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恶毒小媳妇

张欣倒是没想就因为这个事情真的跟林家撕破脸，看着母亲因为担忧而略显严厉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孙秀兰的手紧了紧，

“妈，你别气坏了身子，倒也没到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说句良心话，这几年我……我以前那个糊涂样子，要不是公公婆婆看在孩子是他们林家血脉的份上，勉强照看着，就凭我那时候不管不顾的混账劲儿，安宝和宁宝……”

张欣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和真切的感激，“说不定真的就……没了，这份情，我记着。”

孙秀兰听了，那股冲天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她知道女儿说的是实话。

这几年小女儿简直是鬼迷心窍，对孩子的事不上心，要不是林建民和吴翠枝不忍心看着亲孙子孙女饿死冻死，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唉……”孙秀兰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奈，“那……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就是林家房子太小了，每天早上吵得让人受不了，我就想着先住咱们家几天，等林清宴回来再回去。”

孙秀兰没去过林家，不过也猜到林家就两室一厅的房子，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想想两室一厅挤着三代快十口人，那场景……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清宴他大哥不是在棉纺厂都了十几年了吗？”孙秀兰想起这茬，抱着一点希望，“我记得你说过，他大哥是正式工，按理说，熬了这么多年，厂里排队分福利房，再怎么着也该快轮到他了吧？”

张欣闻言，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摇摇头，“妈，你想得太好了，他们现在住的那套，就是棉纺厂当初分给我公公的，一家分一套已经是厂里政策的极限了，怎么可能再给老大单独分一套。”

“这要让厂子里那些排了几十年队、一家几代挤一间房的工友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唾沫星子都能把林家淹死。”

“排队那是给没房的人排的，他们家这已经有了一套了，本不可能再排上号。”

孙秀兰被女儿这么一说，哑口无言。是啊，是这个理儿！分房名额多金贵？多少双眼睛盯着？林家已经占了一套了，再想占第二套？那是痴心妄想！

“唉……”她长长地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这……这都是穷闹的，房子，房子，家家户户都缺个窝啊。”

孙秀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就先带着孩子在家里住着，待会儿等你弟下班回来了，我让他跑一趟林家，跟你公婆说一声，就说孩子外婆想孩子了，留你们住两天。”

她找了个体面的借口，既顾全了林家的颜面，也给了女儿台阶。

“不过欣欣啊，妈也得说句实在话。你现在就觉得挤得受不了，那……等清宴回来了怎么办？他一个，再加上你们娘仨，四口人挤在那个小鸽子笼里？那不得憋屈死？”

张欣也知道这样不是个办法，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妈，我知道，我想好了，等清宴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想办法搬出去住，哪怕我们自己掏钱买个小房子也好，实在没办法，租也行，总比这样挤着强。”

“买房子？！”孙秀兰吓了一跳，随即失笑摇头，觉得女儿的想法太天真，

“买房子那是你想买就能买的？这年头，哪儿有私人房子买卖？那都是公家的，就算真有那偷偷摸摸卖的，那得是什么价，妈跟你说，没个几千块钱，你想都别想，还得担着被举报的风险，这事不成，太悬！”

“倒是租房子这事儿，还能琢磨琢磨。虽说房源紧，但总归是有办法。回头我让你爸去厂里问问，再托老邻居们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哪家有多余的小房子愿意私下出租的。”

“哪怕是个单间，哪怕破点旧点，只要净、安静，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子，也比挤在那大杂院里强。”

张欣没说自己身上现在有八百多块钱，只是乖乖的点头，“好，那妈你让我爸帮我问问。”

地段偏点、房子小点都没关系，关键是要安静，离孩子们未来的……呃，活动的地方近点就行。”她差点说出幼儿园，赶紧改口成了模糊的活动的地方，这会只有托儿所，可没有幼儿园。

孙秀兰看着女儿乖巧应承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女儿经历了那些糊涂子，如今终于清醒了，知道为孩子打算，知道寻求依靠，也知道权衡利弊了，

点点头，“放心吧，这事儿包在妈和你爸身上，一定给你打听个合适的。”

母女俩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然后才推门回到客厅。

客厅里，林卫安和林卫宁还趴在地毯上，试图用积木给小铁皮火车搭个山洞，小脸上满是专注。

孙秀兰看着两个外孙天真无邪的模样，再看看女儿脸上那份卸下了部分重担的轻快，心里五味杂陈。

房子啊……这压在无数家庭头上的沉重现实，但她相信，只要一家人一条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

中午就只有孙秀兰和张欣带着林卫安林卫宁两兄妹在家吃，张欣也不让孙秀兰忙活了，“妈，您忙活一上午了，别做饭了，中午就咱们几个，我去国营饭店买点现成的回来凑合一口得了，省得您再开火忙活。”

孙秀兰点头，“成，我拿钱和票给你。”

“哎呀，妈。”张欣赶紧按住母亲的手，又好气又好笑，嗔怪地白了母亲一眼，

“你说什么呢，我回自己家吃顿饭，还要你掏钱买？那我成什么了？吃白食的啊？”

“好好好，是妈想岔了，妈老糊涂了。”

“听你的，你去买，妈不跟你抢。”她乐呵呵地重新坐稳，伸手揉了揉身边林卫宁的小脑袋，“听见没宁宁？妈妈去买好吃的喽。”

林卫宁立刻扬起小脸，声气地期待道：“好吃的！”

张欣看着母亲的笑脸和孩子期待的眼神，心里也松快起来。

张家经济条件在普通工人家庭里算不错的，以前也时不时的去国营饭店打打牙祭，孙秀兰虽然节俭，但对家人从不吝啬，她觉得女儿花点钱买现成的省事，挺好，

至于女儿花的钱，她琢磨着回头找个由头，比如给安宝宁宝再添件什么小东西，把钱补给女儿就是了，不能让女儿吃亏。

张欣揣好钱和票证，拿上家里的饭盒，推着自行车出了家属院，国营大饭店离张家不算太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会正值饭点，店里人都坐满了，

“同志，大肉包子十个，再来一份红烧排骨。”看到牌子上写今天有大肉包子和红烧排骨，张欣一口气要了十个大肉包子，又要了一份红烧排骨。

拎着喷香的包子和排骨，张欣飞快地骑车回家，生怕凉了。

一进门，那浓郁的肉香和面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

“哇！好香！”连打瞌睡的林卫安都抽动着小鼻子醒了过来。

孙秀兰赶紧把缝纫机上的布料针线收拾到一边，腾出饭桌，张欣把油纸包打开，十个白胖滚烫的大肉包堆在搪瓷盘里，“小安小宁，来，洗洗手吃饭了。”

孙秀兰给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个大肉包子，又用小碟子夹了几块肉最多、最好啃的排骨放到他们跟前的小桌板上。排骨炖得酥烂脱骨，酱香浓郁，两个孩子用小手指捏着骨头，啃得小嘴油汪汪，小脸上全是满足。

“外婆吃。”林卫安啃着肉，还不忘指着盘子里的排骨。

“妈妈也吃。”林卫宁举着自己啃了一半的、满是肉香的骨头献宝。

“好，外婆吃，妈妈也吃。”张欣笑着，直接用手拿起一块排骨，啃了一大口。酱香浓郁，肉质软烂，咸甜适口，果然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名不虚传，

她又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松软的面皮裹着滚烫鲜美的肉汁，满口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