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倒计时
林渊在食堂门口见到了陈昊。
陈昊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比凌晨的时候镇定多了，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手里拿着两个包子，递给林渊：“豆沙馅的，你室友让我带的。”
林渊接过来，一边走一边吃：“人在哪？”
“女生宿舍那边，7号楼。”陈昊跟上他的步伐，“她叫赵小棠，大二的，学舞蹈的。凌晨四点多被系统绑定的，当时她以为是做梦，没当回事。刚才她室友发现她在哭，一问才知道，那个系统给了她一个倒计时。”
“什么系统？”
“叫‘生存系统’。任务是六小时内完成十项极限挑战。”陈昊的声音压低了，“每完成一项，下一项的难度翻倍。她说她现在完成了两项，已经浑身是伤了。”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六小时倒计时。从凌晨四点开始算，现在还剩……他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三分。还剩三个半小时。
“失败惩罚呢？”
陈昊犹豫了一下：“意识清除。她室友的原话是‘系统说会把她的意识格式化，让她变成植物人’。”
林渊加快了脚步。
七号楼是女生宿舍，林渊进不去。但赵小棠的室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眼睛红红的，看到林渊就冲过来：“你就是陈昊说的那个人？你能帮小棠？”
“带她下来。”林渊说，“我需要当面和她谈。”
“可是她的腿……第二项挑战是跑三公里，她的膝盖磕破了，走路都费劲。”
“那就背她下来。”林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她的时间不多了。”
三分钟后，赵小棠被室友背了下来。
她比林渊想象中更瘦小，大概一米六出头，舞蹈生的身材，但现在蜷缩在室友背上，像一只受伤的猫。她的膝盖上缠着临时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额头上还有一道擦伤，脸上全是泪痕。
林渊让她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蹲下来和她平视。
“把你的系统面板打开。”
赵小棠哆嗦着伸出手，一个暗红色的光屏浮现出来——
【生存系统已绑定】
【宿主：赵小棠】
【等级：Lv.0】
【当前挑战进度：2/10】
【剩余时间：3小时12分钟】
【第三项挑战：徒手攀爬至江城大学图书馆顶楼（12层），并在楼顶停留30秒】
【奖励：初级自愈能力】
【失败惩罚：意识清除】
林渊快速扫了一遍用户协议。
生存系统的逻辑和其他系统不同。它不是通过“升级”来收割宿主，而是通过“挑战”——每次挑战都会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身体损伤，而奖励的自愈能力只能修复表面伤口，内部的暗伤会不断累积。
到了第十项挑战，宿主的身体会被彻底榨，然后系统以“任务完成”为由，收回所有奖励，宿主只剩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前世的记录显示，生存系统的宿主存活率是0%。
没有人能活着完成第十项挑战。但系统不会告诉宿主这一点。它只会用“初级自愈能力”“中级自愈能力”这种诱饵，引诱宿主一步步走向死亡。
林渊找到了用户协议中的关键条款——
第7.3条：宿主在挑战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身体损伤，其修复优先级低于系统能量消耗。当系统能量不足时，修复程序将自动暂停。
翻译成人话就是：当你的身体快要垮了，系统会优先保证自己的运行，而不是救你。
这违反了世界规则第1567条——任何绑定关系不得以牺牲绑定方的生命健康为代价，优先保障绑定方的利益。
但问题是，这条规则有一个例外条款：如果绑定方在知情且自愿的情况下签署了协议，则豁免。
也就是说，和之前的两个系统一样，关键还是在于“知情同意”。
林渊快速检索赵小棠签署协议的过程——
“你签协议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第7.3条？”
赵小棠摇头：“我本没看到什么协议……它弹出来一个框，说‘是否接受生存挑战’，我点了‘是’，然后就开始了。”
没有协议，没有条款，没有用户须知。
只有一个“是”字。
这违反了世界规则第1024条——任何绑定关系必须在协议条款完全披露的前提下建立。
生存系统甚至懒得伪装。
林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翻得有些皱的纸。上面已经记录了三个系统的申诉文本，他在下面添上第四条——
“赵小棠，跟着我念。”
他开始念申诉词，赵小棠一字一句地跟着。
这一次，世界意志的审查速度比之前更快——可能是因为系统违规的性质更严重。不到十秒，裁决就出来了：
【最终裁决：申诉成立。】
【生存系统未在绑定前向宿主披露任何协议条款，严重违反世界规则第1024条。】
【处罚：生存系统强制休眠，永久禁止重新激活。】
【宿主绑定状态：解除。】
暗红色的光屏炸裂成无数碎片，像玻璃一样散落，然后消失。
赵小棠愣住了，然后猛地扑进室友怀里，放声大哭。
林渊退后一步，给她空间。
“她没事了。”他对陈昊说，“但她的膝盖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生存系统造成的损伤不会自动愈合，那些伤口是真实的。”
陈昊点头：“我带她去校医院。”
“等一下。”林渊叫住他，“今天下午的开学典礼，你们系会去吗？”
“会啊，导员说了必须到场。”
“那好。”林渊说，“下午两点，体育馆。我需要你们帮一个忙。”
“什么忙？”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图书馆，那座十二层的建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赵小棠的第三项挑战就是那里——图书馆楼顶。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生存系统给赵小棠的挑战是“攀爬图书馆”，但图书馆周围并没有可以徒手攀爬的管道或凸起。一个学舞蹈的女生，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除非……系统不是真的指望她爬上去。
系统只是需要她“尝试”。
在尝试的过程中，她会摔下来。而系统可以在她摔下来的时候，以“救援”的名义进一步控制她。
这是生存系统的真正目的——不是让宿主完成任务，而是让宿主陷入绝境，然后在绝境中被迫接受更苛刻的条件。
林渊看了一眼图书馆，又看了一眼赵小棠。
他刚才的预，可能救了她的命。
但同时也可能打乱了某些存在的计划。
图书馆顶楼，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林渊没有注意到。
“陈昊。”他说，“下午两点，我需要你在体育馆里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到所有被系统绑定的人。”林渊说，“然后告诉他们——我有办法解除系统。”
陈昊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这么多人，会不会出事？”
“会出事。”林渊说，“但如果不做，出的事更大。”
他没有再解释，转身往宿舍走去。
他需要回去准备下午的“发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