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豹和刘阔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后,整个刘家寨的打谷场上安静得可怕。
之前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村民们,这会儿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敢离马骅和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太近。
那牌匾,太扎眼了。
那军官,太吓人了。
那马家小子,也太不是人了!
昨天还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孤儿,今天就成了全县都要供着的英雄后代。这变化太快,快得让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都……都散了吧!看什么看!不用上工了?”还是村里的一个老人,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嗓子,人群这才如梦初醒,“呼啦”一下散开了。
但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那挂在窑洞门楣上的“英雄之家”,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以后,这刘家寨,怕是要变天了。
马家窑洞的院子里,那位军官和王副部长并没有立刻离开。
军官姓李,是省军区下来专门负责此次授匾仪式的。他拍了拍马骅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马骅同志,你受委屈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县武装部找王部长,也可以直接给我写信。这是我的地址。”
说着,他让警卫员递过来一张纸条。
马骅双手接过,郑重地揣进怀里。他知道,这玩意儿比什么都管用。
“谢谢李首长,谢谢王部长。”马骅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腰杆挺得笔直。
王副部长也走过来说:“马骅同志,关于抚恤金和户口的事情,这几天就会有专人下来给你们办理。你放心,政策上的事,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他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刘尧三兄弟和那些女人孩子,压低声音对马骅说:“至于刘大豹和刘阔,你就等着听消息吧。欺压烈士家属,这在哪个年代都是重罪!县委会开会研究,绝不轻饶!”
马骅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送走了李首长和王副部长,吉普车卷起一阵黄土,消失在村口。
整个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尧三兄弟,还有大妈二妈三妈,以及那十几个姐妹,全都直勾勾地看着马骅,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还是大爹刘尧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马骅面前,那双满是褶子的手,紧紧抓住马骅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骅儿……你……”
“爹,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马骅看着大爹,一字一句地说道。
“嗯!嗯!”刘尧重重地点头,眼泪又下来了,“好!好啊!你爹你爷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个场面,也该瞑目了!”
二爹刘志和三爹刘虎也围了上来。
刘志搓着手,一脸的兴奋和不敢相信:“骅儿,那个当官的真说要给咱们办‘农转非’?就是……就是城里人的户口?”
“真的,二爹。”马骅肯定地回答,“不光是咱们,大姐二姐她们,以后都是城里户口,吃商品粮了。”
“我的天老爷!”二妈在一旁惊呼起来,“这……这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咱们家也要出城里人了?”
在1958年,一个农民,能变成吃商品粮的城市户口,那简直比当状元还荣耀。这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院子里的姑娘们也都炸开了锅,一个个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只有刘乔,默默地站在马骅身边,看着他被人群簇拥,看着他疲惫却又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骄傲。
晚上,集体食堂的大锅饭,破天荒地送到了马家院子里。
新上任的生产队长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亲自提着两个大木桶,一桶是二合面馒头,一桶是白菜炖豆腐。
“马……马骅同志,”他对着马骅,连称呼都变了,紧张得脑门上全是汗,“这是……这是村里特意给英雄家属准备的。以后你们家的饭,我们都给送到家里来。”
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集体食堂吗?平时连个油星子都见不着,今天竟然有大块豆腐!而且还专门送到家里来!
马骅看了一眼那队长,淡淡地说:“放这儿吧。以后不用送了,我们家自己开火。”
“啊?这……这不合规矩啊,现在都吃大锅饭……”队长为难地说。
“我家的规矩,就是规矩。”马骅没多解释,转身进了窑洞。
那队长愣在原地,看看马骅的背影,又看看那块“英雄之家”的牌匾,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放下饭桶,灰溜溜地走了。
从今天起,他知道,马家就是这刘家寨的特殊存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上工的钟声就响了。
刘家的男人们和女人们都习惯性地起了床,准备下地。
马骅却还在窑洞里睡得正香。
刘乔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声喊他:“小骅,该起床了,要去上工了。”
马骅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不去。困。”
“不去?那……那队长会扣工分的。”刘乔有些担心。
马骅睁开眼,看着她,笑了:“大姐,你觉得,现在这村里,还有人敢扣我的工分吗?”
刘乔愣住了。
是啊,昨天那场面,谁还敢?别说扣工分,恐怕马骅天天不去,队长都得给他记满分。
“可是……可是在家待着,多招人闲话啊。”刘乔还是觉得不踏实。
“让他们说去。”马骅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子现在是英雄后代,国家养着,还上那个屁的工。以后,我不光自己不去,你,还有家里的姐妹们,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待着。谁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他跟刘大豹一个下场。”
这话说的霸道,却让刘乔心里一阵阵发甜。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好像一座山,能为她们遮挡所有的风雨。
马骅没再理会外面的钟声,他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刘大豹和刘阔倒了,但这只是开始。他要的,不只是不被人欺负,他要的是让全家人都过上好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要做到这一点,光靠一个“英雄之家”的牌匾还不够。
他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他想到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那里面,要什么有什么。粮食,肉,布匹……
但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合情合理地拿出来,是个问题。
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马骅躺在炕上,脑子飞速地转着。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打猎!
这太行山里,野物多的是。以前村里也有猎户,只是后来被收缴,大炼钢铁又把猎户的家什都给炼了,这才没人了。
自己可以说去山里打猎,然后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当猎物。
这理由,完美!
想到这里,马快从炕上一跃而起。
“大姐,帮我找找,咱家还有没有能用的绳子,结实点的那种。”
“要绳子啥?”刘乔好奇地问。
“上山,设套子,打兔子去!”马骅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