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寻是被窗外的阳光晒醒的。
昨晚翻来覆去睡得不算沉，可一睁眼，想到终于回到熟悉的房间，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摸过手机看了眼，绿泡泡里安安静静的，苏墨没发新消息，估计还在高铁上，他也没好意思打扰。
刚洗漱完，客厅里就传来林黎喊他吃早饭的声音，粥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程寻坐下来扒了两口粥，林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擦了擦手看向他：“对了，你在姑苏那几天，陈霖来找过你一趟。”
“陈霖？”程寻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他来嘛？”
“还能嘛，找你出去打球、瞎晃呗。”林黎笑着盛了碟小菜递过来，“我说你出去旅游了，他还挺失望，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等你回来一定叫上他。”
程寻“哦”了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前几天心情不好，一门心思想躲着人，连最好的兄弟都忘记没说了，现在想想，确实有点不够意思。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陈霖发了条消息：【醒了，要不要出门？】
对方几乎是秒回：【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在哪儿，我马上到！】
两人约在了家附近的老地方——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茶店，环境安静，座位也舒服。
程寻到的时候，陈霖已经坐在那儿了，一看见他就直接凑上来，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语气咋咋呼呼的：“可以啊你程寻，出去散心连我都不告诉，够不够兄弟？寒假放假几天都不找我，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程寻被他搂得一歪，笑着推开他：“就是想自己待两天，没啥心情玩手机就出去旅游了，我也不知道你刚好会找过来。”
陈霖撇撇嘴，点了两杯常喝的茶，往椅背上一靠，“我还以为你寒假闷在家里不肯出来呢，想着特意去喊你打球放松一下，结果白跑一趟。说真的，你去姑苏怎么不叫我？咱俩一起多有意思，你一个人多无聊。”
程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
“那会儿心情不太好，不想把坏心情带给你。”
陈霖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事，立刻收了玩笑的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说：“怎么了呢？”
茶店人不多，背景音乐轻轻的，刚好适合说点藏在心里的事。
程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压了这么久的东西，终于慢慢搬出来。
“我跟林汐表白了。”
陈霖眼睛一下子瞪圆，差点呛到：“你咋真跑去表白了啊？我还以为你就是想想而已！结果是什么？”
“被拒绝了。”程寻声音很轻，却很平静，“她说现在要学习，说我们不合适，说我成绩不太好，跟她目标不一样，走不到一起去的。”
陈霖眉头一下子皱紧了，想说几句，又怕戳程寻的痛处，憋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程寻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
“其实我一开始还真信了，觉得是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可结果是我从咖啡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她跟江铭在一起，两个人走在一块，有说有笑，显得很亲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轻轻嗤了一声。
“江铭成绩跟我差不多，她不也一样跟他走得近？我那会儿才明白，什么成绩，什么未来，都是借口。”
“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我还傻乎乎守了两年，以为那些同桌的好、那些小细节都是真的，可是现在想想，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陈霖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能重重拍了拍程寻的肩膀，语气认真：“你不傻，是她没眼光。那种只看成绩、不看真心的人，不值得你这样的。”
“我知道。”程寻点点头，眼底已经没了之前的狼狈，只剩下释然，“所以才出去走一走，现在好多了，已经都放下了。”
他不想再陷在过去里，林汐也好，那场难堪的告白也好，都已经翻篇了。
陈霖看他是真的缓过来了，才缓缓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行呀，放下就好！以后哥带你打球，带你飞，带你飞进垃圾堆，哈哈哈。什么样的人遇不到，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程寻被他说得笑出声，心里那点最后残留的闷堵，也在兄弟的打打闹闹里消失的净净了。
两人从茶店聊到了球场，从上午晃到下午，打球打了一身汗，累得直接瘫在球场边的长椅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寻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第一眼就下意识看向绿泡泡，虽然没有新消息，可他心里却不慌，反而很安稳。
姑苏的晚风，暖黄的灯笼，那个小心翼翼的为他消毒伤口的女孩，已经悄悄在他心里，占了一个很软很轻的位置。
陈霖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开学后的打算，程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嘴角一直浅浅扬着。
风一吹，带着傍晚的凉意，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过去的难过已经真正翻篇了。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