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京大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
宋星禾刚走出物理系教学楼,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是沈清许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学生会的事刚忙完,准备回万柳了,你呢?】
指尖落在屏幕上,宋星禾的耳尖先一步泛起了红。
从图书馆偶遇分开后,这一周俩人依旧只靠着寥寥几句消息联系,她翻来覆去编辑了无数次的邀约,始终没敢发出去。此刻看着沈清许主动发来的消息,她几乎是立刻就回了过去:【我也刚下课,正准备往地铁站走。】
沈清许:【那刚好,我们地铁站见?】
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宋星禾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嘴角不受控地弯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晚高峰的地铁人挤人,宋星禾好不容易挤上车,刚找了个角落站稳,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宋同学,好巧啊。”
她猛地转过头,就看见沈清许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抱着一摞从图书馆借的法学典籍,身上穿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地铁车厢里人来人往,拥挤的人把俩人挤得挨在一起,宋星禾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极淡的白茶香,和自己身上的雪松味无声地缠在一起。
“学姐,你也在这节车厢?”宋星禾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周围拥挤的人群,耳尖不受控地红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上车走了。”
“我刚进站,就看见你往这边走了。”沈清许仰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耳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怎么几天不见,宋学神跟我说句话,还是会脸红啊?”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宋星禾浑身一僵,手里的背包带都快被她攥变形了,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没、没有,地铁里太热了。”
看着她慌乱到结巴的样子,沈清许忍不住笑出了声,没再继续逗她,只是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胳膊上。
地铁行驶的晃动里,宋星禾全程身体绷得笔直,手臂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的人,生怕拥挤的人碰到她,一颗心跳得极快,却又贪恋着这份难得的、光明正大的靠近。
四十分钟的地铁车程,仿佛一晃就过去了。俩人一起走出地铁站,往旁边的万柳小区走——这里是俩人从小长大的地方,两家住在同一栋楼,同一层,门对门,是住了二十多年的老邻居。
小区门口,宋星禾看着沈清许怀里抱着的一摞厚厚的书,自然地伸手接了过来,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胳膊上:“这么沉,怎么不叫我帮你拿?”
“怕你忙着整理竞赛材料,打扰你。”沈清许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俩人并肩往小区里走,路上有相熟的邻居笑着打招呼,调侃俩人“从小就形影不离,长大了还是天天凑在一起”,俩人都笑着应下,耳尖却不约而同地红了。
刚上四楼,俩人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对面的两扇门几乎是同时打开了。
宋妈妈和沈妈妈一起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笑意:“就知道你们俩今天一起回来,饭都做好了,快进来,我们两家一起吃个晚饭。”
饭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全是俩人从小到大爱吃的,摆了满满一桌子,暖黄的灯光落在饭菜上,裹着浓浓的烟火气。
俩人挨着坐在餐桌旁,宋妈妈不停给沈清许夹菜,嘴里念叨着:“清许啊,你看你,这阵子都瘦了,学生会的事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别总熬通宵。”
“谢谢宋阿姨,我知道的。”沈清许笑着应下,乖巧地接过碗。
另一边,沈妈妈也给宋星禾剥好了虾,放进她的碗里,笑着说:“星禾也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别总吃外卖,想吃什么了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谢谢沈阿姨。”宋星禾点了点头,耳尖微微泛红,拿起公筷,下意识地就给身边的沈清许夹了一块剔掉了鱼刺的鲈鱼,放在她的碗里。
沈清许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弯起,也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俩人的指尖在餐盘上方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心跳却都漏了一拍。
双方父母坐在对面,看着俩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相视一笑,眼里满是了然。
饭吃到一半,宋妈妈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俩人身上,笑着开了口:“说起来,我们两家当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你们俩更是从穿开裤就黏在一起。清许满一岁的时候,星禾就出生了,我们看着两个小姑娘天天手拉手形影不离,一时兴起就开玩笑,给你们定了娃娃亲。现在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们俩都长这么大了,这娃娃亲,什么时候兑现啊?”
一句话落下,宋星禾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猛地呛了一下,咳得脸颊通红,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水杯喝水,眼神慌乱地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对面的父母,更不敢看身边的沈清许。
而一向从容淡定的沈清许,也瞬间僵住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赶紧放下筷子,笑着打哈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妈,宋阿姨,你们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哪有什么娃娃亲不娃娃亲的啊。”
“对,都是长辈当年的玩笑,我们都没当真的。”宋星禾赶紧跟着附和,指尖却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紧了衣角。
嘴里说着“没当真”,可两个人的心里,却都把“娃娃亲”这三个字,攥得死死的。
对宋星禾来说,这从来都不是长辈的玩笑,是她藏在心里的执念。从幼儿园帮沈清许抢回兔子玩偶的那天起,她就下定决心要护着对方一辈子,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从高中俩人相继分化后,就彻底变成了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对沈清许来说,这三个字也从来不是戏言,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她看着那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姑娘,从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不点,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顶级Alpha,这份心动,也在成年分化的那个雨夜,彻底落了。
双方父母看着俩人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相视一笑,没再继续调侃,只是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小区里的家常,给了俩人缓冲的余地。
可餐桌的气氛,却还是悄悄变了味。宋星禾依旧下意识地给沈清许挑掉鱼刺、盛好汤,沈清许也依旧记得她不吃葱姜,把菜里的姜片都挑净,再夹到她碗里。
吃完饭,宋星禾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沈清许也跟着站起来,抱着一摞碗碟,和她一起去了阳台的洗碗池。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温水冲刷着碗碟,泡沫在水池里堆起小小的山丘。
俩人并肩站在洗碗池前,宋星禾负责刷碗,沈清许负责用清水冲净,全程没说一句话,可气氛却安静又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和白茶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一起。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俩人身上,拉出两道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
就在宋星禾把最后一个碗刷净,伸手去拿抹布的时候,沈清许突然抬手,关掉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
水流声戛然而止,整个阳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俩人交缠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宋星禾的动作一顿,刚转过头,就看见沈清许凑了过来。俩人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地看见沈清许眼里的笑意,还有长而密的睫毛,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
沈清许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还有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笑着开了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勾人的笑意,一字一句地砸在宋星禾的心上:
“宋星禾,宋阿姨刚才说的娃娃亲,你还认不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