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地面上还是湿的。
虞诗婉想了会,又跃上台阶,打开门,朝着衣橱的方向走去。
在堆叠的布料中,选中了一张粉色的油绸。
用剪刀剪成大小一样的两张,包裹在整个鞋上,然后用绳子在脚踝处绑好。
刚抬脚,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在衣柜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件深色的衣衫。
算了,这深更半夜的,也没什么人出没。
她出了院门,朝着西边方向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和先前的青云一样,左右扫视一圈后,才从遮挡的地方,飞快跑向另一个遮挡的地方。
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但该谨慎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一路藏藏躲躲的来到了一处院门处。
再次左右瞅了瞅,拿出袖间的匕首,进门缝间,轻轻一挑,门栓被打开。
小心的推开门,再轻轻的关上门。
到了院子,脖子机械式的左右瞅了瞅,深深的吸了一鼻子。
确定好味道后,她朝左边的那间房子走去。
再次熟练的打开门栓,脱下脚上的油绸,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看着屋中一片黑漆,将藏在袖间的火折子打开。
鼻子嗅了嗅,找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翻开一堆药材,再次仔细闻了闻,也在火折光下确认了一番。
没错,是她那天在老夫人房间闻到的几味药材味。
她镇定好久,终于冲破那条道德的枷锁,将她手里的药瓶打开,粉末均匀的洒在了药材上面。
看着粉末一点一点的被药材吸收,看不出任何异样后,灭了火折子,转身离开。
刚到院子时,主卧的门,突然给打开了。
虞诗婉心跳加快,三七不管二十一的,不朝后看,继续往前跑着,等跑出去了再说。
不料,地面上有雨水,自己的油绸太光滑,脚下一滑,碰到了院中的花盆。
瓷片摔碎的声音,惊到了在茅房正撒尿的张府医。
“谁!”
张府医颤颤巍巍的提好裤子,转头看时,听到一声猫叫。
他往前走了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怎么不是猫,是一条小白狗在那乱叫。
再仔细一看,小白狗狂叫的前面还有一条狗,是一条稍大的白狗。
然后,然后……
哎呦我天,狗和猫……?
张府医摇着头回了屋里。
——
站在院外,听着里屋关门的声音,虞诗婉松了口气。
搓了搓掌心的汗。
太险,也太了。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侧过头的瞬间,身旁的人已然不见身影。
回到心竹苑时,看到三人还香香的睡着,虞诗婉脱下油绸,胡乱的塞进了床底,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救她之人。
这晏府,有武功的就那么几个,而且还都是她认识的。
是青云吗?不是,身高就否定了他。
那是白云?也不是,那种高冷的气息,他浑然没有。
那是蓝云?好像也不是,他虽不爱说话,可人不冷呀!
是江柔儿?更不可能了,宽大的臂膀,高大的身材,她再穿几件衣袍,给鞋子垫上三寸,也都达不到呀!
那是晏容雪?
黑暗中,虽看不清模样,但能感觉到他孤冷的气息中,有种诉说不尽的沉郁。
当他抱着她,飞速翻过院墙时,她的心脏漏跳了一瞬。
当那三条畜生出现在院中时,她明确的肯定,那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她。
她再次怀疑的转身看了看晏容雪,……
晏容雪微微睁开眼,过了片秒,又闭上了。
——
次,天空放晴,枝头上的雀儿欢喜鼓舞的喳喳不停。
虞诗婉翻了个身,突然就醒了。
她睁开眼,晏容雪和沈渐舒,以及素心,还在香香的睡着。
她也就赖在床上,往嘴里塞了颗药。
她侧头看着三人,等着他们的自然醒。
昨下午,问完沈渐舒何时来时,虞诗婉趁素心端药出门,硬撑着酸软的身体到了梳妆台边。
她靠着意志力,打开了妆台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锦盒。
锦盒的外表看起来简单,但打开它,用了几个步骤,才看到里面的黑色、白色、黄色、红色,各种颜色的无数药丸。
她取出一颗白色药丸,放进了嘴里,咽下去之后,又取出一颗土色药丸攥在手里,随后锁了锦盒。
往门口看了眼,艰难的走到了香炉边,将土色药丸捏碎后放了进去。
她吃的白色药丸,是她自己研制的快速退热药丸。
而土色的是迷药。
她的迷药,分好几种,这种的,就是想什么时候晕,全在于她要他们什么时候晕。
吸入了大量的迷药,再拿水挥发,立刻见效。
先醒来的是素心,她坐起身,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看着面前还睡着的晏容雪和沈渐舒,她蹙起眉头。
这两人在这过了一夜?
而她……“嘶~”她怎么就在地上睡着了?
起身朝床榻边跑去,虞诗婉的脸颊更红,唇的看起来比昨天还严重。
“姑娘,您,您,”
她伸出手,刚碰到虞诗婉的额头,惊叫了声,瘫在地上。
就这声,晏容雪和沈渐舒同时醒来了,又同时的发出声音。
“怎么了?”
晏容雪先一步跑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虞诗婉的额头。
“这么烫!”
沈渐舒也伸手拭了拭她的额头,“不应该呀,她昨晚喝过药的呀!”
素心满眼含泪的看了看晏容雪和沈渐舒,“世子,姑爷,姑娘她,她不会,她不会被烧死吧!”
“胡说!”沈渐舒厉声喝道,“你这是咒你家姑娘吗?”
“你姑娘被烧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素心哭的更伤心了,“我们姑娘的身子一向康健,这么反常,不是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药是她自己配的,如今倒是不能自医了,呜呜呜~”
“好了,”晏容雪冷冷瞥了素心一眼,“不要哭了,去请张府医,让他来为诗婉诊治。”
“嗯,~”素心边抹泪边起身。
“咳咳~”
虞诗婉微微睁开眼,“好吵呀你们。”
晏容雪单膝跪在床榻边,想去抓她的手,可刚伸出去,又很快的撤了回来。
“表妹,你受罪了。”
“呜呜呜,姑娘,您终于醒了。”素心抹着泪。
沈渐舒也跟着道,“诗婉,你刚才吓死大家了。”
虞诗婉摇摇头,“我,就是睡了一觉,你们,至于这样吗?”
“可是,可是姑娘你,你烫的很。”
晏容雪看着虞诗婉,想去抚摸她那起皮的唇,他还是放弃了。
“素心,去给你家姑娘倒杯水。”
“哦,对啊,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她边说边去茶壶边倒茶。
看着虞诗婉将茶盏里的茶喝完,她又抽泣的哭了,“姑娘,您这样……是,回光返照吗?”
“都怪奴婢昨晚只顾自己睡的香,呜呜呜……”
沈渐舒又冷言道,“素心,你盼你家姑娘好,是会犯什么罪?”
“呜呜呜,姑爷我,我怕——”
“不要吵了,”晏容雪站起身,“我都要被你们吵死了,何况病人?”
“赶紧去请府医!就说本世子让他马不停蹄的滚过来!”
“不用了,”虞诗婉既虚弱又卑微道,“将我配好的药煎来喝了就好了,劳烦张府医的话,会被人说矫情的。”
她只是一个寄宿在别人家的表小姐,如今刚失势,不说张府医什么态度,就拿其他人来说,定会给她扣个什么。
这张府医是老夫人及大爷一家的专属大夫,别人不好让他看的,更何况她了。
再说,这人是晏容雪请的,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晏府世子对她这表小姐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药要治不好了,请府里的其他府医来也行。咳咳~”
府里的规矩,晏容雪自然知道,虞诗婉担心的什么,他也知道。
手指被他攥的冷白,“素心,去煎药。”
自从那晚,他知道了虞诗婉有一身傲骨,也是应承她的要求了。
可他和柳溪的婚……
看着素心走出房门,沈渐舒蹲在了床榻边,握上虞诗婉的手,“诗婉,你会好起来的,振作一点。”
“就如你当初劝我一样,不要在任何时候放弃自己——”
他话说到一半,手就被扯开,而且还是很粗鲁的甩到一边。
“世子,你——”
晏容雪垂眸冷言道,“本世子怎么了?她还那么虚弱,你吧嗒吧嗒说个不停是催命吗?”
“跟我坐到一边去。”话说着,人就已经坐到椅子上了。
沈渐舒,“……”
他看了眼是很虚弱的虞诗婉,无奈的起身。
其实,他说他的,病人听就是了,这也有利于病人不一直昏睡下去。
不过,晏容雪说的也没问题,病人是需要休息的。
虞诗婉偷偷瞥了一眼两人,各自坐着想事情,身旁的点心,随手拿着也往嘴里送。
还好糊弄过去了,要不然张府医或者其他府医来,她这表面的假象就要被拆穿了。
屋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忽然,一阵谩骂声传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