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的爬行远比晨风想象中平稳。
起初他还紧绷着神经，死死攥着蜈蚣背甲的凸起，生怕一个不稳摔下去。可随着穿过层层密林，风声在耳边织成细密的网，他渐渐放松下来。这只十多米长的巨型蜈蚣，爬行时竟没有想象中那种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乌黑的外壳掠过腐叶与碎石，只留下轻微的“沙沙”响，像有人在用指尖轻扫绸缎。
柳玉就坐在他前方半尺处，碧绿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扬起，偶尔有几缕碎发粘在颈侧，随着动作滑落。晨风不敢多看，只把目光落在远处——荒界的天空比地球更澄澈，夕阳正把云层染成熔金般的颜色，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记忆中都市的汽车尾气味截然不同。
“你是磐石城的学生？”柳玉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晨风回过神，连忙应道：“嗯，在荒土学院读高三，还有半年毕业。”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课本知识。
柳玉“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绿玉镯。晨风注意到，那镯子上的微光似乎随着墨鳞的爬行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契约的印记。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契约妖兽”——这在荒界并非人人都有，通常是天赋与妖兽亲和力极高的人，才能在觉醒后与妖兽建立联系，柳玉年纪轻轻就能驾驭如此凶猛的墨鳞，显然不是普通人。
正琢磨着，墨鳞突然猛地加速！
毫无预兆的推背感让晨风瞬间失重，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稳固的东西，指尖触及一片柔软的温热——竟是柳玉的腰。
“！”
晨风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触感细腻得像裹着层上好的丝绸，隔着薄薄的裙料，能隐约感受到皮肉下轻微的起伏。他这辈子三十五年，除了大学毕业时公司团建被女同事不小心撞了下胳膊，就没跟异性有过这么近的接触。996的福报把他熬成了情感荒漠，此刻掌心传来的柔软，竟让他忘了自己还坐在蜈蚣背上。
“坐稳。”柳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往前挪了挪，“墨鳞感应到前方有能量波动，可能是巡逻队，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晨风这才回过神，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讷讷地应了声“好”，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却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刚才……对不住啊柳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道歉。
柳玉没回头，只淡淡道：“没事，抓紧别摔下去就行。”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耳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墨鳞的速度快得惊人，两旁的景物几乎成了模糊的色块，晨风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那是一种类似静电的麻痒感，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接近人类城镇时，守护阵散发出的能量场。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墨鳞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像倒扣的碗，将一片建筑群牢牢罩在里面。光幕边缘立着数座金属塔楼，穿着统一制服的卫兵正手持武器巡逻，塔楼顶端的探照灯在暮色中来回扫动。
“那就是磐石城的守护阵？”晨风忍不住惊叹。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更像科幻片里的场景，和刚才穿过的原始森林形成了诡异的和谐。
“嗯，三级守护阵，能挡住大部分低阶妖兽。”柳玉点点头，拍了拍墨鳞的背甲，“到了，墨鳞，收起来吧。”
巨型蜈蚣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乌黑的外壳层层折叠，十多米的长度转眼缩成小臂粗细，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柳玉手腕上的绿玉镯里，镯子上的光芒闪了闪，便恢复了平静。
晨风看得目瞪口呆：“这……还能这么作？”
柳玉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契约妖兽都能收进契约器具里，你在学院没学过？”
“学……学过，就是忘了。”晨风尴尬地挠挠头，心里把原主的课本知识骂了八百遍——怎么净记些没用的。
两人走到光幕入口，卫兵拦住了他们。为首的卫兵扫了眼柳玉手腕上的玉镯，眼神明显恭敬了些，又看向晨风，皱眉道：“学生证。”
晨风赶紧在身上摸索，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学生证放在内侧口袋。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卡片，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荒土学院高三（七）班 晨风”的字样，卡片边缘还嵌着一圈淡蓝色的纹路——这是记录个人信息的智脑芯片接口。
卫兵用手里的仪器扫了下卡片，确认无误后放行：“进去吧，最近城外不太平，晚上别乱跑。”
穿过光幕时，晨风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穿过一层温水。踏入磐石城的瞬间，他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里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蛮荒城镇”。
宽阔的街道上铺着平整的合金板，两侧是错落有致的建筑，最高的有十多层，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点夕阳余晖。街道上行人往来，大多穿着和柳玉类似的简洁服饰，偶尔有悬浮的滑板车和低空飞行的小型载具掠过，街角的全息广告牌上正播放着“伴妖草价格飙升，专家提醒：非必要勿采摘”的新闻。
“这……这比我原来的城市还先进啊。”晨风喃喃自语。原主的记忆里虽有这些画面，但亲身体验时，冲击感完全不同。空间扭曲带来的不仅是妖兽，似乎还有技术爆炸。
柳玉看他一脸茫然，淡淡道：“荒界的科技树歪得厉害，战斗和生存相关的技术突飞猛进，别的嘛……”她没说下去，转身往街道一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