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澄澈,还带了一丝恳求。
“秦聿,你真的很奇怪,我记得之前你每次看到我都躲着走……”
临近吃饭时间,商场的人渐渐多起来。大家说说笑笑,没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
“总之体检这种私密的事,我不太方便陪你,能听懂吗?”
“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秦聿把打包盒抓的牢牢的,像是抓住了什么筹码。
“除了你,我本就没有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咱俩是朋友?你别再胡说了行吗?”
他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给谁看呢?是他亲口说的,做了任务也不代表什么。
“一万。”
“什么?”廉伊拽了拽他手里的麻辣烫,没拽动。
“你陪我去,我给你转一万块。”
他个人账户的钱不算多,不能一下子报太高了,如果打动不了廉伊,得有往上提的空间。
“我要两万。”廉伊递出收款码。
“成交。”
……
因为廉伊要回家拿东西,还要去公司处理一些文件,体检拖到了天色擦黑。
秦聿简直像个跟屁虫,一直跟在她不远的地方。
廉伊之所以会答应这么痛快,并不全是见钱眼开。
她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报警。
不知道是因为缺乏常识还是忘了,秦聿没提报案的事。但如果他回过味来,真的打了110,她的计划恐怕很快就会暴露。
在秦聿面前丢脸不要紧,给廉兴带来舆论影响就麻烦了。
她要把隐患扼在摇篮里。
“我怕,好像要打很多针,还得做心电图什么的,我从小一闻消毒水味就迷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啊?就当常检查图个安心了,我给你报销体检费?”
秦聿一看到廉伊从办公室出来,就马不停蹄凑了过去。
她在地下停车场又换了一辆车开,是更宽敞的suv,车身雪白,一看就保养得很好。
“可以吗?你就陪我一起吧。”
秦聿坐进副驾,顶着廉伊冷淡的眼神默默扣好安全带。
“放心,有人陪你。”
廉伊开得飞快,驶向一条秦聿极不熟悉的主路。“我刚才分析了一下你说的,虽然大概率是你精神错乱,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还是让警察来处理比较好。”
“啊?”
在秦聿慌乱的眼神里,车子停靠在十字路口,不远处的斜对面就是警局。
“秦聿,你是不是头一次被绑架啊?这种情况在咱们圈子其实很常见的,我有个在西班牙留学的发小,前几年就被绑过。”
廉伊无视了他的焦急,津津有味回忆着。
“他的情况跟你差不多,绑匪也是没要钱就把人放回来了。然后他也心大没报警,结果后来三天两头被人用勒索。所以你得吸取教训,交给专业的人办事。”
廉伊话音刚落,后座的门就拉开了,上来了一男一女两个穿便衣的警察。
“赵警官、徐警官,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朋友出了点事,没有处理的经验,拜托你们照顾他一下。”
廉伊热情寒暄后,再次发动了车子,“咱们一起去医院,秦聿,你放心,所有检查结果警官们都会拿去备案,一会儿你可以把情况告诉他们,后续有线索他们会联系你的。”
“我……突然有点不方便,咱们能改天再去检查吗?不好意思二位,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们加班,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他声音太小了,没盖过车载音乐。
整个行驶过程中,秦聿都坐立难安,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廉伊问他,他又一直摇头。
两个年轻的警察倒是秉持职业守,一路不攀谈也不调笑。车子就在这种极其尴尬的氛围里,开到了中心医院。
就着停车的间隙,秦聿终于找到了和廉伊单独说话的机会,“你什么时候报的警啊?能让他们走吗?”
“怎么可能?人都来了,我现在赶人家走,不成报假警了?”
“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你……哦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健康。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现在廉伊失忆了不清楚情况,要是她知道,他们拍了那种照片和影像,会同意被公开调查吗?
还有更难以启齿的。
万一警察问起来,他要怎么在廉伊面前承认,他被人侵犯了。
“不会的,人家是警察又不是记者,还能把案情登到报纸上啊?”廉伊锁好车,拉着他和警官们汇合。
“别担心,他们会保护好你的隐私。”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拿了钱,我一定尽职尽责扮演好你的朋友!”
……
有钱能使鬼推磨,廉伊一改下午的不屑一顾,全程搀扶着秦聿。
不仅给他接水,还叫了外卖以便检查结束后进食。
就连他死缠着要她一起检查,她也同意了。
“你是因为那两万块钱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说什么呢?我哪是那种人?”
廉伊用棉签按住抽血的针眼,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秦聿太固执了,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检查结果打消怀疑,他还会继续纠缠。
“你就是。”
他解开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去那边坐吧,这里是空调口。”
“下次有这么划算的工作,还可以找我哦,我不嫌钱多。”
廉伊偷了懒,没按多久就想把棉签丢掉,手刚松就被秦聿接了过去。
“时间不够容易淤青。”
他左手托着她的胳膊,受了伤的右手把棉签举得直直的。
“秦先生,请你描述一下,被绑架的具体情况。时间、地点、附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参照物,以及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
两个警察举着笔和本子,突兀地强调了他们的存在。
“我……”
“没事,你想说就说吧。”廉伊一脸无所谓,扭头补充,“警察同志,他说我和他一起被绑架了,可我这几天都在家里,你们可以等等结果出来,看看我们俩到底谁脑子出问题了。”
“廉伊,我没开玩笑。”
秦聿抽了不少血,唇色白得吓人。
“八天前,周四下午,我在恒创集团的地下车库被人打了后脑勺,然后醒过来就在一个很豪华的卧室里。她……也在。”
秦聿偷瞄廉伊一眼,又闭了嘴。
廉伊被他拖延的样子气得直抖腿,“实话实说,别在警察面前搞得像我不让你开口一样。”
秦聿深吸一口气,确认她没有异议才继续,“我们都被人绑住了,我是右手,她是双手,而且……我们都没穿衣服。”
“你说什么?”
廉伊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叫我说实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