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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8

头一回被她这样顶撞,谢知珩的面色像是被冰碴子冻住似的,透着几分错愕与冷厉。

“苏卿卿,看来本世子往是小瞧你了,罚你跪一……半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晚吟也没求饶,直接就在青石板上跪了下来。

谢知珩面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他狠狠地甩了甩衣袖,愤然离去。

不远处,谢云初看着母亲怜惜的神情,不满道:“娘,她是那个人的通房,您不必心疼她。”

方才她之所以没有来园子里,便是不想见到谢知珩。

试问一个对自己母亲不敬的人,谁愿意亲近?

柳青岚拍了拍她的手,仍是朝晚吟走了过去,温声劝慰:“晚吟姑娘,世道艰难,若不学着依仗男人可是不成的。”

晚吟垂着头,恭敬地回应:“多谢夫人提醒,奴婢虽出身卑微,却从未想过要攀高枝。”

她很感激夫人方才为自己出面,也能感受到她这番言语应是真心为自己好。

一入侯门深似海,直到今她才能切身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讨好男人的子不好过,勾心斗角更是会随时丢了性命。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母亲是妾室上位,那些不入耳的话谢云初也没少听,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晚吟有意在讽刺挖苦。

柳青岚对着女儿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道:“云初,我们走吧。”

当初自己与她何曾不是同样的想法,只因重生了一回,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

回到墨玉轩,谢知珩便见萧瑾承仍在他的书房坐着,原本阴沉的脸又冷硬了几分。

“太子怎么还未走?”他语气透着不耐,就差直接赶人了。

萧瑾承眉峰一挑,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漫出来:“你我是多年的好友,你府上出了乱子,孤怎能安心离开?”

这人平里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好似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他分毫。

他很想看看他面对一群莺莺燕燕会是怎样的表情,可惜他这样的身份不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知晓整个事情的经过。

谢知珩口始终堵着一团气,也懒得再搭理他,自顾坐在案前处理起公文来。

萧璟承也不甚在意,继续打趣他:“孤以为你是去明察秋毫的,没想到最后只能靠一个小娘子解围。”

谢知珩现任大理寺少卿,经他手的要案不在少数,还从未像今这般被动的。

谢知珩瞥了他一眼,依旧没有搭理他。

不过他心里已然清楚太子暗中得知了园中发生的事。

对此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一国储君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短暂的沉默后,萧瑾承起身来到谢知珩身边,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今若不是这位小娘子,孤很想知晓你会如何做?”

身在高位需要的便是顾全大局,这往往是以牺牲一些无辜之人为代价。

自己的通房和世家贵女的颜面,他很想知晓谢知珩会怎么选?

男子漆黑的眸子看向他,神色冷冷:“她是我的人,我自会护着她。”

“护着她?”萧瑾承笑出了声:“孤还真未看出来。”

“难道不问清来龙去脉,不分青红皂白,便是护着她?”

谢知珩本就为晚吟没有求助他而心中愤愤,此刻堵在口的那团浊气全都撒在了萧瑾承身上。

萧瑾承也不气恼,反倒觉得这样的他更有几分人的鲜活气,不似平里那个没有半点情绪的冰雕。

“知珩,孤都能看出来你的通房是被冤枉的,难道你看不出来?”

谢知珩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过分,语气也自然而然变得温和。

“今若是换作其他人,我依然会如此,她虽是我的通房,但这并不代表着能享有特权。”

萧瑾承总算是明白了,谢知珩这是在列行公事,哪怕明明知晓自己的通房是冤枉的。

心中忍不住替晚吟叫屈。

今早这个男人还与她在床榻上恩爱缠绵,下了床榻便被他当成了疑犯审问。

如此薄情,怎能不叫人寒心?

“谢知珩,你也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就你这种性子,有女人会喜欢你才怪。”

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谢知珩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所以为了让女人喜欢,便要做那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糊涂之辈吗?”

谢瑾承意识到他是在暗指自己的父亲宁国公,忽地又有些理解他了。

当年国公夫人去世,知珩也不过才七岁的年纪,处理完后事后便来到宫中伴读。

对于一个幼年的孩子而言,失去母亲是多大的打击,可他从未见他流过一点眼泪,甚至连学业也未有丝毫的影响。

后来宁国公不顾一切将妾室扶正,让整个家族都跟着一起蒙羞,是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扭转了这个局面。

身为谢家未来的家主,知珩身上背负的担子并不比他轻,自己尚且还有父皇保驾护航,而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可想而知,这样一个男人,怎会被儿女情长所左右。

更何况还有宁国公这个前车之鉴在那摆着。

“孤只是觉得一个弱女子,能依靠的人只有你……”

萧瑾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知珩打断了,面色更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太子未免太过怜香惜玉了,她很擅长为自己找靠山,并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只能依靠我。”

萧瑾承为晚吟辩解:“若你能多宠爱她一些,旁人又怎敢欺负她,她又何至于去找别的靠山。”

听到萧瑾承一口一个她,谢知珩只觉得十分刺耳,面色愈发难看。

“本世子的爱不会如此泛滥,亦不会如此廉价。”

俗话说最是薄情帝王家。

萧瑾承只觉得这句话形容眼前这位才更为贴切。

“谢知珩,你也就生了一副好皮囊,就你这种性子,有女人喜欢你才怪!”

丢下这句话,他便起身离开了。

萧瑾承第一次说这句话时,谢知珩不甚在意,可当他第二次提及,便多少有些走心了。

他这种性子没女人喜欢?

那苏卿卿呢?

正当他垂眸深思时,元青走了进来。

“世子,这是怜秋的供词。”

谢知珩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将供词放在了桌案上。

元青见状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来。

“属下已问过园中的暗卫,事发过程已记录在册,请世子过目。”

谢知珩伸手接过,神情稍比先前肃穆了许多。

看到某一处时,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明明没带半分怒意,却让人背脊发凉。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老夫人那边便已派了人来请他去一趟。

“将怜秋重打五十板子,送回侯府去!”交代完,他便随着婆子离开了。

元青仍愣在原地,要知道五十板子足以要了一个女子的命。

最让他不解的是尸首还要送回去,世子一向不是最疼爱林小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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