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迅速下车查看蓝菀的状况,她的脸早已被鲜血糊住,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一名年轻女子。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回到车前,低声将情况禀报给了冷樾。
冷樾闻言眉峰微蹙,显然没料到会突发这样的意外。人命当前,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追查这女子究竟是岛上哪家的人,更不愿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因此逝去。
几乎没有犹豫,他沉声吩咐:“把她抱上后车,立刻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留一个人在这里打探她的身份,联系上她的家人,该赔偿的,一分不少。”
命令落下,车队瞬间调整方向,车速比来时还要迅猛,风驰电掣般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呼啸,蓝菀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手术室上方的红灯长亮不止,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在里面与死神争分夺秒。
整整四个小时,红灯才终于熄灭。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着守在门外的领头黑衣人沉声道:“病人情况不太乐观,头部受创严重,颅内有轻微出血,另外身上还有三肋骨断裂,万幸没有伤及内脏,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暂时没有脱离危险。”
冷樾在蓝菀手术进行到半小时时,便因公务提前离开。此地所有事务,全权交付给了那位领头黑衣人。听了医生这句“暂无生命危险”的消息后,黑衣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心中暗叹一声吉人自有天相,只盼她能安稳度过危险期。
正思忖间,口袋里的电话骤然响起。
“喂。”黑衣人声音低沉,“查到她的身份了?”
“老大,她不是天水岛本地人。”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复。
黑衣人眉头紧锁,“随身没有手机,也没带证件,查不到任何信息。”低声道:“那就只能等她醒了问。”
与此同时,天水岛的另一处。
黑子因骨头错位,在冷樾的人走后,便急忙叫来私人医生处理,疼痛钻心刺骨,等骨头正位好,他才缓过神来,想起那件未完成的事。
他窝在一楼一间卧室的床上,脸色阴鸷,冷声问:“那个京北的小妞,还在楼上吗?”
手下的人面面相觑,突然一顿,谁也不敢应声。谁都看得出黑子对蓝菀的喜爱,此刻人没了,谁也怕引火烧身。
一人硬着头皮,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回答:“黑子哥……那个小妞,不见了。兄弟们把天水岛翻了个底朝天,一点踪影都没查到。”
“废物!”黑子瞬间暴怒,痛怒交加之下,猛地一拍床沿,“一群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的饭桶!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找不到,你们都给我等着瞧!”
怒火冲天的黑子并不知道,他苦苦追寻的蓝菀,此刻正在医院抢救。
手术后的第三天
指尖轻轻一颤,眼睫微微颤动——
她,醒了。
蓝菀的头部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艰难地睁开眼,只撑了一瞬,便因体力不支重新合上。等缓过那阵眩晕,再次睁眼时,浑身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刺醒了她的神经。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她试着转动脑袋,剧痛却立刻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疼得她控制不住地轻颤,只能放弃动作,茫然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呆呆地望着头顶。
“小姐,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一道男声突兀响起,蓝菀才惊觉,病房里竟还有别人。她眼珠费力地转动,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脖颈本无法挪动。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上前几步,俯身进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我……我头好痛……身上……也痛……”蓝菀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未褪尽的虚弱,“我到底怎么了?”
“前几天我们的车不小心撞到了你,你头部受创严重,颅内有轻微出血,还有三肋骨断裂,所以才会这么疼。”男人语气平稳地解释。
“我被车撞了……”蓝菀喃喃重复,眼底一片混沌,难怪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过一样。
男人见状,继续温和开口:“小姐,我们一直想联系你的家人,却没有找到任何证件和手机。你家在哪里?告诉我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我马上帮你通知他们,你失踪了几天,他们一定很担心。”
“我家在……”
蓝菀张了张嘴,话音却猛地卡在喉咙里。
脑海里空空如也,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了所有记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何处,更不知道父母是谁。所有的过往,全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空白。
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无助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任何人、任何事,都想不起来了……”
绝望与恐慌,在这一刻,彻底将她淹没。
眼前的男人被这句“什么都记不起来”砸得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会遭遇这种变故。看着蓝菀那双盛满了恐惧与茫然的脆弱眼眸,他心里也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冲出病房,高声喊来了医生。
医生迅速问诊,检查过后,对着黑衣男子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看来是头部受创严重,引发了暂时性失忆。依我之见,最好尽快转院,去A市最顶尖的综合医院。那里的设备和神经科团队更专业,对这类创伤后的记忆恢复,能提供更有效的治疗方案。你们尽快商量,时间紧迫。”
说完,医生整理好医疗器械,转身离开了病房。
黑衣男子看着蓝菀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拿不出任何稳妥的办法,只能先耐心安抚好她的情绪,随后便走到走廊僻静处,拨通了冷樾的电话。
电话那头,冷樾沉稳的声音传来:“说。”
听完下属的汇报,冷樾沉默了不过三秒,便迅速做出决断:“听医生的。立刻安排最高级别的转院流程,送往A市总院。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她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的指令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蓝菀,因这一场车祸而陷入绝境,又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失忆,而被悄然推向了更复杂、更未知的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