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京城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主道上还亮着昏黄的路灯。江辰和秦无双一前一后，贴着楼宇阴影飞速穿梭，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脚下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来回撞。
抽卡协会总部就在中轴线旁，一栋通体银灰色的摩天大楼，哪怕到了深夜，顶层依旧亮着几盏灯，远远看去像一只蹲在城市中央的独眼。楼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安保，个个气息都在铂金级以上，进出通道全是加密门禁，寻常人连靠近都难。
“正门肯定进不去，全是内鬼。”秦无双停在对面一栋楼的天台，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大楼后侧，“我以前来训练过，后侧有一条维修通道，直通地下车库，安保相对松一点。”
江辰没应声，只是微微眯起眼，破妄之眼悄然铺开。淡蓝色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整栋大楼的结构瞬间在他脑海里铺开——墙里的线路、每层的守卫、地下层层叠叠的密室，还有最深处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魔气，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绕后。”江辰轻轻摇头，抬手指了大楼正中央，“电梯井是空的，监控死角，直接从这里下去。地下十八层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
秦无双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几条笔直的电梯井，黑漆漆的，连灯光都没有。他心里暗自咋舌，江辰这双眼睛，简直比军方的探测仪还好用。
两人不再多话，同时纵身一跃。
江辰脚下天道履轻轻一震，身形像一片落叶，轻飘飘贴在电梯井内壁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秦无双则裹着一层薄薄的雷霆，减少风阻，紧随其后。
一路往下，穿过十几层办公区、资料库、训练室，越往下，空气越阴冷，那股若有若无的魔气越来越重。直到穿过地下十五层，周围彻底没了灯光，只剩下墙壁上刻着的、隐隐发光的血色纹路，和竞技中心那套献祭阵，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江辰停下脚步，抬手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下面传来的震动，“再往下三层，就是祭坛。”
他没有直接破墙而入，而是从卡包里摸出几张刚回收的破碎门禁卡，随手往合成栏里一丢。
【是否合成？】
“是。”
微光一闪，一张泛着淡金色的门禁卡落在手里。【万能通行卡】，史诗级，能打开这栋楼里任何一道门。
秦无双看得眼皮直跳。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高阶功能卡，江辰随随便便用几张废品就合出来了，这天赋简直不讲道理。
江辰把卡往门禁上一贴。
“滴——”
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向内拉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深渊独有的腐臭气息，瞬间灌满了两人的鼻腔。秦无双脸色一变，立刻捂住口鼻，浑身雷霆绷紧，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墙壁全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冒着幽绿火焰的灯，把整条路照得阴森诡异。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黏黏的，不用想也知道，那不是水。
甬道尽头，是一间无比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黑色祭坛，祭坛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血色晶石，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魔气。晶石下方，密密麻麻绑着上百个人，全是穿着抽卡协会制服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他们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生命力正顺着一黑色的丝线，被吸入那颗血色晶石里。
而祭坛周围，跪着上百个黑袍人，手里都举着魔渊令牌，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正是深渊神教的核心教徒。
在祭坛最上方，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两人，正静静看着那颗血色晶石。
不用回头，江辰也知道，他就是陆玄，深渊神教教主，百年前的人类英雄。
“既然来了，就不用躲了。”陆玄的声音很轻，没有回头，却像长了后眼，“江卫国的儿子，还有秦家的小娃娃，我等你们很久了。”
秦无双心头一凛，刚要激活雷霆卡牌冲上去，却被江辰伸手拦住。
江辰迈步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祭坛上那些被吸取生命力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你就是陆玄？百年前带领人类反抗魔物的英雄，现在，靠吸食同胞生命力活着的深渊走狗。”
陆玄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渊，没有半点人类的神采。明明站在那里，却感觉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像一具被魔气填满的空壳。
“英雄？”陆玄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不过是我演给人类看的一场戏。百年前，若不是我和魔神大人达成协议，你们这群蝼蚁，早就被魔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给了你们系统，给了你们力量，让你们多活了一百年。现在，用这点生命力回馈魔神大人，难道不是应该的？”
“放屁！”秦无双忍不住怒吼出声，浑身雷霆暴涨，“你这是背叛！你背叛了全人类！那些信任你、崇拜你的人，全都被你当成了祭品！”
“背叛？”陆玄眼神一冷，随手一挥，一道黑色魔气瞬间抽向秦无双。速度快到极致，秦无双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魔气狠狠抽中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背叛，只有顺从。”陆玄淡淡开口，目光重新落回江辰身上，多了几分兴趣，“你比你父亲聪明，也比他强。他当年要是肯像我一样归顺魔神，何至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陆玄微微抬下巴，语气像在施舍，“归顺我，成为魔神大人的使者。我可以让你继承我的位置，等深渊降临，你就是整个蓝星的王。你那点合成天赋，在魔神大人面前，不值一提，我能给你更强大的力量。”
江辰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父母用命守护的东西，不是让我拿来跟你做交易的。”江辰缓缓握紧手里的开天刃，紫金双色的气息一点点攀升，“你活了百年，活成了自己当年最讨厌的样子，不觉得可悲吗？”
“可悲？”陆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的魔气疯狂暴涨，整个石室剧烈震动，“既然不识好歹，那就跟你父母一样，留在这里，成为祭坛的一部分吧。”
话音落下，祭坛周围跪着的黑袍人，同时站起身，上百道气息同时爆发。其中十几个，竟然都是史诗级巅峰，剩下的也全是钻石级以上。
这才是深渊神教真正的底蕴。
“了他。”陆玄淡淡下令。
上百个黑袍人同时激活卡牌，铺天盖地的魔气攻击，像水一样朝着江辰席卷而来，整个石室都被黑色的光芒填满。
秦无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就要冲上来帮忙，却被江辰一声喝住：“待在原地，护住那些被绑的人，别让他们被余波伤到！”
江辰往前一步，站在秦无双身前，独自面对上百道攻击。
他没有激活万魔寂灭阵，也没有召唤神印，只是单手握着开天刃，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我的天赋不值一提？”
江辰轻声开口，手腕轻轻一翻。
【开天被动，全开！】
紫金双色的剑气瞬间爆发，不是一道，而是成千上万道，像一场狂暴的剑雨，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迎面而来的魔气攻击，在这道剑气面前，像纸糊一样被轻易撕碎。
剑气去势不减，狠狠撞在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袍人身上。
噗嗤噗嗤——
一连串闷响响起，十几个史诗级巅峰的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瞬间斩成血雾，只留下满地破碎的废品卡。
剩下的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转身就想跑。
“想跑？”江辰眼神一冷，抬手一挥，无垢清心莲的白色莲华瞬间绽放，净化之力瞬间笼罩整个石室。那些黑袍人身上的魔气，瞬间被净化净，浑身力量尽失，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十秒。
上百个深渊神教核心教徒，全军覆没。
陆玄脸上的淡然，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他看着江辰，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惮。
“没想到，你的合成天赋，竟然已经强到这种地步……”陆玄缓缓握紧双手，漆黑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的光芒，“很好，非常好。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更适合承载魔神之力。”
“今天，我就亲自拿下你，把你做成最完美的祭品！”
话音落下，陆玄身上的气息，彻底爆发。
神明级的威压，像一座亿万斤的大山，狠狠砸在江辰身上。整个石室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魔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魔手，朝着江辰狠狠抓来。
这一击，比之前在秘境里，那只魔神手掌还要恐怖！
江辰脸色微凝，不再留手。
他抬手，直接激活了那张SSS级神明级卡牌。
【封渊镇魔神印，激活！】
金色的神印瞬间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挡在江辰身前。
轰隆——！
魔手与神印狠狠碰撞在一起，整个地下石室轰然炸裂，无数碎石从天而降，整栋抽卡协会总部大楼，都剧烈震动起来。
金色神光与黑色魔气疯狂交织，照亮了整个石室。
江辰握着神印，站在金光中央，目光冰冷地看向陆玄。
“陆玄，你的百年骗局，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