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金陵国际会展中心。
一年一度的金陵赌石大会正式开幕。
这是整个华东地区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盛会，汇聚了来自缅甸、云南、广东等地的顶级原石商。
现场上千块原石堆在展厅里，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大。
外表看上去全是灰扑扑的石头。
但切开之后，里面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赌石赌石，赌的就是一个眼力和运气。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今天的赌石大会格外热闹。
不光是因为原石品质高，更因为参与的人物规格高。
金陵乃至整个江浙地区的富商、收藏家、珠宝商都来了。
入场费十万起步。
但叶辰没有十万。
他口袋里只剩下八十块钱。
他站在会展中心门口，看着入口处排队的豪车和衣着光鲜的宾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天前从古玩街回来之后，叶辰把自己关在一间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待了整整两天。
不吃不喝，闭目枯坐。
他在想，在思考，在复盘。
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跟沈飞比钱？比不过。
跟沈飞比权势？比不过。
跟沈飞比人脉？比不过。
拿什么比？
叶辰只剩下两样东西。
医术，和运气。
医术暂时用不了，因为他没有行医资格证，一旦再被举报就要坐牢。
那就用运气。
医仙传承给了他一双特殊的眼睛。
透视之瞳。
这是传承中记载的一种辅助诊脉的异能，原本是用来透视人体经脉和病灶的。
但叶辰在山上修炼时发现，这双眼睛不仅能看穿人体，还能看穿石头。
任何石头的内部结构，在他的透视之瞳下都无所遁形。
包括翡翠原石。
赌石大会。
对别人来说是赌博。
对叶辰来说是提款机。
他不需要十万的入场费。
他只需要一个入场的机会。
叶辰绕到会展中心的侧门，找到一个搬货的通道。
几个工人正在往里面运原石。
叶辰走过去，二话不说帮着搬起了石头。
工人们看他一身破衣服，以为是来打零工的临时工，也没多问。
就这么混了进去。
进了展厅之后，叶辰脱离了搬货队伍，混入了人群中。
展厅很大，人很多，安保人员本顾不过来。
叶辰走到原石堆放区，目光一变。
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透视之瞳，开！
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原石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
每一块石头的内部结构纤毫毕现！
这块里面是废石，没有翡翠。
那块有一小片绿，但品质一般。
再往前，一块半人高的大料，内部有一道裂纹贯穿全身，切开就碎。
叶辰的目光在原石堆里快速扫描。
忽然，他停住了。
角落里，一块篮球大小的灰色原石安静地躺在那里。
外表毫不起眼。
灰褐色的皮壳上布满了坑洼，看起来跟烂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透视之瞳告诉叶辰，这块石头的内部藏着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翠绿色！
帝王绿！
而且是满绿！
整块原石的核心区域几乎被翠绿色完全填满，色泽饱满，水头十足！
这种品质的帝王绿翡翠，切出来之后少说值五千万！
叶辰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五千万！
够他在金陵东山再起了！
但问题是，他买不起这块原石。
赌石大会的原石不是按块卖的，而是按公斤竞拍。
这块篮球大小的原石大概三十多公斤，按照底价算至少要二十万起拍。
二十万。
他有八十块。
叶辰站在原石旁边，脑子飞速转动。
他需要一个者。
一个有钱但没眼力的人。
他提供技术，对方提供资金，赚了之后分成。
叶辰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上一块百达翡丽。
他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正在原石堆里东看西看，犹豫不决。
显然是个有钱但不太懂行的玩家。
叶辰走了过去。
“老板，想赌石？”
白衣男人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叶辰这副模样确实不太有说服力。
“你是？”
“我是行家。”
叶辰直视着他，眼神沉稳。
“如果我能帮你挑到一块切出帝王绿的原石，利润五五分，你不？”
白衣男人的眉毛挑了起来。
“帝王绿？小伙子，吹牛不打草稿。你知道帝王绿有多难开吗？赌石这行当，十赌九输，能开出冰种就算祖坟冒烟了。你张嘴就敢说帝王绿？”
叶辰没有废话。
“给我五分钟。我帮你挑三块石头，你只买最便宜的那块。如果切出来什么都没有，你一分钱都不用给我。”
白衣男人盯着叶辰看了几秒。
他在生意场上混了二十年，什么人都见过。
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得寒酸，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
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
而是一种“我知道答案”的笃定。
白衣男人想了想，点头了。
“行，你挑。要是真能开出帝王绿，别说五五分了，我给你六成都行。”
叶辰没有多说，直接带他走向原石区。
他先随手指了两块普通的原石，然后走到角落，指向那块篮球大小的灰色石头。
“这块。”
白衣男人看了一眼。
“就这块？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
“买不买？”
“买！”
白衣男人咬了咬牙，举牌竞拍。
这块原石因为外表太差，几乎没人跟他抢。
最终以二十二万的底价成交。
白衣男人付了钱，工作人员把原石搬到了切石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赌石大会最的环节就是切石。
切石师傅拿起切割机，看了叶辰一眼。
“从哪里下刀？”
叶辰走到原石旁边，伸手在石头表面摸了一圈，手指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这里。斜切，四十五度角。”
切石师傅点了点头，启动切割机。
嗞！
金属刀片切入石头，水花和石粉飞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往切口看。
刀片缓缓推进。
灰色。
灰色。
还是灰色。
白衣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旁边有人开始摇头。
“又是一块废料。”
“我就说嘛，看那石头的皮壳就知道没戏。”
“那小子一看就是个骗子。”
叶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切口。
刀片继续推进。
忽然！
切石师傅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向切口，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切口的深处。
一抹浓烈的翠绿色像是从地心深处迸发出来，在灰色的石料中炸开！
那绿色浓郁、鲜艳、饱满，在切割机冷却水的冲刷下焕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光泽！
帝王绿！
切石师傅了二十年，头一回在自己手底下看到这种颜色！
他的手都在抖！
“帝！帝王绿！”
切石师傅的声音劈叉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蜂拥而至，把切石台围得水泄不通！
“！真是帝王绿！”
“满绿！是满绿！这成色得值几千万！”
“这小子是谁啊？一刀就开出帝王绿？”
白衣男人的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他双手颤抖着扶住切石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二十二万买的石头，里面是几千万的帝王绿！
翻了一百多倍！
他做了二十年生意，加起来都没赚过这么多！
“小兄弟！小兄弟你是啊！”
白衣男人一把抓住叶辰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叶辰抽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成了！
第一刀，开门红！
围观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但叶辰已经在物色下一块原石了。
一块不够。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本事。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叶辰的透视之瞳再次激活，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第二块原石锁定。
冰种飘花，价值约八百万。
“这块，买。”
白衣男人这次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举牌。
切！
嗞！
切口一开，冰种飘花的白色底子配上如烟如雾的蓝绿色飘花图案赫然呈现！
全场再次沸腾！
“又中了！”
“连续两块全中！这人是什么怪物！”
第三块！
叶辰甚至不用走到近处，站在十米外扫了一眼就指了出来。
“那块黑皮的，买。”
切！
墨翠！
极品墨翠！
在灯光下呈现出幽深的墨绿色，品质之高让在场的珠宝商倒吸凉气！
三块原石，三刀全中！
帝王绿、冰种飘花、极品墨翠！
总价值加在一起，保守估计超过八千万！
整个赌石大会炸了！
叶辰三个字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赌神！这是赌石之神！”
“三刀全中，刀刀见绿，这种事我只在传说里听过！”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辰站在切石台旁边，周围全是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人。
他的衣服还是那身皱巴巴的旧装，胡子拉碴，形容憔悴。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外表。
因为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辰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快意。
沈飞，你有钱又怎样？
你能买下一间古董店，你能砸五个亿给苏家，你能调动武警，你能纵舆论。
但你做不到这个。
一双眼睛，看穿石头。
三刀下去，八千万到手。
这就是本事！
这就是天赋！
是你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叶辰深吸一口气，意气风发。
他觉得自己正在从谷底往上爬。
只要再多几次这样的机会，他就能积累足够的资本，重新在金陵站稳脚跟。
到那时候，所有失去的东西，他会一样一样抢回来！
正想着，展厅入口方向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像水波一样从门口向里面扩散。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叶辰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沈飞走了进来。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不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敞开。
步伐从容，目光淡然，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他身边。
苏清雪。
一身浅蓝色连衣裙，长发用一枚珍珠发夹别在耳后。
她挽着沈飞的手臂，跟他并肩走进展厅。
两人经过之处，所有人都自动让路。
没有人敢挡在沈飞面前。
叶辰盯着他们。
尤其盯着苏清雪挽着沈飞手臂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主人曾经在山上对他说过一句话。
“叶辰，谢谢你救了我。”
现在那只手搭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轻松。
自然。
像是已经习惯了。
沈飞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向赌石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了叶辰身上。
四目相对。
叶辰的眼中是翻涌的恨意。
沈飞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像看路边一棵树。
然后，沈飞收回目光，对身边的苏清雪说了句什么。
苏清雪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叶辰一眼。
一眼都没有。
叶辰的拳头攥紧了，指骨咯咯作响。
白衣男人凑了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小兄弟，还继续不？再来几块！”
叶辰死死盯着沈飞的背影。
牙齿咬得咯吱响。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