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韵一直觉得,秦聿配不上廉伊。
廉伊那么理性客观,十几岁的时候就懂得暗中从世家长辈那里套取有用的商业信息,和母亲一起架空父亲。
毕业后进入廉兴,她也没有一刻因为自己继承人的身份松懈过。不仅整顿了领导层内部的贪腐,也让廉兴死气沉沉的产业部门重焕生机。
简韵想不通,她那么通透豁达的好友,怎么能为了一个连她十分之一手腕都学不来的男人如此伤情?
“大学毕业那年你也是这么说的,没多久又不死心了。我就看不出来他到底哪好,值得你为他耽误那么多,还让给他。”
她只想看廉伊做最大最有名的老板,赚到富可敌国的钱,永远不要为了男人流眼泪。
那些玩意,无聊的时候来解解闷就行了。
“这可没有,我发誓!”廉伊条件反射般举起三手指,嘴里的蛋糕还没咽净。
“工作和感情我能分清,真的好我不可能让给他。”
比如民俗街,虽然占了一些官方宣传红利,可前期投入的现金流实在太大了。
一旦商铺招不满,营销效果跟不上,每天赔的钱都够把秦聿卖出好几个来回。
就算他没争这个,她也是要放弃的。
“好啦,小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廉伊把吃空的包装袋整理好,回身给了简韵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明天我就回公司努力工作啦。”
“伊伊。”简韵拉住她,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你别多想,我不是要给你压力。你想放松一下当然可以,我只是怕你想不开,像我当时一样……”
“不会的小韵,放心,过两天不忙了,我天天去你们店里打卡。”
简韵在三环附近开了一家普拉提馆,虽然位置比较偏,胜在租金便宜。加上环境清雅,也有了一批固定客群。
廉伊作为简韵最好的朋友兼大股东,可以享受终身私教课。不过因为懒得动弹,上课的频率比她去洗脚城按摩的次数还低。
“你最好是。”
“肯定。”
她会走出来的,像简韵一样走出来。
……
秦聿一路闯了两三个黄灯,终于在半小时内赶到了廉伊家。
他给她打电话,连续十几通都无人接听。各种社交平台的信息也一概不回,会不会她还没回家?还没有脱离那群疯子的掌控?
拜托,不要有事。
廉伊早早就搬出了家里,一直独居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来这,也只能赌一赌,如果房子里没有人,就必须得报警了。
说起来,这栋小区的房子还是他先相中的。这里的物业特别好,楼下还有商场和小吃街,外加一个超大的绿岛公园。
秦聿当时刚赚到些钱,迫切地想脱离外公外婆的控制,独立起来。
他托人再三打听,好不容易定下了这边户型和采光最好的一层,结果就在付款的前一天,被廉伊截胡了。
二十二岁的廉伊转着钥匙,在炎炎烈下对着满头大汗的他轻笑,“想住吗?我可以租给你一间,如果你求求我,房租可以打折哦。”
秦聿年轻气盛,以为是她刻意羞辱,一气之下不买了,连定金都打了水漂。
她当时说他死要面子,迟早还要回去求她。因为这句话,秦聿整整五年都没有踏足过这条街。
想不到再来,居然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
“抱歉,没有业主确认,我们不能放行。”保安看上去很年轻,眼神里满是轴劲,咬死了让他先给廉伊打电话。
“我就是联系不上她才要来找她啊,你能明白这个逻辑吗?”
秦聿来的路上打去廉兴问过了,他们说廉伊请假了没去公司。
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他也通通没有,一时间除了来她家,他还真不知道去哪找她。
廉伊的朋友,他一个都不熟。
“抱歉先生,我理解您焦急的心情,您可以给601的业主或她家里人发消息,只要有文字或语音确认,这面都可以放行。”
保安一脸公事公办,官方得像个机器人,搞得本就焦急的秦聿愈加烦躁。
“我是担心她在家里出事,你可以先登记我的手机、身份证,我把证件押在你这也行。”
“我就是确认一下她在不在家。十分钟,时间到了我就出来总行吧?或者辛苦你和我一起去?”
秦聿趴在保安亭窗口,整个人快要钻进去。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不能变通一下吗?万一人在家里有生命危险呢?你们能负责吗?”
“抱歉,我打电话问一下领导。”
“算了,不用了。”
他努力克制着不对路人发火,可这个保安死板的回复实在让人忍不住。
秦聿转过身,大步绕向小区后门。
大不了就翻墙,青天白的,被抓到了再罚款。
秦聿解开西装扣子,一脚踩在高高的做旧围栏上。
踩住这个,再踩垃圾桶,如果那个盖子承重可以,他应该能够到围墙的边缘。
虎口的伤一用力还是会有明显的痛痒,秦聿使劲儿抓了一把结痂,皮鞋蹬在几乎没有支点的墙面上。
就差一点了。
“喂,你嘛呢?cos蜘蛛侠?”
心心念念的声音忽然响起,秦聿猛地回头,一眼就看到廉伊踩着长筒靴,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瞧。
“啧啧啧,不找车位我都看不着这奇观,你这什么爱好啊?城市越野?”
“太好了,你没事!”
秦聿精神放松,手心也脱了力,顺着粗糙的墙面重重砸在垃圾桶盖上,盖子瞬间瘪进去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廉伊走过去,“你也是今天回来的吗?有受伤吗?”
“停停停!别靠那么近,你身上一股剩菜味。”廉伊锁住了车,从包里抽出一包手帕纸丢给他。
“什么受不受伤的,你盼我点好不行啊?”廉伊摘掉墨镜,露出精致的眼妆。
“嘛放着大门不走,跑过来翻墙啊?怎么?想租我的房子?现在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价了,你且排队吧——”
廉伊边说边往前走,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还好你没事,我刚才来的路上一直想,要是你还没脱困,就算把京市整个翻过来,我也要找到你。”
淡淡的芹菜味把她缠了个满怀,秦聿无视了她的挣扎,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我们去报警吧,我刚才上网查了,超过二十四小时都能立案……哦对,还有体检,不知道他们给的那些吃的不净,药都是什么东西……”
他的思绪一团乱麻,想到什么说什么。
没事的,会有廉伊拿主意。
“松手!”她狠狠拧了一把秦聿的皮肤,成功让他吃痛弹开。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什么报警体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廉伊回头瞪他,眸子里只有疑惑和嫌弃。
“绑架啊,我们被绑的这几天,难道不追究了吗?”
秦聿每个字都是飘的,从对上廉伊眼神的那刻,他就隐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拜托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什么绑架?”
廉伊捏着鼻子,又往后退了几步。
“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