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病房里的答案
城东康复中心的消毒水味比仓库里的浓十倍。凌云站在走廊尽头，盯着病房门上的编号 ——307，和凯电棍上的数字对得上。
“我进去，你把风。” 凌云拽了拽皱巴巴的白大褂，是刚才从洗衣房顺的，太大，袖子得卷三圈。
凯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辫梢的红绳从帽檐露出来。这小子不知从哪摸来件护工服，手里还推着个拖把桶，看着比凌云像回事。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凌云推开门的瞬间，心脏差点跳出来 —— 床上的少年正对着窗户，手里举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露出牙，是父亲和个眉眼清秀的男孩。
“你是谁？” 少年转过身，轮椅上的毯子滑下来，露出腿上的支架。
凌云的喉咙发紧，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那是我爹。”
少年的眼睛亮了，突然咳嗽起来，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凌云捡起来时，发现背面写着行字：“流星破收势要轻，像接雪花。”
“我叫小宇。” 少年的声音有点哑，“维克托是我爸。”
凌云的手顿了顿，照片差点没拿稳。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影子投在墙上，像打架的人影。
“你爸的药……”
“我知道。” 小宇打断他，指了指床头的药瓶，“里面加了神经毒素，他以为我不知道。”
凌云这才看见，药瓶标签上的 “营养剂” 三个字，是用涂改液改的。瓶底还刻着个 “拆” 字，像父亲的笔迹。
“你爹来过。” 小宇突然笑了，“他总在半夜来，教我用左手写字，说万一以后右手动不了了呢。”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凯的拖把桶 “哐当” 响了一声。是维克托的声音，压低了却藏不住火：“小宇的药换了吗？”
凌云往床底钻时，被小宇拽住了。“躲柜子里。” 少年指了指衣柜，“他不会看那的。”
维克托推门进来时，凌云正缩在毛衣堆里，憋得口疼。他听见小宇的声音突然软了：“爸，今天的药有点苦。”
“苦才管用。” 维克托的脚步声停在床边，“医生说你恢复得好，下个月就能试着走路了。”
“用你的药吗？” 小宇的声音很轻。
衣柜里的凌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听见维克托叹了口气，椅子腿蹭着地板响：“那是为你好，当年要是有这药，你就不用……”
“就不用在台上惨叫了？” 小宇笑了，“可我宁愿疼，也不想变成 UFG 那些怪物。”
维克托的呼吸顿了顿。凌云从毛衣缝里看见他的手在抖，药瓶差点掉地上。
“你爹当年也这么说。” 小宇突然提高声音，“他说格斗不是忍着疼，是知道为什么疼！”
外面传来凯的喊声，像被人捂住了嘴。凌云推开柜门冲出去，看见两个保安正扭着凯的胳膊。他没多想，抄起旁边的输液架就砸过去 —— 不是砸人，是砸灯管。
“啪” 的一声，走廊暗了。凌云拽着凯往病房跑，身后传来维克托的怒吼。
进病房的瞬间，他愣住了。小宇正用台灯砸窗户，玻璃碎片里映出他的脸，和照片上的父亲重合了。
“跳！” 小宇指着楼下的救护车，“陈叔在下面等。”
凌云这才发现，少年的轮椅上绑着个 U 盘，闪着红光。“生产线的证据。” 小宇把 U 盘塞给他，“我爹的密码，是我的生。”
跳上救护车时，凌云回头看了眼病房。维克托站在窗口，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像块石头。
“他会明白的。” 小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就像我明白疼比麻木好。”
救护车的鸣笛声里，凌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像带。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上面投下光斑，像父亲的拳套在闪。
他突然懂了第七式的收势 —— 不是停下，是带着疼，继续往前走。
陈叔的车往唐人街开，后视镜里，康复中心越来越小。凯嚼着面包，辫梢的红绳沾了点玻璃渣，亮晶晶的。
“下一步去哪？”
凌云望着远处的道场屋顶，笑了。“练流星破。” 他摸了摸 U 盘，“这次，得让力收回来，变成光。”
车窗外的树影往后跑，像在倒带。凌云仿佛看见父亲站在道场里，挥着拳说：“记住，疼的时候，心要更亮。”
他握紧 U 盘，掌心的温度烧起来，比 “狂怒” 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