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课直接排满了，从早自习的古诗词，到下午的数学函数，全是让人头大的主科，节奏快得都喘不过气。
班主任王铭早上那通警告还在耳边绕着，程寻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余光，无法自控的黏在旁边的苏墨身上。
苏墨今天的状态一直挺在线的，每节课都听得十分认真，笔记也记得整整齐齐，字清秀又好看，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写个不停。偶尔抬头看着黑板，眼神十分专注。
程寻偷偷瞄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过来，给她的睫毛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看得有点出神了，连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吼着问“这道题辅助线怎么画”，都完全没听见一样。
直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程寻这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间差点把笔盒碰掉。他下意识侧过头，刚好对上苏墨含笑的眼睛。（＾＿＾）
她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往黑板那边瞟了一下，示意他看黑板，然后又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这边推了推。
本子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老师刚才讲的那道函数题，辅助线也是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随手写了几句简单的解题思路。
“谢谢哈。”程寻压着声音，用气音小声说，脸颊不自觉有点发烫。
苏墨轻轻摇了摇头，把本子拉回去，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都挺有默契的，乖乖的守着班规，基本没怎么开口说话。但这份安静里，藏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小互动，不仔细看本就看不出来。
程寻橡皮掉在地上，掉落到苏墨脚边，她会悄悄地用脚尖勾回来再递给他；苏墨没带圆规，程寻二话不说就会把自己的推到两人中间，就当是一起共用的了。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教室瞬间炸开了锅。陈霖几乎是第一个从前面冲过来的，一屁股坐在程寻旁边的空桌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面包。
“你小子可以啊。”陈霖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挤眉弄眼，“深藏不露啊！新来的转学生你居然认识？刚才上课那眼神来回飘，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程寻正在收拾课本，动作顿了一下，强装淡定：“什么眼神交流，你想多了。就是在姑苏偶然碰到的，没想到这么巧而已。”
“偶然碰到的？”陈霖压不信，把面包塞回袋子，身子往前一凑，满脸八卦，“偶然能让你上课魂都飞了？老师喊人你都没听见。老实交代，在姑苏是不是发生什么故事了？”
程寻被问得有点心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能有什么故事，就一起逛了逛园林，随便聊了几句。你别瞎猜了。”
“聊几句能让你笑成那样吗？和你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还不了解你小子吗。”陈霖戳了戳他胳膊，“早上江铭那家伙嘲讽你，你都可以面不改色，结果苏墨一进门，你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的，当我看不见吗？”
旁边的苏墨正在整理书包，听见两人的对话，抬头看了一眼，刚好和程寻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秒，又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你别乱说啦。”程寻轻轻推了陈霖一把，“人家刚转来，别给人添麻烦。”
“行行行，是我多嘴啦。”陈霖举起双手投降，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跟程寻这么多年兄弟，看得明明白白——程寻对林汐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对苏墨，是藏不住的轻松和欢喜，完全不一样。
他们吃过食堂午饭稍微休息一会后。下午上课铃声就响了，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老古板”，上课一脸严肃，还特别爱盯后排的学生看。
程寻本来就怕英语，单词记不住，语法也搞不懂，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钓鱼佬一样在那钓鱼。
就在他快栽到桌子上时，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轻轻落在了他的笔记本上。
程寻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他偷偷瞄了眼讲台上的老师，见她在低头写板书，才小心翼翼拿起纸条打开。
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小纸片，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别睡啦，英语老师在看你。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程寻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弯了嘴角。他拿笔在背面写：单词太难了，听不懂。还顺手画了个哭丧脸，悄悄把纸条推回苏墨那边。
没几秒，纸条又传了回来：我帮你划重点，下课教你记单词的小窍门，很管用。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程寻飞快写下这行字，没再推过去，就轻轻放在两人桌子中间。
苏墨看了一眼，朝他眨了眨眼，随即转头认真看向黑板，手里的笔开始在书上认真勾画。
程寻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他拿出英语书，学着苏墨的样子努力听讲，虽然还是很多地方听不懂，但再也不犯困了，偶尔瞥一眼中间的纸条，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这一切，早就被前排的陈霖看了个正着。
他假装低头捡笔，余光扫到两人中间的小纸条，再看看程寻那副傻乐的样子，在心里偷偷笑——自家这兄弟，是真的要开启新篇章了。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刚走出教室，陈霖立马又窜了过来。
“可以呀，纸条传得挺隐蔽的。”陈霖笑着打趣。
程寻赶紧把纸条塞进笔记本里，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能看见？”
“我又不是瞎。”陈霖说完，立刻转向苏墨，笑得一脸热情，“苏墨同学你好呀，我是陈霖，程寻好兄弟。在班里有任何事尽管喊我，我包搞定的！”
苏墨被他的样子逗笑，轻轻点头：“你好，陈霖，谢谢你。”
“客气啥。”陈霖摆了摆手道，“对了，放学一起走呗？正好程寻要跟你请教英语，我也跟着蹭蹭你的学霸光环。”
程寻刚要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句很不合时宜的声音。
“苏墨同学，你好。”
几人转头一看，江铭站在座位旁边，脸上挂着自以为很温柔的笑，手里还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我是江铭，班里的英语课代表。你刚转来，课本应该没划重点，这是我之前的笔记，你可以拿去用。”
说着就把笔记本往苏墨面前递了递。
苏墨看了眼笔记本，又看了看身边的程寻，嘴角轻轻一扬，语气平静地拒绝：“不用了，谢谢你。我已经有重点了，程寻正在帮我划。”
这话一出，江铭的脸瞬间僵住。他看看程寻，又看看苏墨，手里的笔记本举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程寻心里暗爽，故意把自己的英语书往苏墨那边推了推，笑着说：“是啊，我们已经弄好了，辛苦江课代表啦。”
江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勉强扯出个笑，把本子收了回去：“那……那好吧。有不懂的，也欢迎随时来问我。”
说完转身就走，回到座位时，还不忘狠狠瞪了程寻一眼。
林汐坐在一旁，全程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她望着程寻和苏墨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忽然发觉，那个曾经一直围着她转的程寻，好像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陈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凑到程寻耳边小声说：“可以啊你小子，有苏墨给你撑腰，江铭那小子脸都被气绿了。”
程寻没接话，只是看着身边的苏墨，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苏墨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别笑啦，快给我介绍介绍班里的同学，免得下次叫错名字就尴尬了。 (*^▽^*) ”
“好的。”程寻立刻点头，一个一个耐心地给她介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课桌上，那张小小的纸条被压在英语书下，上面的笑脸和承诺，在暖黄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温柔。
高三本该是既紧张又无聊的，幸好有了苏墨做了同桌。那些偷偷传的小纸条、彼此都懂的眼神、以及不经意间的小关心，一下子让枯燥无味的高三生活甜了许多。
那些藏在课本缝隙里的小欢喜，安静也却足够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