼——他自己的那间棚屋在最里头,是第一天搭的,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遮风的地方。赵大牛和翠娘住一间,在中间。沈木新搭的那间在最外侧,比前两间都小一些,木架结构,草席墙壁,屋顶铺了两层草,门口还挂了一块破布当帘子。

三间棚屋,一字排开,靠着光幕。

虽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至少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一块地方。

“不错。”林砚舟点了点头

沈木三口两口把粥灌进嘴里。林砚舟看着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影,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端着粥碗走过去,在沈木旁边蹲下来。

“沈木,问你个人。”

“谁?”沈木头也不抬,继续翻木头。

“刘石头。认识吗?”

沈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种“果然是他”的了然。

“认识。”他放下手里的木头,盘腿坐在地上,“他就住我原来那个窝棚隔壁。咋了?”

“昨天我在营地里转,他主动找上我,说想跟我混。”

沈木“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说:“林大哥,刘石头这个人吧……不坏。”

“但是?”

“但是他太精了。”沈木认真地说,“我在流民营里住了大半个月,跟他不算熟,但听说了不少。他爹妈死在逃荒路上,就他一个人从北边跑过来,一路上没饿死、没被人抓走、没被溃兵砍了——你想想,这得多精?”

林砚舟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他在营地里什么都过——给人跑腿换口吃的、帮陈老七搬东西蹭一顿饭、有时候……”沈木压低了声音,“有时候还帮周德安的人点杂活。他谁都认识,谁都用得上他,但他从来不给谁卖命。这种人……”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会割自己的手。”林砚舟替他说完了。

沈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砚舟的脸色:“林大哥,你不会现在就要把他带进来了吧?”

“没有。”林砚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让他等着,今天去见。”

沈木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林砚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能用就用,但不能全信。他要是想进来,得先过一关。”

“什么关?”

“让他帮我办事。办成了,看办成什么样。办不成,或者耍滑头——”

林砚舟没把话说完,但沈木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翻他的木头。

林砚舟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空间。

两百五十平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三间棚屋靠光幕一字排开,灶台在棚屋前面,用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两只破陶罐。物资堆在角落里,压缩粮、水罐、工具,木材,码得整整齐齐。东边是翠娘翻好的地,大豆和白菜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土面平整,垄沟笔直。东北角是新扩出来的五十平方米,还空着,等着开垦。

三间棚屋,三个人,每人一间。

虽然小,但五脏俱全。

“翠娘。”他喊了一声。

翠娘正在灶台边洗碗,听见喊声连忙走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林兄弟,啥事?”

“今天先把小麦种子种了。”林砚舟指了指东北角

翠娘点了点头:“行。”

林砚舟看了一眼空间里的三个人——赵大牛编竹篮,沈木在帮翠娘在地里种小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意念一动,闪身出了空间。

外面是正午后不久的光景,天色比昨天好了不少,风沙几乎停了,甚至能看到云层后面隐约的太阳轮廓。空气还是冷冷的,吸进鼻腔里像刀子刮,但比起前两天那种漫天黄沙的鬼天气,已经算是好子了。

林砚舟裹紧身上的破衣衫,沿着官道往落风坡的方向走。他没带任何包裹——所有物资都在空间里,意念一动就能取用,不需要在身上藏东西招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落风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营地东边的流民区,先回了一趟自己那个“掩人耳目”的窝棚。窝棚还是老样子,四木桩支在地上,破布和草搭的顶,四面透风。他进去看了一眼,东西没被人动过——破陶罐还在,草也没少,说明没人来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昨天和刘石头约定的地方走。

那个少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刘石头蹲在一棵枯树下面,身上还是那件大了一圈的破棉袄,手里捏着一枯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林砚舟的一瞬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小林哥!”他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说了来就来。”林砚舟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等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一个时辰吧。”刘石头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我天不亮就来了,怕你提前来找不到我。”

天不亮就来了。林砚舟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吃饭了吗?”

“吃……吃了。”刘石头的话顿了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的脸腾地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林砚舟从怀里掏出一块压缩粮,掰了一半递过去。

刘石头盯着那块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没接。

“小林哥,我……我还没给你办事呢,咋能先拿你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砚舟把粮塞进他手里,“吃了才有力气办事。”

刘石头愣了一下,攥着那块粮,忽然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像沈木那样狼吞虎咽,而是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把剩下的大半块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内袋里。

“留着晚上吃。”他说,抬起头,咧嘴笑了,眼眶有点红,但声音稳得很,“小林哥,你说吧,让我办啥事?”

林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靠着枯树坐下来,刘石头很有眼力见地蹲在旁边,等着。

“落风坡这地方,谁说了算?”林砚舟开口了。

刘石头眼珠子一转:“那肯定是周寨主周德安啊。他手里有八十个带兵器的民团,营地里一千多号人,他说一不二。”

“底下呢?”

“底下有孙文书,管户籍登记的,就是他给你发的竹牌。这人没啥本事,就是识字,会写字,周德安用他当个笔杆子。陈老七管匠作,会打铁会木工,周德安手下那些兵器都是他修的。还有个叫韩豹的,是民团的头,管着那八十个人,脾气暴,下手狠,营地里的人都怕他。”

林砚舟听着,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周德安这个人怎么样?”

刘石头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怎么说呢……比萧烈强。至少他不人。但也不是善茬。他收流民进来,不是发善心,是要人给他种地。收成的五成归他,剩下的才够咱们自己吃。三个月不收粮的宽限期,听着好听,其实就是给流民三个月时间自己想办法活下来,活不下来的就死了,不占他的粮食。”

“他手下那八十个人,装备怎么样?”

“不怎么样。”刘石头撇了撇嘴,“就几十把刀、几十矛,还有几把弓。铠甲?没有。马?也没有。在北边那些大军阀眼里,周德安就是个小虾米。但在这落风坡,他就是土皇帝。”

林砚舟点了点头,又问:“营地里除了周德安的人,还有别的势力吗?”

刘石头想了想:“有一个……也不算势力,就是几个人抱团。领头的是个铁匠,叫马铁柱,四十来岁,原来在北边一个军屯里活,逃难过来的。他手艺好,周德安想让他归到匠作那边给陈老七打下手,他不肯,说只想种地。周德安也没他,但韩豹那帮人老找他麻烦。”

“什么麻烦?”

“隔三差五去他窝棚里翻东西,说他是逃兵、藏了兵器啥的。其实就是想从他身上刮点油水出来。马铁柱腿有点瘸,打不过他们,只能忍着。”

林砚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铁匠。四十来岁。手艺好。不肯归顺周德安——说明这人有点骨气,或者至少不是趋炎附势的人。被韩豹欺负——说明他在营地里没有靠山,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这个人,可以争取。

“还有呢?”他继续问。

“还有个郎中,姓孙,五十多岁了,在营地西边搭了个棚子给人看病。医术一般,看个头疼脑热还行,大病看不了。但他人缘好,营地里的人对他都客气。”

“还有吗?”

刘石头掰着手指头数:“会编筐的有几个,会做衣服的有几个,会打猎的有两个,但都老了,打不动了。年轻力壮的都被周德安挑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林砚舟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铁匠马铁柱——优先级最高。空间里急需一个会打铁的人,有了铁匠,农具、工具、甚至武器都能自己造。

郎中孙大夫——优先级中等。沈木懂医术,但毕竟只是个半吊子,有个正经郎中对空间的长远发展有好处。

其他的——暂时不急。

“刘石头。”他开口了。

“在!”刘石头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帮我做两件事。”

“小林哥你说!”

“第一,帮我去摸一下马铁柱的底。他在哪个窝棚住,每天什么时辰出门,和谁来往,被韩豹欺负过几次,都给我打听清楚。别打草惊蛇,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在替我办事。”

刘石头用力点头:“明白!我在营地里混了俩月,打听个人不难。”

“第二,”林砚舟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压缩粮,递给他,“帮我把这个送给马铁柱。就说——有个想交朋友的人送的,问他愿不愿意聊一聊。”

刘石头接过粮,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小林哥,你这是要拉他入伙?”

“别问那么多,把事办好就行。”

“得嘞!”刘石头把粮揣好,站起来,“我这就去。小林哥,你在这儿等我?”

“不在这儿等。明天这个时候,老地方见。”

“成!”

刘石头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砚舟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小林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信我。”刘石头说完这句话,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扭头就跑,转眼就消失在流民区密密麻麻的窝棚之间。

林砚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少年,比他想的要聪明。聪明人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会割手。但现在看来,至少这把刀还没有生锈。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营地外面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落风坡。

营地里炊烟袅袅,窝棚密密麻麻,流民们像蚂蚁一样忙碌。远处,周德安的那几排土坯房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的光,门口的民团持矛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个地方,一千多号人,八十个兵,一个寨主,几个头目。

而他现在只有三个人,两百五十平方米的空间,1070积分。

但他不急。

棋要一步一步下。

他转身往东边流民区建的简陋房屋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满是车辙和脚印的黄土路上。

走进房屋,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他意念一动,闪身回了空间。

空间里,白光依旧温柔。

翠娘和沈木已经种完小麦在休息了,赵大牛拄着拐杖在康复训练

三个人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翠娘第一个开口,“林兄弟,吃饭了没?我给你留了粥。”

“吃了。”林砚舟撒了个小谎,“外面的事办完了。刘石头那边我让他去打听一个人,明天才有信。”

他走到自己的棚屋前,掀开草帘看了一眼。里面还是老样子,草铺在地上当床,一个破陶罐放水,几块压缩粮码在角落。简陋,但这是他自己的地方。

他靠着棚屋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得怎么样?”他问。

翠娘抢着回答:“小麦已经种下。大豆和白菜那边我看了,土里的种子开始鼓包了,再过两天就能出芽!”

赵大牛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张图。他把纸递给林砚舟:“林兄弟,你帮我看看这个。我琢磨着,等伤好了,能不能在棚屋前面搭个棚子,遮风挡雨,还能当灶房的顶。省得一做饭就灌一屋子烟。”

林砚舟接过来看了一眼。赵大牛画的是一个简易的檐廊——在棚屋前面搭一个向外延伸的草棚,用两木柱支撑,既能遮阳挡风,又能把灶台挪到外面去,免得棚屋里全是烟。

“不错。”林砚舟点了点头,“等你的伤好了,材料够了就搭。”

赵大牛咧嘴笑了,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回去,像收一件宝贝。

林砚舟靠在棚屋上,闭上眼睛。白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耳边是翠娘收拾灶台的声音,沈木削木头的声音,赵大牛翻图纸的声音。三间棚屋里,草铺得厚厚的。物资堆在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新翻的土地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大豆和白菜的种子在泥土下面悄悄地膨胀着,等着发芽。

这个地方,正在一天一天地变成他想让它变成的样子。

不是冷冰冰的储物间,不是临时避难所。

是家。

林砚舟的嘴角微微翘起,在系统的白光中沉沉睡去。

空间角落里,新种的小麦静静地等待着发芽。赵大牛把檐廊的图纸叠好,塞进草铺底下,翻了个身,伤口的疼痛已经轻到可以忽略了。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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