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窑洞外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像是野兽在低吼。
窑洞里，新生的煤火在炉子里烧得正旺，将整个空间烘烤得暖意融融。土炕更是被烧得滚烫。
大爹和大妈已经走了，临走前，大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催促，有期望，还有一丝对女儿的心疼。
现在，这间收拾得净净的窑洞里，只剩下马骅和刘乔两个人。
煤油灯的火苗被调到了最小，光线愈发昏暗暧昧。
刘乔坐在炕沿边，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已经脱掉了那件崭新的碎花棉袄，只穿着一件红色的贴身小袄，身段的曲线在微弱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马骅站在地当中，感觉自己比白天跪在大爹面前时还要紧张。
“那个……大姐，”马骅清了清嗓子，声音涩，“炕烧得热，你……你先睡吧。”
刘乔的身子轻轻一颤，还是没抬头，声音细若蚊蚋：“爹娘……他们……”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爹娘都在等。
等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
马骅看着她紧张得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马骅走到炕边，也坐了下来，和她隔着一尺远的距离。
“大姐，你别怕。”马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大爹的脾气你我知道，今天这事，我们都拗不过他。但是……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刘乔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昏暗中看着他，带着一丝迷茫和不解。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马骅打断了她，“子还长着呢。我们先……先当是姐弟，好不好？”
刘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看到她稍微放松了一些，马骅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决定做点什么来缓和这该死的气氛。
“你等一下。”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窑洞角落的柜子里，背对着刘乔。
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已开启】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空间不大，约莫一个标准仓库大小，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他这些年悄悄积攒的物资。
有成袋的精米白面，有挂着霜花的猪肉，有各种后世常见的水果蔬菜，甚至还有一些布匹、药品和生活用品。
他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床崭新的棉被和两包东西。
他转过身，将棉被递给刘乔。
“天冷，多盖一床被子。”
刘乔看着手里的被子，愣住了。
这床被子，是崭新的，外面是喜庆的红缎子面料，入手柔软光滑，里面的棉花更是蓬松厚实，比家里最好的被子还要好上几倍！
“这……这是哪来的？”她惊讶地问道。
“我偷偷攒钱托人从城里买的，本来就想送给你的。”马骅随便找了个借口。
刘乔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
马骅没注意她的表情变化，又将另外两个纸包打开。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一包是白花花、方方正正的方糖，另一包，则是几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这是……糖？”刘乔的眼睛亮了。
在这个年代，糖是精贵无比的东西，逢年过节才能凭票买到一点。像这种晶莹剔透的方糖，她只在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
至于那黑乎乎、香喷喷的巧克力，她更是闻所未闻。
“尝尝。”马骅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递到她嘴边。
刘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
一股香甜丝滑、带着一丝微苦的奇妙味道在她的味蕾上瞬间炸开。
“唔……”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真好吃……这是什么？”
“叫巧克力。”马骅自己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味能有效地缓解人的紧张和焦虑。
看着刘乔像只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巧克力，脸上的紧张和拘谨渐渐褪去，马骅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也许，这样的开始，也不算太坏。
他把那包方糖推到她面前：“这些都给你，想吃就吃，别省着。”
刘乔连忙把糖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像是收藏什么稀世珍宝。
“太贵重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是给人吃的。”马骅笑了笑，“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说着，自己抱了一床被子，在炕的另一头躺了下来，和刘乔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动了动。
一股带着凉意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被窝。
马骅浑身一僵。
是刘乔。
她的身子贴得很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骅儿……”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一种颤抖的坚定，“你……你别怕。”
黑暗中，马骅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大四岁的女人，其实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只是她，比他更勇敢…
“小骅，娘已经教给我了，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