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回到考核出发点时,夕阳正沉入城市边缘的合金围墙。
三号准备区外拉起临时隔离带,十几名穿着御兽师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完成的考生聚集在空地东侧,大多神情疲惫,身上带着战斗痕迹。林月见站在人群边缘,岩甲蜥趴在脚边,前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被随队医疗师用灵能凝胶处理。她看见陆晨,微微点头。
“记录仪。”陆晨走过去,从背包里取出那个银色金属箱。
林月见接过,打开检查。屏幕虽然裂了,但核心部件完好,指示灯规律闪烁。“任务完成度判定会在两小时后公布。但……”她压低声音,“你在地下看到了什么?通讯中断了整整八分钟。”
陆晨看了眼周围。几个考生在打量他们,其中两个目光闪烁,不时看向这边的方向——赵昊的跟班。他收回视线,简单说了地下实验室和灵骸的事,但隐去了灵骸对影雀的反应、赵明轩的身份,以及“守望者血脉”那段。
“人工灵骸……”林月见脸色沉下来,“赵家胆子也太大了。这种实验一旦曝光,足够他们全族上军事法庭。”
“他们敢做,就有不被曝光的把握。”陆晨说,“洞口已经被岩甲封死了?”
“嗯,用‘地陷术’把整个通道都震塌了,至少能困住灵骸几天。但母巢还在下面,如果裂缝持续输出灵能,它迟早能挖出来。”林月见顿了顿,“我已经用加密频道把坐标发给我父亲了。他会联系还在服役的老战友,派人来处理——用非官方的名义,避免打草惊蛇。”
“谢了。”
“别谢,我只是不想基地市下面埋个炸弹。”林月见看着医疗师给岩甲蜥包扎完毕,站起身,“考官在叫我们了。”
主考官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牌上写着“考官长:陈守拙”。他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手里拿着电子平板,正在核对数据。陆晨和林月见上前交还记录仪和腕带。
陈守拙接过记录仪,没有立刻检查,而是抬眼打量陆晨。目光很锐利,像手术刀在刮骨。
“陆晨,十七岁,父母陆远征、苏文澜,于新元253年牺牲。灵兽登记为影雀,黑铁下位。”他缓慢念出档案信息,然后顿了顿,“但实战数据显示,你的影雀在考核期间,灵能波动峰值达到青铜上位,稳定在青铜中位。解释一下?”
周围安静下来。其他考生、工作人员,都看向这边。
“昨晚灵气汐了血脉觉醒。”陆晨重复准备好的说辞,“影雀是变异种,具体机理我也不清楚。”
“变异种。”陈守拙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几段录像——是考场内的监控画面,经过灵能视觉增强处理。画面里,影雀在走廊中快速移动,轨迹断续,有明显短距离空间跳跃特征;在洞口与灵骸对峙时,羽毛上的星光纹路清晰可见。
“暗影系变异出空间属性,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三。一夜之间位阶跃升两阶,已知案例为零。”陈守拙放下平板,直视陆晨,“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个。”
他放大其中一段画面:陆晨冲向洞口时,灵骸抬起手臂,暗紫色光束已经凝聚,却突然僵住、散开,然后抱头嘶吼。
“灵骸依靠本能攻击一切活物,尤其对高浓度灵能敏感。你的影雀当时灵能波动最强,理应是第一目标。但它停了。”陈守拙走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为什么?”
陆晨后背渗出冷汗。他低估了考官的观察力,也低估了监控系统的精度。
“我不知道。”他说,这是实话。
陈守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锐利散去几分。
“不错,临场反应合格,至少没编漏洞百出的谎话。”他退后,提高声音,“陆晨,林月见,实战考核综合评分:A+。任务完成时间、物品完整性、团队配合、危机处理,四项均为优秀。尤其陆晨,在发现考场存在非考核安排的威胁单位后,主动深入探查并获取关键情报,额外获得‘战术洞察’加分。”
他顿了顿,看向其他考生。
“其他人可以散了,最终成绩今晚八点公布。陆晨、林月见,你们俩留下。”
人群动起来,有羡慕,有不忿,更多是好奇。赵昊狠狠瞪了陆晨一眼,带着跟班离开。等场地清空,只剩下几名核心考官和陈守拙时,老者示意两人跟他走。
他们来到准备区后面的一间临时办公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摊开着考场地图和各种监测数据。陈守拙关上门,打开灵能屏蔽器,然后示意两人坐下。
“放松,这不是审问。”他自己也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铁质烟盒,抽出一支烟,没点,只是放在鼻下闻了闻,“我叫陈守拙,天穹学院战术系教授,也是‘守望者’第七基地市联络人。”
陆晨身体瞬间绷紧。
“不用紧张,你父母的事我知道。”陈守拙看着陆晨,“远征和文澜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他们的牺牲……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
“你是守望者?”陆晨声音有些涩。
“曾经是。十年前重伤退役,转做文职,顺便帮组织培养新人。”陈守拙把烟放回盒子,“你们今天发现的那个实验室,三年前我们就监测到了异常灵能波动,但一直没找到确切位置。赵家在地下布置了多层反侦察灵阵,还用了‘虚空遮蔽’技术——这不是人类现有的科技。”
“虚空遮蔽?”
“利用虚空能量扭曲灵能波动,让探测仪器失效。理论上只有接触到虚空的高阶御兽师才能施展,而且代价很大。”陈守拙从桌上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报告,递给陆晨,“这是三个月前,灵能监测局内部流通的机密简报。第七基地市地下,存在至少三处未登记的‘灵能空洞’,能量特征与已知所有灵兽、灵植、灵矿均不匹配。简报结论是‘自然形成的灵能涡流’,建议观察。”
陆晨快速翻阅报告。数据很详细,但结论明显是敷衍。三处空洞的位置,一处对应今天发现的实验室,一处对应父亲地图上另外两个红三角之一,还有一处……在城外的废弃矿区。
“监测局里有赵家的人?”林月见问。
“不止赵家。虚空遮蔽技术能瞒过仪器,但瞒不过高阶御兽师的感知。监测局有三位黄金级御兽师坐镇,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陈守拙看向陆晨,“除非,他们中有人默许,或者参与。”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城市灯光渐次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您找我们,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陆晨放下报告。
“当然。”陈守拙从抽屉里又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块,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他按在桌上,金属块自动展开,变成一台薄薄的投影仪。
光影投射在白色墙壁上,先是一片雪花噪点,然后稳定下来,出现画面。
是那个灵能记录仪里的内容。
画面从第一视角拍摄,镜头摇晃得厉害,拍摄者似乎在奔跑。背景是昏暗的地下通道,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有应急灯的绿光闪烁。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充满整个房间。
“记录仪是军方制式,通常用于侦查任务,会自动记录周围影像、声音、灵能波动。”陈守拙解释,“这台记录仪的编号,对应三年前失踪的一支特种侦查小队。带队的是我老朋友,杨振国。”
画面里,拍摄者突然停下。前方通道尽头,有暗紫色的光在脉动。镜头拉近,能看见一个和陆晨今天所见类似的母巢,但规模小得多,直径只有三米左右。池子边围着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用仪器采集母巢的液体。
其中一个防护服背后,印着“旭科技”的logo。
赵家的公司。
“实验体稳定性如何?”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问。
“SP-01到SP-06全部失控,已销毁。SP-07表现最佳,融合率达到41%,但意识抵抗强烈,需要加大镇静剂剂量。”另一个声音回答。
“加快进度,‘窗口期’只剩两个月。上面催得紧。”
“是。不过……博士,用守望者后代做实验体,万一被那些老东西发现……”
“发现又如何?守望者早就名存实亡了。三百年前那群蠢货打开裂缝,现在烂摊子要我们来收拾。用他们的血脉培养‘钥匙’,是废物利用。”
对话到这里,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拍摄者似乎被发现了,传来急促的“谁在那里”和灵能上膛声。然后是交火的光束、爆炸、惨叫。镜头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通道天花板上,边缘渗入暗红色的血。
记录到此为止。
投影关闭。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这支小队全军覆没,记录仪失踪。我们找了三年。”陈守拙声音很沉,“现在它出现了,证明三件事:一,赵家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用守望者后代做灵骸实验;二,实验目的与‘钥匙’有关;三,他们背后有‘上面’——某个比赵家更庞大的势力在支持。”
“钥匙是什么?”林月见问。
陈守拙看向陆晨:“远征和文澜没告诉你?”
陆晨摇头。母亲留言里只提过“钥匙”,但没解释。
“裂缝。”陈守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三百年前初代御兽师打开的那道裂缝,本质上是一扇‘门’。门有锁,锁需要钥匙才能完全关闭。而钥匙……据古籍记载,是‘身负王血、心无尘埃之人’。具体指什么,没人知道,因为所有相关记载都在大灾变后的混乱中遗失了。”
他转过身,背对灯光,脸在阴影里。
“但守望者内部一直有个猜测:钥匙不是物品,是活物。是某个特殊血脉的灵兽,或者……拥有特殊血脉的人。赵家抓守望者后代做实验,很可能是想人工制造‘钥匙’,或者制造能控制钥匙的‘容器’。”
陆晨感到口袋里的影雀轻轻颤抖。契约连接里涌来杂乱的记忆碎片:暗紫色的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台、针管刺入皮肤的刺痛、还有无数个声音在重复“王血……样本……融合……”
是影雀的记忆?不,更可能是从灵骸那里反向流入的、属于赵明轩的记忆。
“您知道SP-07是谁吗?”陆晨问。
陈守拙沉默了几秒。
“赵天雄的独子,赵明轩。三年前赵家对外说他得怪病休学,实际上是自愿加入实验——至少赵家是这么说的。”他走回桌边,调出一份加密档案,“这是赵明轩失踪前的体检报告。灵能亲和度S级,精神力强度A+,血脉检测显示有未知的隐性标记,与已知所有灵兽谱系不匹配。守望者内部代号:‘星火’。”
“他也是守望者后代?”
“他母亲是。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十五年前因病去世。去世前,她把儿子托付给赵天雄,并告知了血脉的秘密。显然,这是个错误。”陈守拙关闭档案,“赵天雄是个商人,商人的逻辑是:一切都能交易,包括儿子的身体。如果赵明轩的血脉真与‘钥匙’有关,那他就是赵家攀上更高阶层的筹码。”
陆晨想起培养罐里那个少年,口贴着SP-07的铭牌,右臂结晶化,泡在维生液里。自愿?他不太信。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林月见问。
“两件事。”陈守拙竖起两手指,“第一,陆晨,你必须在一个月内,让影雀成长到‘融魂期’。只有到融魂期,它才能初步掌控空间能力,我们才能验证它是否真的是‘钥匙’的一部分。第二,林月见,我需要你动用林家的关系网,查清支持赵家的‘上面’到底是谁。军方、政界、商界,都有可能。”
“验证之后呢?”陆晨问。
“如果影雀真的是钥匙……”陈守拙看着他,一字一句,“那你就成了所有势力的目标。想关闭裂缝的人会保护你,想掌控裂缝的人会控制你,而想扩大裂缝的人——比如赵家背后那些——会不择手段地摧毁你,或者把你变成下一个赵明轩。”
窗外传来夜风呼啸的声音。远处,第七基地市的灯塔开始旋转,光束扫过夜空,在云层上切出苍白的光痕。
“当然,你可以选择退出。”陈守拙说,“我会帮你伪造身份,送你去边境小城,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以你的天赋,安稳生活没问题。但裂缝每百年一次活跃期,下次高峰就在三年内。如果找不到钥匙,裂缝会彻底崩开,到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陆晨看向肩头。影雀也正看着他,竖瞳里星光流转,传递来清晰的情绪:信任,还有……期待。它蹭了蹭他的脸颊,轻轻鸣叫,像在说“你去哪,我去哪”。
“我父母选择战斗。”陆晨说。
“所以你选择战斗?”
“我选择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而战,然后决定要不要继续。”陆晨站起身,“在那之前,我会变强,强到没人能把我变成实验体,也没人能碰我的灵兽。”
陈守拙看了他几秒,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不愧是远征和文澜的儿子。”他从抽屉里取出两枚徽章,银质,表面刻着交叠的双环——和母亲项链、父亲刀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天穹学院特训班录取徽章。三天后开学,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们。记住,特训班里不只有学生,还有各方势力的眼线。少说,多看,多学。”
陆晨接过徽章,触手微温,内部有灵能流动。
“最后,”陈守拙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怀表,打开,表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陆晨父母和他的合影,三人都很年轻,穿着守望者制服,对着镜头笑。“这个给你。远征当年托我保管的,说如果你选择这条路,就交给你。”
陆晨接过怀表。照片背面有一行父亲的字:
“给未来的守望者:裂缝很深,但星光总能找到路。别怕黑,儿子。”
他握紧怀表,金属边缘硌着手心。
“谢谢。”
“别谢我,活着毕业再说。”陈守拙摆摆手,“走吧,你们的家人该等急了。”
陆晨和林月见离开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灯的绿光。走出建筑,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废气与灵能混合的味道。
“我父亲的车在那边。”林月见指向停车场,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亮着车灯,“送你一程?”
“不用,我走回去。”陆晨说。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晚的信息。
“那开学见。”林月见走向越野车,走了几步,又回头,“陆晨。”
“嗯?”
“今天在地下,你冲进洞口的时候,其实有机会直接抢了记录仪就跑,不用管里面有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进去?”
陆晨想了想。
“因为我父亲在地图上标了那里。我想知道他当年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没摧毁它。”
“结果呢?”
“结果发现,有些东西三年前就该被摧毁,但留到了现在。”陆晨看向废墟方向,“而留到现在的原因,可能比实验室本身更可怕。”
林月见点点头,没再问,转身上车。引擎轰鸣,越野车驶入夜色。
陆晨步行回家。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悬浮车掠过。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播放记录仪的画面、陈守拙的话、培养罐里的赵明轩、还有灵骸痛苦嘶吼的样子。
倒计时在视野里跳动:69小时48分22秒。
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是守夜人。
【已完成对‘灵能记录仪’残留数据的深度解析。发现隐藏文件夹,加密等级:守望者最高权限。是否解密?】
陆晨停下脚步,走进街边公园的阴影里。
“解密。”
【解密中……需要血脉验证,请将手指按在通讯器背面。】
陆晨照做。指尖刺痛,通讯器表面泛起暗金色纹路,然后投射出一段新的全息影像。
不是监控画面,是第一人称视角,拍摄者是——父亲。
画面里,父亲正蹲在一个和今天类似的母巢边,但规模更大,直径超过二十米。池子里的液体是暗金色的,不是暗紫色。周围没有培养罐,只有散落一地的古代仪器残骸。父亲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星空般的点阵。
“第三处‘源井’确认,坐标已记录。”父亲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疲惫,“和之前两处一样,有近期活动痕迹,但不是赵家那种粗暴改造。这里的灵能更高,污染度几乎为零。苏说得对,虚空能量不全是坏的,只是人类用错了方法。”
他举起石板,对准母巢。石板上的点阵亮起,与池子里的暗金色光芒共鸣。
“石板是古代文明的遗物,能稳定灵能、净化污染。守望者的初代们可能就是用它暂时封印了裂缝。但石板有三块,我们只找到一块,另外两块……”父亲顿了顿,画面转向母巢深处,那里有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洞口边缘刻着古文字。
“苏破译了文字,意思是:‘门有三钥,一在人心,一在兽魂,一在星海。三钥齐聚,门扉可闭。’”父亲苦笑,“谜语人真是古今通用。总之,这块石板是‘兽魂之钥’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仿制品。我们得找到另外两块,否则下次活跃期,裂缝铁定撑不住。”
画面晃动,有碎石掉落的声音。父亲警惕地看向通道入口,快速收起石板。
“赵家的人快到了。苏带着晨儿在安全屋,我得去汇合。如果……如果我没回去,记录仪会自毁,但石板坐标会加密传输给所有守望者后代。晨儿,如果你看到这段,说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别难过,爸爸和妈妈选择了相信未来,而你就是未来。记住,石板是钥匙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真正的钥匙……”
轰!
爆炸声,画面剧烈摇晃,然后中断。
影像结束。
陆晨站在原地,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石板、三钥、源井、父亲三年前就发现了更纯净的虚空能量……信息太多,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点:父亲找到的石板,很可能还在那个“第三处源井”里。而那个坐标,加密传输给了所有守望者后代。
包括赵明轩。
所以赵家可能不是凭空开始实验的。他们从赵明轩那里得到了部分信息,然后试图用粗暴的方法复现“钥匙”——用活人实验制造可控的灵骸。
通讯器再次震动,守夜人传来新信息:
【已据记录仪残留信号,逆向追踪到石板坐标信号的接收端。接收端数量:7。其中6个信号已离线(可能对应已牺牲或失踪的守望者后代)。最后一个信号……】
守夜人停顿了一下。
【……位于第七基地市,赵氏集团总部大厦,地下负七层。】
信号来源:赵明轩的维生舱。
他还活着,而且意识可能还在活动,甚至……在尝试向外发送信息。
陆晨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赵氏集团的总部大厦是最高建筑,顶层的“旭科技”logo在夜空中发着刺眼的红光,像一颗不祥的星辰。
倒计时在跳动。
影雀从口袋里飞出,落在他肩上,看向大厦方向,竖瞳里倒映着那点红光。契约连接里,除了熟悉的温暖,还多了一丝微弱的、来自远方的共鸣。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