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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2

任江平同杨氏说话时,奚棠在身边探头探脑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詹太君的眼睛。

“江平,这位是你奚家三妹妹奚棠,你们应是初次相见吧?”

任江平闻言转身走近,奚棠也立时站了起身,两人互行了个平礼。

奚棠也终于如愿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

那画像原只画出了他三分神韵。

不同于祁云骁的秀气,任江平的俊朗隐有锋锐之气。

下颌利落分明,未蓄胡须,也全无二姐夫的文弱之感。

再往上看,是薄削如柳叶的唇瓣,人中深短,山峰一般亘起的鼻梁连着宽窄正好的鼻翼。

深邃的眼窝,嵌着一双与詹太君极为相像的瑞凤眼,虽不及詹太君那般明亮透彻,却叫人觉着里面深不可测,忍不住想要探寻。

眉毛与发际犹如刀裁,又十分浓密。

若非他眼皮始终低垂,这张硬朗的脸几乎让人想多看两眼又不大敢细看。

“三妹妹有礼。”

奚棠有些失神,口中下意识喃喃。

“有礼,有礼……啊,平哥哥有礼。”

任江平狐疑的抬起眼,匆匆一瞥后收回视线,又站正了身子。

奚棠正觉着有些尴尬之际,杨氏适时的开口说道。

“若我没记错,江平今年已近弱冠了吧?可议亲了?”

詹太君闻言,顿了一顿,转而吩咐道几个小辈。

“我们在此处也说了许久的话了,想必几个孩子也坐不住了。”

“江平,你两位嫂嫂也陪了我们两个时辰了,你既回来迟了,便由你带奚小姐出去透口气吧,我同奚老夫人还想再叙叙旧。”

见着任江平带着奚棠下去了,两个孙媳也告了退,詹太君才叹了口气说道。

“语琴,不瞒你说,我那几个孙儿与江平虽不常见,感情却实在要好。”

“三年前,江平他二哥中了鬼丹人的埋伏,殒身于北疆。”

“老二家孩儿永屹那时尚在襁褓之中,江平便自请为兄长守大孝三年,便是进士及第入翰林院时,也不肯摆个席面。”

“这三年来,他不交友,也不参宴,今年丧期将满,可……”

“他鲜少在人前露面,我一问他可有中意的姑娘,他便说一个都不识得。”

“他三哥如今都二十有九了,那孩子性子直,时常吵着鬼丹不平有何脸面成家,我就怕江平学了他三哥。”

听到此处,杨氏与奚夫人暗暗交换了个眼色。

詹太君为任江平婚事忧愁,不是正与她们所想不谋而合么?

“老姐姐,我家棠儿今年也十七了,要说这女子书读得多了,想法儿上便不好管束,她爹娘也是正为她婚事发愁呢。”

詹太君听杨氏竟有此意,还颇为惊讶。

“哦?三丫头也如同我家江平一般,在此事上有自个儿的意愿?”

奚夫人总是觉得与武将之家通婚这事太急了些,应当再好好计较计较,也怕杨氏嘴一快把这事说定了。

“棠儿那丫头娇惯大的,哪里及得上江平这般懂事,江平是为亲守丧,棠儿是挑剔。”

“江平有学识,又在翰林院当了几年值了,往后若能多训诫提点她这妹妹就好了。”

詹太君自然也听懂了奚夫人留有余地的说法,点头笑说。

“往后让三丫头常来便是了,甭管是江平还是我几个孙媳妇,他们年轻人总是有话说的。”

那边任江平引着奚棠,身后跟着两人的侍从雁翎同丫鬟翠柳。

两人并排前行,任江平能察觉到奚棠在时不时偷偷打量他,只是那眼神似乎无关风月,更像在市集上挑拣猪肉。

“平哥哥素里身体可康健?”

任江平暗蹙眉心,这姑娘与人寒暄的开场白倒是与众不同。

“多谢三妹妹关切,江平正值壮年,这话或是问候祖母更适合些。”

奚棠勾起唇角,看来这任江平还不是个老好人的性子,倒也不错,若是找了个窝囊夫君,她也怕跟着怄气。

“三妹妹,我们府上也没什么好逛的,不若我们就四处走走,到时辰便回去。”

如任江平所说,任府确实没什么好逛的,园子里花草也少,布景肃穆老气得很。

奚府布置得风雅,多得是亭台水榭,屏风盆景,一家人时常品酒赏月,吟诗作赋。

这任府却是间间院子都差不离,若不是有任江平引路,奚棠还要以为自个儿是鬼打墙了。

“平哥哥素里都喜欢做些什么消遣?“

任江平目不斜视,步履不缓不急,一直伴着奚棠的速度,徐徐答道。

“公务繁多,不曾有什么时间消遣,下直后大多在府里撰写国史纪要。”

“那……对了,方才也没得空与两位姐姐攀谈,她们性情如何?可好相处?下次登府时我也好备些女子喜爱的小物件儿。”

任江平驻足,挑了眉头细细看向奚棠。

“三妹妹,我那两位嫂嫂乃是士卒之家出身,与你们这等书香贵门之女的性情喜好怕是大相径庭。”

奚棠听他话中隐有推拒讽刺之意,有些恼火。

当朝重文轻武,最浅显的弊病便是文臣武将各成一派,文强武弱。

文臣本就自视清高,又知官家忌讳拉党结私,更是鲜少与武将往来。

“原你是把我与那些拎不清的想到一处去了,士卒出身又如何?不正是为我朝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之女?”

“况且两位姐姐与夫君天各一方,才换得我们过的安逸子,我敬她们,乐得同她们示好,与门第又有何?”

奚夫人虽是个观念传统的,但奚鹤却不然,奚鹤才高八斗,心思玲珑,坐上参政之位全凭一己之能。

奚鹤教养奚棠这个女儿,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从小教导她要守正心自断孰是孰非,不可人云亦云随波而逐。

奚棠也不负父望,执拗得很,凡事都要自个儿拿主意,后竟连奚鹤夫妇也拿她没辙了。

任江平听了她这番说辞,眼中的波澜不惊竟似是有了些翻涌,这一眼,才可算做他正眼看奚棠的第一眼。

肤细白如瓷,微撅的粉唇比她身上那件褙子还要俏嫩,一双圆溜溜乌黑的眼,亮得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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