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以为沈明汐和周霄是初次见面。
没有人知道，无数个夜晚，周霄曾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压在床上。
谢东霆也朝周霄伸出了手，“周教授，幸会。”
周霄抬手轻握，“幸会。”
谢东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周霄，笑着说道：“周教授长得这么年轻又帅气，课上肯定是座无虚席，第一排都不愁没人坐吧。”
换成别人说这话，气氛可能就变得尴尬了，但是这话是从谢东霆嘴里说出来的，竟将气氛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但不妨碍沈明汐想拿胶带封上他的嘴。
周霄脸上不见笑意，语气淡淡道：“江大学子好学进取，都是来听课的。”
言外之意是不是来看他脸的。
江大副院长把话接了过去，“现在学术舞台正在被年轻人接管，像小周这样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教授博导的，都能在学术领域独当一面了。”
话语间一行人进了内场，按照位置坐了下来。
谢东霆的位置就在沈明汐旁边，他坐下来后，拿出手机搜索周霄的个人信息资料。
然后朝着沈明汐侧身，将手机放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沈明汐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暗自紧了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查人家信息什么？”
“我瞧着这位周教授挺高冷，笑都不会笑，还有点傲。”谢东霆说道：“一查他的基本资料，发现这人确实有傲的资本。”
沈明汐没搭话。
周霄这个人冷，但并不傲。
有时候还温柔的不像话，挺有反差的一个人。
谢东霆感受到的那股傲，应该是周霄对他产生的敌对的本能反应。
只不过周霄足够冷静，向外传达出来的情绪被他的理智弱化掉，就变成了淡淡的傲气。
沈明汐心里这么想着，头不自觉朝着后侧方看去。
周霄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沈明汐感觉到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膛。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直到周霄旁边的长辈同他讲话，他才将目光移开。
沈明汐回过头，口仿佛有块石头堵着，有点闷。
谢东霆见她像是在走神，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愣什么神呢？”
沈明汐爱搭不理的语气，“在想事情。”
谢东霆收起手机同她说道：“对科技公司来说，人才是第一生产力，像周教授这样的顶级人才，更是公司核心竞争力的构建者。给你提个醒，先下手为强，将人纳入麾下。”
听到这话，沈明汐心里再次蠢蠢欲动。
聘请周霄来公司兼任技术副总，既为胜鹰科技引入最强大脑主攻技术难题，也为她见周霄提供了最合理的理由。
其实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她就不想不见了。
上瘾了一般想要见到他。
但是她身边有太多沈宏江和沈卫洲父子俩的眼线，频繁地跟周霄见面，很容易会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
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把周霄“藏”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沈明汐转头看向谢东霆，看他的眼神是少有的温和，且带着笑意的。
谢东霆不太习惯她用这种眼神看他，稍稍拉远距离看他，“你这是被谁给附体了？”
沈明汐脸上洋溢出明媚的笑，“谢谢提醒。”
听说她语气里的真情实意，谢东霆心里挺别扭的，“不用我提醒，你也能想到这茬吧。”
来参加这场产业峰会之前，沈明汐就召集了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和人力资源的副总裁开了个会议，提前从峰会官网和嘉宾手册及学术平台上筛选出了一份名单。
精准锁定了有成果转化及研究方向对接公司的技术人才。
周霄就在这份名单上。
飞往北城之前，人力资源的副总裁就通过邮件的方式联系了周霄，提前打探了他是否有意向。
得到的回复是周霄婉拒了。
沈明汐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利用两人之前的关系来道德绑架他入职胜鹰，帮胜鹰攻克技术难题，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昨晚那顿饭过后，再加上谢东霆这番提醒，让她想再争取争取。
沈明汐沉默了几秒，回答谢东霆的问题，“我当然是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你看上去那么不靠谱，却能说出来公司竞争力建构者这种话。”
她微微挑眉，“你扮猪吃老虎啊。”
谢东霆笑了下，“明褒暗贬，你是想骂我是猪吧。”
沈明汐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轻笑道：“我可没这意思。”
两人说笑着，并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一道幽深的视线投射了过来。
程瑶抱着一沓资料分发给在座的嘉宾，走到周霄所在的位置，将资料递到桌面时，发现他手里握笔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开幕式正式开始，主办方领导进行致辞，紧接着就是嘉宾进行主题报告。
沈明汐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
听到主持人念出周霄的名字，她的目光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而后看着他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来到台上。
周霄走到讲台前，背后大屏幕上由产业峰会的海报切换为他报告的主题题目。
音响将他的声音投送到会堂的每个角落：“非常荣幸受邀参加本次产业峰会，与在座各位共同探讨数智技术赋能实体经济……”
周霄报告演讲的风格清晰、严谨、专业，上来直入主题，没有一句废话。
沈明汐单手支在下巴处，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讲话的周霄。
她回想起自己对他真正动心，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天下午周霄有一场线上的学术会议视频。
他戴着耳机用英文作报告，平缓的声音似是带着穿透力，看向电脑屏幕的眼神里透露出睿智，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中都透露出对自己学术的绝对自信。
是运筹帷幄的压制力，也是完全沉浸在学术里的纯粹。
会议视频结束后，他摘掉了耳机，转头看到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耳朵竟悄然泛红。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对周霄由最开始想要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征服欲，早已变为了看到他就会心动的爱意。
报告结束后，周霄似是有感应般，目光也往沈明汐的方向望去。
许是因为距离有些远，他瞧不出来她眼睛里流露出何种情绪，更不敢去揣测解读。
毕竟隔了三年的时光。
更何况如今有别的男人名正言顺地站在了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