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拳台的风
慈善赛的场馆比想象中亮，灯光晃得人眼睛疼。凌云站在选手通道里，新拳套的红在阴影里像团火，掌心的汗把海绵浸得发。
“别抖。” 凯从栏杆外探过头，辫梢的红绳沾了点爆米花渣，“马库斯在台上热身呢，跟个大猩猩似的。”
凌云往拳台看，马库斯正用拳头砸围绳，每砸一下，观众席就爆一阵喊。那家伙胳膊上青筋暴起，比选拔赛时粗了一圈，脖子上还挂着个金属项圈，闪着绿光 —— 是 “狂怒” 的神经接口。
“他用了加强版。” 轰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轮椅停在观众席后排，“那项圈能放大药效，你得等他力竭。”
广播喊凌云的名字。他拽了拽拳套的带子，走向拳台时，脚步声在通道里咚咚响，像敲在自己心上。
裁判检查装备时，马库斯突然笑了，唾沫星子喷在凌云脸上：“你爹就是死在这招上的，第七式，流星破，对吧？”
凌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脖子上的项圈。那绿光闪得越来越快，像倒计时的秒表。
铃声一响，马库斯就扑过来，拳头带着风。凌云没硬接，往旁边滑步 —— 是凯的泥鳅步，脚在拳台帆布上蹭出轻响。
“躲什么？” 马库斯的拳头砸在台面上，砰地一声，“你爹当年也这么躲，最后还不是……”
凌云突然出拳，不是打他脸，是用手背磕他肘弯。这招是从阿婆擀面条学的，看着轻，其实能卸对方三成力。
马库斯的胳膊果然顿了顿。但项圈的绿光突然变亮，他眼睛一红，跟疯了似的扑上来，嘴里吼着：“让你爹看看，什么叫进化！”
拳风扫过凌云的耳朵，热得像火烧。他突然想起木桩上的感觉，气沉下去，等马库斯的拳头离脸只剩半尺时，猛地侧身 —— 不是往后躲，是往前送了半步，肩膀撞在他口。
这是流星破的起手式，父亲录像里说的 “以退为进”。
马库斯没想到他敢往前撞，踉跄着退了两步。观众席的欢呼像水，凌云听见凯在喊 “就是这样”，还有轰铁用拐杖敲栏杆的声，笃笃笃，像打拍子。
第二回合，马库斯的拳头更重了，项圈的绿光几乎连成线。凌云的胳膊被打了一下，麻得像过电，却突然笑了 —— 疼是真的，这就对了，比 “狂怒” 烧出来的假力气实在。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马库斯的拳头擦着肋骨过去。趁他收拳的瞬间，凌云的右拳出去了 —— 不是砸，是用拳面推着他的口，慢慢加力。
这是流星破的收势，力道顺着对方的骨头往里钻，又从后背冒出来。马库斯突然惨叫一声，不是疼，是项圈的线断了，绿色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
“这才是流星破。” 凌云收回拳时，带起一阵风，拂过马库斯的脸，“你师父没教过？”
马库斯的眼神突然散了，像被抽了魂。他往后倒时，凌云伸手扶了一把 —— 不是因为好心，是父亲说过，赢了要扶人，这才叫格斗。
观众席静了静，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喊。凌云抬头看，凯正举着 U 盘往大屏幕跑，后面跟着两个清流联盟的老头，手里拽着连接线。
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录像，是父亲和轰铁的声音：“格斗不是打服人，是让人服你……”
维克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拳台边，脸白得像纸。他看着屏幕里年轻的自己，正给小宇系鞋带，突然捂住了脸。
凌云摘下拳套，走向他时，脚步很轻。“你儿子说，疼比麻木好。”
维克托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把钥匙，上面刻着 “康复中心”。“小宇在那等我。”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凌云站在拳台中央，看阳光从场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拳套上，红得发亮。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但至少现在，拳台的风是净的，带着点汗水和阳光的味，像父亲说的那样，是心该有的样子。
凯跑过来，辫梢的红绳缠着 U 盘，晃得像团小火苗。“走，吃面去。”
凌云嗯了一声，往通道走。身后的欢呼声还在响，但他好像听见了更清楚的声 —— 是木桩被打中的咚咚声，是面条在碗里晃的轻响，还有父亲说 “心要亮” 的气音。
新的拳套沾了点汗，没血，也没锈。凌云摸了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