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嘶吼、灵能爆裂的尖啸在哨站四周炸开。
陆晨趴在瞭望口的边缘，呼吸压在喉间。下方的兽不是混乱的冲锋，而是某种有组织的推进——速度最快的岩爪鼠群在前，像一片涌动的暗紫色水，撞向哨站外墙；体形较大的风狼和铁甲野猪紧随其后，准备在墙体被撕开缺口后涌入。
“别让鼠群上来！”林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沉稳得不像十八岁，“叶雨，冻住东侧外墙！”
“收到。”
哨站东侧，叶雨双手按在地面，她的霜语狐蹲在她肩头，竖瞳中冰蓝光芒流转。以她的手为圆心，一层冰霜迅速在地面蔓延，爬上墙壁，在墙体表面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刺。第一批冲上来的岩爪鼠撞上冰刺，身体被洞穿，暗紫色的血液在冰面上溅开，瞬间冻结。
但鼠群太多了。死去的尸体被后面的同类踩在脚下，成为攀爬的阶梯。更多的岩爪鼠越过冰刺区域，用它们已经结晶化的前爪疯狂抓挠墙体，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它们爪子有腐蚀性！”李岳在通讯里喊。他的沼泽鳄正喷吐着粘稠的泥浆，试图减缓鼠群的攀爬速度，但泥浆一接触那些暗紫色的爪子，就发出“滋滋”的响声，迅速被分解。
“周明，清理外墙！”林奇命令。
上方传来风翼虎振翅的呼啸。周明和他的灵兽悬停在外墙上空，风翼虎双翼一振，数十道淡青色的风刃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入鼠群最密集的区域。风刃切开血肉，在墙体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一时间碎肢乱飞。
但兽只是滞了一瞬。那些被风刃切碎的岩爪鼠尸体，伤口处流出暗紫色的粘稠液体，这些液体一接触到空气，就像有生命般开始蠕动、聚合，形成一滩滩不断增生的肉块。肉块表面裂开口子，露出细密的尖牙。
“它们在……融合再生？”叶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陆晨的瞳孔一缩。这不是普通变异，这是虚空能量深度污染后的畸变特征——物理攻击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助长其分裂增殖。
“用灵能攻击！不要用物理手段！”陆晨喊道，同时抽出灵能，将模式切换为“能量射击”。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出，击中一滩正在融合的肉块。光束在肉块内部炸开，将之彻底汽化，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听他的！”林奇果断下令，他的赤红蜥蜴放弃了喷吐火焰——火焰焚烧反而会让肉块更快扩散——转而从口中凝聚出一颗颗压缩的高温灵能弹，每一次爆炸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战术调整起了效果。但兽的数量优势太大了。而且，森林深处那道暗紫色光柱的搏动越来越强，每一次搏动，兽中的变异灵兽就仿佛被注入新的能量，动作更加狂暴。
“守不住！”李岩吼道，他的岩甲熊用身体堵在一处被腐蚀出的缺口，熊掌每一次拍击都能将几只岩爪鼠砸成肉泥，但更多的鼠群从侧面涌来，在它厚实的皮毛上留下腐蚀的伤痕。
陆晨看向影雀。小家伙从他怀里飞出来，落在他肩头，竖瞳紧盯着森林深处。契约连接传来它的感知：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吸收和释放灵能的“点”，像一颗暗紫色的心脏。兽只是它逸散出来的、最外围的触须。
“林奇，兽是被控制的！”陆晨快速说道，“源头是那道裂缝！不切断联系，我们不完！”
“怎么切断？冲进兽去裂缝那里？”林奇一枪点爆一只试图爬上瞭望口的变异风狼，“我们有六个人，不是六十个！”
“用这个。”叶雨突然开口。她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灵纹，“学院发的‘灵能扰器’，B级任务标准配置，启动后能制造范围三百米的灵能乱流，持续十分钟，扰范围内所有灵能连接。”
“十分钟后呢？”
“要么裂缝连接被切断，兽失控自相残，要么……”叶雨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要么扰器能量耗尽，兽重新恢复组织性，他们会死得更快。
“需要有人把扰器送到离裂缝足够近的地方启动。”周明从空中降落，风翼虎落在他身边，羽翼上沾着暗紫色的血迹，“最少一百米内，越近效果越好。”
所有人沉默了。一百米，意味着要穿过数千只变异灵兽组成的水。生还率无限接近于零。
“我去。”陆晨说。
“你？”林奇皱眉，“你的影雀是空间系，但短距离闪烁带不了你穿越兽。一旦被围——”
“不是用闪烁。”陆晨从背包里拿出苏清影给的探测仪，屏幕上的红光已经刺眼，“用这个。它不只能探测浓度，还能标识灵能流动的‘路径’。”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淡紫色的、从裂缝向外辐射的脉络，“虚空能量是混乱的，但流动有惯性。这些脉络是能量流动的‘高速路’，也是兽移动的轨迹。如果我沿着脉络边缘移动，理论上兽对我的感知会降到最低——就像鱼不会注意水流的方向。”
“理论？”林奇盯着他，“失败就是死。”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陆晨看向其他人，“墙最多再撑五分钟。裂缝不切断，兽只会越来越多。而且……”他顿了顿，“苏教授可能在裂缝附近。他最后信号消失的位置在地下，但现在裂缝在地表显现，说明地下结构可能崩塌了。扰器启动的混乱，也可能为我们创造进入地下的机会。”
这个理由说服了林奇。他咬了咬牙：“你要多少人掩护？”
“一个。叶雨，你的霜语狐能制造冰面滑道吗？”
叶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能。但距离有限，最多五十米。”
“够了。把我送到兽边缘，剩下的我自己解决。”陆晨将扰器固定在战术腰带上，看向影雀，“小家伙，这次靠你了。别吞东西，只开道。”
影雀轻轻鸣叫，传递来“明白”的情绪。
“李岩李岳，加固东侧缺口，再守三分钟！周明，空中支援，清理陆晨路径上的飞行单位！叶雨，准备！”林奇快速下令，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指挥素养。
没有人质疑。生死关头，个人的骄傲和偏见都被压下。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雏形。
叶雨的霜语狐跃到哨站外墙边缘，仰头发出一声空灵的狐鸣。以它为中心，寒气疯狂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沿着外墙向下延伸，形成一条宽约两米、晶莹剔透的冰滑道，斜斜入下方的兽边缘。
“走！”叶雨喊道。
陆晨纵身跃上冰道。影雀在他身前飞掠，双翼划过的轨迹留下淡淡的暗影，那些暗影像有生命般向前蔓延，在冰道两侧形成两堵模糊的、波动的“影墙”。这不是攻击，是扰——暗影扰乱了光线和灵能波动，让陆晨的身影在兽边缘变得难以锁定。
他顺着冰道疾速下滑。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是无数扭曲、嘶吼的暗紫色身影。一只铁甲野猪发现了他，调转方向冲来，但撞上冰道侧面的影墙时，动作迟滞了一瞬，被周明从空中射下的风刃贯穿头颅。
冰道尽头。陆晨落地翻滚，单膝跪地。周围是涌动的兽，但正如他所料，沿着灵能脉络的边缘，变异灵兽对他的“兴趣”明显降低。它们更倾向于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朝哨站涌去。
他压低身形，开始移动。影雀在前方三米处领航，不时用短距离闪烁调整位置，避开偶尔脱离“路径”的个体。苏清影的探测仪屏幕是唯一的指引，那些淡紫色的脉络在屏幕上清晰可见，像一张死亡地图。
越靠近光柱，灵能浓度越高，空气粘稠得像胶水。皮肤开始刺痛，呼吸变得困难。影雀传递来警告：前方有高浓度的虚空能量节点，像漩涡一样在吸收周围的灵能和物质。
陆晨绕过那个节点，从一堆半融化的岩石后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森林被清空出一片直径百米的圆形区域。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某种暗紫色的、半透明的晶化物质，像巨大的菌毯。菌毯中心，就是那道暗紫色光柱的源头——不是一个简单的裂缝，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竖立在地面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内部是深邃的黑暗，偶尔有暗金色的电光闪过。漩涡边缘，暗紫色的粘稠物质像活体般蠕动，不断“吐”出新的变异灵兽。
而在漩涡前方，菌毯上，跪着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研究员制服，背对着陆晨，低着头，像是在祈祷。他周围的菌毯上，生长着十几暗紫色的、脐带般的管道，连接着他的背部和漩涡。
是苏文渊？
陆晨举起探测仪。屏幕上的生命读数微弱但存在。而扰器显示，距离漩涡边缘——八十米。
够了。
他取下扰器，启动倒计时：十秒预热。
九、八、七……
漩涡突然剧烈波动。那些暗金色的电光变得密集，整个漩涡像心脏收缩般向内坍缩了一瞬，然后猛烈扩张。一道暗金色的光环以漩涡为中心爆发，横扫整个区域。
陆晨被光环扫中，没有痛楚，但大脑像被重锤砸中，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低语涌入脑海：
“……饥饿……”
“……回归……”
“……打开门……”
影雀发出尖锐的鸣叫，契约连接传来强烈的抗拒情绪，硬生生将那些低语隔绝在外。陆晨晃了晃头，视线重新聚焦。
跪着的人，转过了身。
那不是苏文渊。
或者说，不完全是。他的脸还保留着苏文渊教授儒雅的轮廓，但双眼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晶体覆盖，皮肤下流动着和菌毯同源的光路。他的嘴张开，发出非人的、重叠的回声：
“钥……匙……”
“他……来了……”
“献给……门……”
他——它——站起身。那些连接背部的脐带自动脱落，在菌毯上像触手般舞动。而它看向的方向，正是陆晨藏身的位置。
被发现了。
扰器预热完成，绿灯亮起。
陆晨毫不犹豫，将扰器全力掷向漩涡！
金属圆盘在空中划过弧线。但一脐带般的触手闪电般射出，凌空卷向扰器。
就在触手即将接触的瞬间，影雀消失了。下一刻，它出现在扰器旁边，小小的身体撞在圆盘侧面，用微小的力量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迹。
扰器擦着触手边缘飞过，落在距离漩涡仅三十米的菌毯上。
嗡——
无形的波动炸开。
以扰器为中心，三百米范围内，所有的灵能流动瞬间紊乱。空气像沸腾的水一样扭曲，地面菌毯上的光路明灭不定，那些刚被“吐出”的变异灵兽像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僵直，然后开始互相撕咬、攻击。
漩涡的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卡顿。暗紫色的光柱变得暗淡、闪烁。
跪着的人形——苏文渊的变异体——发出痛苦的嚎叫，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它体表的暗紫色光路像接触不良的灯管一样疯狂闪烁。
机会！
陆晨从岩石后冲出，全速冲向苏文渊。影雀在他前方，用短距离闪烁清理路上那些陷入混乱、但依然具有威胁的变异灵兽。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苏文渊猛地抬头。覆盖双眼的暗紫色晶体裂开缝隙，露出一双浑浊但依然残留着一丝清明的眼睛。那眼睛看向陆晨，嘴唇颤抖，发出断续的、属于人类的声音：
“清……影……”
“……了我……”
“它……在……我里面……”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晶体重新闭合，清明消失，被纯粹的疯狂取代。他四肢着地，像野兽般扑向陆晨，双手指甲已经异化成暗紫色的晶刺。
陆晨侧身躲开，晶刺擦着他肋部划过，作战服被撕裂，皮肤留下灼痛的痕迹。他反手一刀斩向对方脖颈，但苏文渊——或者说控制他身体的怪物——速度极快，以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扭开，一条触手般的脐带从背后射出，缠向陆晨的脚踝。
影雀闪现，利爪切断了脐带。但更多的脐带从苏文渊背部射出，像一张网罩向陆晨。
“陆晨！低头！”通讯频道里，林奇的吼声传来。
陆晨本能地伏低身体。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他头顶掠过，精准地轰在苏文渊身上。是林奇的赤红蜥蜴，它不知何时也冲出了哨站，紧随陆晨之后赶到。火柱没有爆炸，而是持续灼烧，苏文渊体表的暗紫色晶体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碎裂声。
“他还有救吗？”林奇冲到陆晨身边，举枪点射那些试图重新包围的、陷入混乱的变异灵兽。
“意识还在，但被压制了。”陆晨盯着在火中挣扎的苏文渊，看到他偶尔会露出痛苦但清醒的表情，“我需要把他和裂缝的连接彻底切断！”
“扰器只有十分钟！”
“那就进去！”陆晨指向那个因为扰而变得不稳定的漩涡，“裂缝的源头在里面！真正的连接核心也在里面！苏教授是被当成了‘天线’和‘电池’，从内部切断连接，他才有可能脱离控制！”
“你疯了？！那是虚空裂缝！进去就出不来了！”
“影雀能感觉到空间结构！”陆晨快速说道，“这个裂缝很不稳定，内部结构在扰下正在崩塌！现在进去，是风险最小的时机！而且……”他看向苏文渊，“不进去，他必死无疑。进去了，还有一线希望。”
林奇盯着他，碧绿色的眼睛里挣扎了几秒，最终骂了一句脏话。
“我掩护你三十秒。三十秒后你不出来，我就用最大火力轰击裂缝口，引发坍塌，把这里彻底埋了。”
“成交。”
陆晨再次冲向苏文渊。这次他没有攻击，而是让影雀在前方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空间涟漪。这些涟漪扰乱了周围本就紊乱的灵能场，让苏文渊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这一瞬间，陆晨扑到他身后，抓住了那几重新连接上他背部的脐带。触手冰冷滑腻，像抓着活蛇。
“影雀！开门！”
影雀落在陆晨肩头，竖瞳中星图疯狂旋转。它张开嘴，没有声音，但陆晨感觉周围的空间像玻璃一样出现了裂纹。
前方，不稳定的漩涡中心，暗金色的电光突然汇聚，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的裂隙。裂隙内部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个扭曲的、倒置的、不断崩塌的暗紫色空间。
陆晨拖着苏文渊，纵身跃入。
失重。颠倒。方向感彻底丧失。
周围是飞速后退的、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和色彩。暗紫色的能量流像血管一样在虚空中蔓延，连接着中央一个巨大的、搏动的暗紫色肉瘤——那就是裂缝的核心，一个由纯粹虚空能量和物质强行糅合而成的畸形存在。
肉瘤表面伸出无数触手，其中几最粗的，正连接在悬浮在肉瘤前方的苏文渊的“本体”上——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灵体状存在，面容痛苦扭曲，被暗紫色的能量缠绕、侵蚀。
陆晨的进入，像一颗石子投入粘稠的油。整个空间震动起来，肉瘤发出无声的咆哮，所有触手调转方向，向他卷来。
影雀炸开了羽毛。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对这个扭曲、亵渎空间的存在的本能的、血脉深处的愤怒。
它从陆晨肩头飞起，第一次，主动发出了攻击性的鸣叫。那鸣叫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空间的“结构”上震荡。声波所过之处，那些暗紫色的触手寸寸碎裂，崩解成原始的灵能乱流。
但触手太多了。而且，这个空间本身就在排斥、挤压着陆晨这个“异物”。他感到身体像被扔进液压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苏清影给的探测仪屏幕炸碎了，扰器早已失效。
苏文渊的灵体看向他，眼中流露出极致的痛苦和……一丝哀求。
“……切断……”
“……后面……”
陆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肉瘤的背面，暗紫色的能量最浓郁的地方，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的碎片。碎片散发着纯净的、与周围污秽能量格格不入的光芒。
星海之钥的碎片。
它被当成了这个畸形裂缝的“稳定器”和“放大器”。
触手再次袭来。影雀已经有些力竭，它的鸣叫变得微弱，闪烁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陆晨咬牙，顶着空间的挤压，扑向那块碎片。触手缠上他的脚踝、腰部、手臂，暗紫色的能量像强酸一样腐蚀着作战服，灼烧着皮肤。但他不管，眼里只有那块碎片。
手，终于触碰到了碎片。
冰凉。不，是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但在这冰冷深处，又有一点微弱但坚韧的温暖，像深海中唯一的光。
碎片脱离肉瘤的瞬间，整个空间开始崩溃。
肉瘤发出凄厉的、直达灵魂的尖啸，所有触手疯狂舞动。连接苏文渊灵体的那几触手猛地收紧，想要将他彻底拉入肉瘤，融为一体。
“不！”
陆晨左手握着碎片，右手挥刀，斩向那几触手。刀刃上附着的微薄灵能，在碎片散发的暗金色光芒加持下，竟真的切了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
最后一触手断裂。
苏文渊的灵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飘向陆晨。而失去了碎片支撑的肉瘤，开始向内坍缩，释放出毁灭性的吸力。
“走！”
影雀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崩溃的空间中，撕开了一道通往“外面”的裂隙。
陆晨抓住苏文渊的灵体，跃入裂隙。
身后，传来空间彻底崩塌的、沉闷的轰鸣。
他摔在菌毯上，剧烈咳嗽，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周围是死寂——兽消失了，变异灵兽在扰消失、裂缝崩溃的双重打击下，要么死亡，要么逃离。森林里只剩下燃烧的树木和满地的残骸。
林奇冲过来，看着他手里握着的暗金色碎片，又看看他身边那个昏迷的、但体表暗紫色晶体正在缓慢剥落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三十一秒。我差点就开火了。”
陆晨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力气。
远处，哨站的方向，叶雨、周明、李岩李岳也赶了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都还站着。
“任务……完成一半。”陆晨喘着气说，“数据……在苏教授脑子里。人……带回来了。”
他把那块暗金色的碎片举到眼前。碎片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整片星空。
而在他脑海中，影雀传递来最后的、疲惫但满足的情绪，然后沉沉睡去。
契约连接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因为接触了这块碎片，悄然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