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张家口的异常现象升级了。
先是崇礼区下辖的李家沟村，一个老人在山里捡柴时，发现了一块会发光的石头。石头呈暗金色，触手温热，老人觉得新奇，带回家放在床头。第二天早上，老人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古语。家人送医，医院查不出病因，但检测到老人体内有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
紧接着，距离李家沟村十五公里的王庄子乡，一片靠近山林的麦田，一夜之间全部枯死。不是病虫害，也不是旱，麦秆焦黑，像被火烧过，但田地周围的草木却异常茂盛，甚至长出了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野花。
当地“异控部”的检测报告在事发后四小时送达书院，附带一段用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视频里，枯死的麦田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细缝，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持续了十几秒后消失。裂缝周围的泥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被血浸透。
“能量污染，等级D+，有扩散趋势。”苏晚晴将报告拍在会议桌上，环视着面前的六名学员——祝云龙、叶辰、王璐、李浩、张悦，以及一个叫陈默的、主攻侦查的瘦高男生。
“这次任务，不再是侦查，是处理。”苏晚晴语气严肃，“污染源不明，扩散机制不明，危险程度预估在C级左右。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当地外勤队，隔离污染区，采集样本，并尝试追溯污染源头。有没有问题？”
“没有！”六人齐声回答。
“好。一小时后出发，携带标准作战装备，以及额外的防护和净化设备。”苏晚晴顿了顿，看向祝云龙，“特别是你，祝云龙。你的能量对‘裂隙污染’有特殊净化效果，这次是验证的机会，也是考验。别让我失望。”
“是。”
一小时后，两辆越野车驶出书院，再次驶向张家口。
这次车上多了两个人——周守拙，和一位姓孙的老研究员，专攻能量污染与净化。周守拙坐在副驾驶，全程沉默，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祝云龙一眼，眼神复杂。
下午两点，车辆抵达李家沟村外。村子已经被临时封锁，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搭建隔离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混合臭氧的味道。
赵峰迎上来，脸色凝重：“苏教官，周教授。情况比预想的严重。那个发烧的老人，今早出现了皮肤角质化，像……像树皮。而且，他开始无意识地用指甲在墙上刻画一些奇怪的符号。”
他递过几张照片。照片上，病房的白墙上，是凌乱但依稀可辨的刻痕——扭曲的线条，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简陋的图腾。
祝云龙看到那些刻痕的瞬间，左手掌心猛地一烫。他低下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周守拙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是‘地脉文’，上古时期用来沟通地脉能量的符文。但这东西早该失传了……除非，是地脉能量失控，通过污染者无意识泄露出来的。”
“能解读吗？”苏晚晴问。
“很模糊，但不像是攻击性符文。”周守拙将照片递给孙研究员，“更像是……‘呼唤’，或者‘坐标’。”
孙研究员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变：“如果是‘坐标’，那它呼唤的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先去污染区。”苏晚晴下令。
众人穿戴好防护装备，进入村子。那个发烧的老人已经被转移到专门的隔离医疗车，他住过的房子周围拉起了双层警戒线。
祝云龙站在院门外，就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混乱，粘稠，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恶意。他运转《敛息术》，将感知压到最低，但还是能“看”到，院子里弥漫着一层淡金色的、不断扭曲的薄雾。
“能量读数，C-级，有缓慢增强趋势。”王璐拿着探测器，声音有些紧张。
“叶辰，李浩，外围警戒。王璐，张悦，采集空气和土壤样本。祝云龙，陈默，跟我进去。”苏晚晴分配任务。
三人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很小，堆着柴火和农具。正屋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家具。那股淡金色的薄雾，在院子里最浓，正屋次之，但在院墙一角——那里有一小片菜地——薄雾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层粘稠的、缓慢流动的胶体。
祝云龙的目光落在那片菜地上。菜地里的几棵白菜已经彻底枯萎，但菜地中央，却长出了一株他从没见过的植物——半人高，暗金色的茎秆，叶子是诡异的暗红色，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同样暗金色的、像果实又像肉瘤的东西。
“那是什么？”陈默举起相机。
“别靠近。”苏晚晴拦住他，她盯着那株植物，脸色难看，“是‘污染共生体’……裂隙能量污染土壤后，催生出的变异植物。有攻击性，而且可能释放孢子，扩大污染范围。”
话音刚落，那株植物的顶端肉瘤忽然裂开，喷出一团暗金色的粉尘，直扑三人面门！
苏晚晴反应极快，一道风压墙瞬间竖起，将粉尘挡在外面。但粉尘附着在风墙上，开始腐蚀能量，发出“滋滋”的声响。
“退出去！”苏晚晴低喝。
三人迅速后撤。但院门外的叶辰和李浩也遇到了麻烦——院墙周围的地面，忽然窜出数十条暗金色的、像树又像触手的东西，缠向他们的脚踝。
“靠！”叶辰骂了一声，火焰从脚下炸开，烧断了几条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地下涌出，而且被烧断的触手落地后，竟然蠕动着重新扎，长成新的、更细密的触须。
“它在自我繁殖！”李浩喊道，他的能力是“岩肤硬化”，勉强扛着触手的缠绕，但行动已经受阻。
院子里，那株植物的肉瘤再次裂开，这次喷出的不是粉尘，而是一道暗金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有生命一样，沿着地面快速蔓延，目标直指祝云龙。
祝云龙能感觉到，那液体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他再次凝聚出那种模糊的钟形虚影，挡在身前。
液体撞上虚影，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虚影表面攀爬，试图渗透进来。虚影开始不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苏晚晴的风刃斩在液体上，但效果甚微。液体似乎能吸收能量攻击，反而变得更活跃。
“祝云龙，用你的净化能力！”周守拙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他不知何时也穿上了防护服，站在警戒线边缘，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
祝云龙咬牙，将意念集中在左手掌心。那道痕迹开始发烫，金光从掌心渗出，但不是攻击，而是像水波一样，缓慢地、稳定地扩散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暗金色的液体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挣扎、蒸发，发出尖锐的、类似虫鸣的嘶叫。攀附在虚影上的部分，也迅速涸、剥落。
有效！
但消耗极大。祝云龙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淡金色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像开闸的洪水。他强撑着，将金光继续向外扩散，覆盖整个菜地。
那株暗金色的植物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枯萎、焦黑，顶端的肉瘤爆开，喷出一股恶臭的黑烟，然后彻底化作灰烬。
院子里的淡金薄雾，也随之消散。
地下涌出的触手，失去了能量支持，迅速瘪、断裂，化作普通的枯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
祝云龙单膝跪地，汗如雨下，左手撑着地面，掌心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积攒的所有力量。
“记录：目标污染共生体已净化。污染源已清除。”苏晚晴对着通讯器说，然后走过来，检查祝云龙的状况，“怎么样？”
“脱力……休息一下就好。”祝云龙喘着气。
“得好。”苏晚晴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但很快收敛，“但这只是开始。污染源是这株植物，但植物的能量从哪里来？地下的裂隙残留？”
周守拙走进院子，蹲在菜地旁，用特制的取样器刮取了一些暗红色的泥土。他将泥土放在罗盘上，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后指向西北方向——正是桦皮岭的方向。
“污染源头，不在这里。”周守拙站起身，脸色凝重，“这里只是‘溢出点’。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能量顺着地脉流动，在这里找到了一个薄弱的‘出口’。”
“能追踪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周守拙看向祝云龙，“需要他。他的净化能力，能感应到同源的能量流向。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休息半天。”
“不能等。”苏晚晴摇头，“污染在扩散，源头不除，李家沟村甚至周边乡镇都不安全。赵队长！”
“在！”
“立刻疏散李家沟村全体村民，半径五公里内设置隔离区。通知周边乡镇，提高警戒。我们休整一小时，然后出发，追踪污染源头。”
“是！”
一小时后，山林边缘。
六名学员，苏晚晴，周守拙，孙研究员，以及赵峰带领的十人外勤小队，在山林入口处。所有人都换上了全地形作战服，携带了充足的装备。
周守拙将一个改良过的能量罗盘交给祝云龙：“握着它，集中精神，感受能量流动。它会指引方向。”
祝云龙接过罗盘。罗盘的指针是特制的，能感应细微的能量差异。当他握住手柄时，指针立刻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微微颤动。
“出发。”
队伍进入山林。路很难走，几乎没路，全靠前面的人用开山刀劈砍。越往里走，周围的植被越怪异——树叶呈现出不正常的暗金色脉络，树上长着类似肉瘤的凸起，地面的苔藓踩上去会渗出粘稠的汁液。
空气里的能量污染浓度，也在缓慢上升。
“前方三百米，能量读数C级。”王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
“减速，保持警戒。”苏晚晴下令。
又前进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米、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泥土呈暗红色，不断有淡金色的薄雾从洞中涌出，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膨胀、收缩。
而在坑洞周围，散落着七八具……尸体。
不是人类，也不是动物。是某种扭曲的、介于植物和血肉之间的东西。有的像人形，但四肢是树，头颅是巨大的花苞。有的像野兽，但皮毛下是暗金色的木质纹理。它们都已经死了，身体瘪，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和能量。
“是‘污染体’……被污染能量侵蚀后，发生不可逆转异变的生物。”孙研究员声音发颤，“但它们……怎么都死了？”
祝云龙盯着坑洞，掌心罗盘的指针疯狂跳动，指向坑洞深处。但他能感觉到，坑洞里的能量，和他之前净化的那种不太一样——更古老，更沉重，带着一种……悲伤？
不，不是悲伤。是愤怒。
压抑了千万年的、冰冷的愤怒。
“小心！”叶辰忽然喝道。
坑洞边缘，一具“尸体”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污染体，它的“头颅”——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花苞，缓缓“绽放”。花苞中央，没有花蕊，而是一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眼球转动，锁定了队伍。
然后，它张开了“嘴”——如果那裂开到耳的、布满锯齿状木质獠牙的缝隙能算嘴的话。
无声的嘶吼。
没有声音，但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从它口中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洼地。
“精神冲击！”周守拙脸色大变，“捂住耳朵，集中精神！”
但晚了。波纹扫过的瞬间，除了苏晚晴、周守拙、祝云龙等少数几人，其他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王璐和李浩抱着头跪倒在地，表情痛苦。两名外勤队员眼神涣散，开始无意识地朝坑洞走去。
“醒来！”苏晚晴一声厉喝，夹杂着风压的力量，将众人震醒。
但就这一瞬间的混乱，坑洞里，更多的“尸体”开始蠕动。它们以扭曲的姿态爬起，朝着队伍围拢过来。数量，至少二十。
“准备战斗！”苏晚晴抽出腰间的特制军刀，刀刃上流动着淡青色的风压光芒。
叶辰双手燃起火焰，李浩皮肤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王璐和张悦背靠背，一个凝聚精神护盾，一个双手按地，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祝云龙深吸一口气，将罗盘收起，双手虚握。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但这次，他没有立刻释放，而是将光芒压缩、凝实，最后化作两面巴掌大、半透明的金色圆盾，悬浮在双手前。
这是他这两天训练时，自己琢磨出的用法——将防御力量集中在最小范围，提升强度和可控性。
“我来开路！”叶辰吼道，双手前推，一道火墙呼啸而出，将最前面的三只污染体吞没。
火焰有效，但污染体的再生速度极快。被烧焦的部分迅速脱落，新的、更畸形的肢体从伤口处长出。
“它们的核心在口！打碎那颗暗金色的瘤子！”祝云龙喊道，他透过金色的薄雾，能看到每只污染体口都嵌着一颗跳动的、暗金色的肉瘤。
叶辰立刻调整目标，火焰化作细长的火矛，精准刺穿一只污染体的口肉瘤。肉瘤爆裂，污染体哀嚎着倒地，化作一滩暗金色的脓水。
“有效！所有人，攻击口！”
战斗瞬间白热化。火焰、风刃、地刺、精神冲击，各种能力在洼地里炸开。污染体数量多，但行动迟缓，攻击方式单一，在学员们有组织的配合下，逐渐被压制。
祝云龙没有参与攻击。他举着两面金色圆盾，在队伍中快速移动，挡下一次次污染体的扑击和喷吐的腐蚀液。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为队友创造了绝佳的攻击机会。
“配合不错！”叶辰大笑着，又烧穿一只污染体，“不过你这两面盾，看着有点寒酸啊！”
“够用就行。”祝云龙平静地回答，侧身避开一条抽来的树触手，圆盾顺势下切，将触手斩断。
十分钟后，最后一只污染体被李浩一拳轰碎口肉瘤，倒地不起。
洼地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遍地暗金色的脓水和残骸，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检查伤亡，补充能量。”苏晚晴下令，她走到坑洞边缘，探头向下看。
洞很深，看不见底。涌出的淡金薄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周教授，能确定下面是什么吗？”
周守拙拿着仪器，脸色发白：“能量读数……B级。而且，还在上升。下面不是简单的裂隙残留……是‘活’的。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醒了。”
话音刚落，坑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心跳。
咚。
地面微微震动。
咚。
暗金色的薄雾喷涌而出，浓度瞬间提升数倍。
咚。
坑洞边缘的泥土开始塌陷，一个庞大的、暗金色的、由岩石、泥土、树和某种发光晶体构成的“东西”，正从深渊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座会活动的、扭曲的山。表面布满脉动的暗金色纹路，中央，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浑浊的暗金色巨眼，缓缓睁开。
巨眼转动，最后，定格在了祝云龙身上。
然后，一个低沉、嘶哑、仿佛千万人重叠在一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薪……火……”
“还……给……我……”
祝云龙如遭雷击，左手掌心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痕迹在疯狂回应着坑洞中的存在，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同源相斥。
“撤退！”苏晚晴嘶声喊道，“立刻撤退！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但已经晚了。
暗金色的巨眼中，射出无数道细密的、暗金色的光线，像一张大网，罩向所有人。
祝云龙想都没想，将两面金色圆盾合二为一，举过头顶，淡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试图挡住光网。
光网与金盾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盾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竟然真的……挡住了。
虽然只挡了不到三秒，但这三秒，足够苏晚晴反应过来。
“风之壁障！”
一道接一道的风墙竖起，将光网层层削弱。叶辰的火焰、李浩的岩墙、王璐的精神护盾、张悦的地刺，所有能用的防御手段，全部用了出来。
光网最终在距离众人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消散了。
但坑洞中的存在，显然被激怒了。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体开始崩塌，更多的暗金色触须从地下、从岩壁中窜出，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走！我来断后！”苏晚晴吼道，她双手前推，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型风压炮轰出，暂时阻挡了涌来的触须。
众人没有犹豫，转身就跑。祝云龙被叶辰拖着，踉跄着跟上。
奔跑中，祝云龙回头看了一眼。
坑洞中，那颗暗金色的巨眼，依然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贪婪，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然后，巨眼缓缓闭上，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坑洞。涌出的暗金薄雾开始收缩，最终全部缩回洞中。
坑洞边缘的泥土自动合拢，将洞口封死。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证明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不是幻觉。
队伍一直撤到山林边缘，才敢停下。
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
苏晚晴清点人数，除了几人轻伤，无人死亡，这简直是奇迹。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叶辰声音发。
“不知道。”周守拙摇头，他的脸色比纸还白，“但绝对不是普通的污染体或裂隙生物。它认识祝云龙……不，是认识他身上的‘薪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祝云龙。
祝云龙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左手。掌心的痕迹，光芒已经收敛，但那种滚烫的余韵还在。
“还给我……”
那东西说，还给它。
还给它什么？
薪火？
“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苏晚晴环视众人，声音冰冷，“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严禁外泄。违者，以叛国论处。”
没有人敢说话。
“收队，回书院。”苏晚晴站起身，看向祝云龙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跟我来。周教授，秦主任已经在路上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祝云龙默默站起身，跟在苏晚晴身后。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林深处，那个被封死的坑洞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模糊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浮现。
人影低头，看着脚下已经恢复平静的地面，兜帽下的阴影里，传出嘶哑的低语：
“‘地脉之灵’……竟然提前苏醒了……看来，计划要加快了。”
“不过……‘薪火’的持有者，居然这么弱？”
人影轻笑一声，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像从未存在过。
但坑洞深处，那沉入地心的暗金色存在，在无尽的黑暗中，那颗巨眼，又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倒映着祝云龙逃离的背影。
以及，更深处，一片燃烧的星空，和一座……崩塌的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