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汐捏着礼袋绳子的力道加重了些。
她在心里轻哼一声，裹那么紧什么？她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
周霄问她，“怎么敲门敲得这么着急？”
“怕被谢…被人监视。”
沈明汐将手里的礼袋递给他，“这是我出差前给呦呦买的礼物，我想着这次出差可能会有机会跟你碰面，就想托你把这只邦尼兔转送给呦呦。”
周霄伸手接过礼袋，“邦尼兔？”
沈明汐嗯了声，朝他走近一步，从礼袋里掏出礼盒。
然后她将礼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拆开丝带，打开礼盒，将里面的邦尼兔拿了出来。
周霄看到了沈明汐口中的邦尼兔，是一只粉色的垂耳兔玩偶。
沈明汐拎着兔耳朵给他看，“耳边上面的花布是樱花，呦呦就出生在樱花盛开的季节。”
周霄看着她，“嗯。”
沈明汐有点担心，“呦呦会不会喜欢啊？她喜不喜欢粉色？”
周霄点头，“喜欢。”
沈明汐举着手中的兔子玩偶晃了晃，问道：“那你觉得可爱吗？”
她眼眶微红，眼睛却依旧明亮。
周霄将目光挪到兔子玩偶上，几秒后又挪回她脸上，唇角带起一点点不明显的笑意，“可爱。”
沈明汐稍稍放宽心，将兔子玩偶重新放进礼盒内。
周霄垂眸看向放在最上面的卡片，只见卡片上写着——
「To：呦呦宝贝
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兔兔替我陪着你。
爱你的妈妈。」
最后落款处画了一颗星星。
沈明汐拿起卡片，“我原本没写这张卡片的，但是昨天晚上听到呦呦说，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妈妈取的，我就临时写了这张卡片。”
周霄嗯了声，“呦呦会知道这是妈妈送给她的礼物。”
他看着沈明汐，忽然回想起她发现自己怀孕，执意要生下呦呦时跟他说，“TA才刚刚存在，我就已经很爱很爱TA了。”
那时她将一只手放在平坦的小腹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当我得知我怀孕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抓狂，而是心跳很快，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恩。”
他那时还沉浸在深深的自责情绪中，听到她这句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弯着眉说道：“我记得我妈妈跟我说过，能让她成为妈妈，从来不是社会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期待，而是爱。有一个人生来就爱着你，也被你爱着，这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见他一直不表态，她又凶起脸说道：“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我就去父留子。咱俩从此一刀两断，我一个人也能给宝宝很好很好的生活。”
所以哪怕是断了三年联系，哪怕她没有回复女儿第一次开口喊妈妈的那条视频，他也从来没质疑过她很爱很爱女儿。
甚至敢笃定她总有一天会把女儿接到自己身边。
他唯一不确定的是，她还想不想要他，她还能不能要他。
沈明汐将礼物收好，一抬头看见周霄正盯着看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他眼神里好像有千言万语，开口却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快回房休息吧。”
沈明汐嗯了声。
她走到门口，又转头跟他说道：“周霄，我还是要当面跟你道声谢，谢谢你愿意加入胜鹰科技。”
“我跟陈总约好了下周面谈。”周霄顿了下，“江城见。”
沈明汐朝他笑了笑，“好。”
—
落地江城是当地时间的下午的三点。
周霄下了飞机，先给徐君梅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叫司机将车开到了幼儿园。
呦呦大老远瞧见爸爸，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道：“爸爸！”
周霄蹲在地上，牢牢地接住女儿。
呦呦贴着爸爸的脸，“爸爸，你才回来，我都想你了。”
“爸爸也想呦呦。”周霄单手抱起女儿，“爸爸一下飞机就来接呦呦了。”
到家后，周霄将礼物拿给了女儿。
呦呦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礼盒，“我想看！”
周霄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瓜，“呦呦，你猜猜这是谁送给你的礼物？”
呦呦毫不犹豫地说道：“爸爸！”
周霄摇了摇头，“这是妈妈送给呦呦的礼物。”
“妈妈？”呦呦眨巴了下眼睛，对妈妈的好奇一时间超过了对礼物的好奇。
周霄点了点头，问道：“呦呦要自己打开礼盒吗？”
“要。”呦呦拆开礼盒，看到里面是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伸手拿起，“小兔子！”
周霄：“呦呦喜欢吗？”
呦呦将兔子玩偶搂在怀里，“喜欢！”
周霄将卡片递给了女儿，“这是妈妈写给你的卡片。”
三岁半的呦呦认不全上面的字，周霄念给她听，“呦呦宝贝，妈妈不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兔兔替我陪着你，爱你的妈妈。”
当天晚上，周霄念故事书哄女儿睡觉，看着女儿抱着兔子玩偶进入梦乡。
他低头亲吻了下女儿的额头，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女儿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呦呦穿着油白的睡衣，怀里搂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睡得安稳，侧脸肉嘟嘟的，很像蜡笔小新。
犹豫片刻后，他将照片发给了沈明汐。
周霄原本以为不会收到回复。
没想到半小时后，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星星：【我们女儿好可爱】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emoji表情。
周霄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我们女儿”，想了好一会儿后，也回复过去一个可爱的emoji表情。
沈明汐看着对话框里弹出的表情，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可爱。
女儿可爱。
周霄也可爱。
沈明汐将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睡觉。
难得的。
她今晚没有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