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丹堂苏澜长老收为记名弟子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迅速在外门乃至部分内门区域激起了千层浪。
苏澜长老!那可是玄云宗丹堂的定海神针之一,地位尊崇,据说其炼丹术已臻至六品玄丹师的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七品宝丹师也只有一步之遥!寻常内门弟子想得其指点一句都难如登天,如今竟收了一个看守废丹房、身负“灾星”之名的弟子?
这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许多人初闻时都以为是讹传。
“听说了吗?废丹房那个林晚,被苏澜长老看中了!”
“不可能!苏长老何等人物?怎会收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
“千真万确!丹霞峰都传遍了,据说苏长老还赐下了紫金令牌!”
“这林晚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难道他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克死人的本事吗?哼,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羡慕、嫉妒、质疑、揣测……种种声音如同水般涌向废丹房那方寸之地。林晚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鄙夷与排斥,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真心为他高兴的石猛。
这铁塔般的汉子得知消息后,直接扛着一坛不知从哪弄来的灵酒,兴冲冲地闯进了废丹房,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晚肩上,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
“好小子!真有你的!不声不响就拜了苏长老为师!俺老石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石猛嗓门洪亮,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俺这兄弟!来,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看着石猛那毫无杂质、纯粹为自己欣喜的笑容,林晚冰冷的心湖也泛起暖意。他没有推辞,与石猛就在这污秽之地,就着简单的吃食,对饮起来。石猛絮絮叨叨地说着外门最新的传闻,以及那些曾经看不起林晚之人如今的酸言酸语,言语间满是畅快。
“林晚师弟。”
清悦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云浅不知何时也来了。她依旧是一身淡紫衣裙,站在那污秽的院门口,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她看着院内对饮的两人,脸上带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云师姐。”林晚起身相迎。
“恭喜你,林晚师弟。”云浅走近,目光清澈,带着真诚的祝福,“苏长老是宗内真正的丹道大家,你能得他青睐,未来不可限量。”她顿了顿,轻声补充道,“我就知道,你绝非寻常。”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任,比石猛那热烈的祝贺更让林晚心中触动。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眸,点了点头:“多谢师姐。”
石猛在一旁挤眉弄眼,嘿嘿直笑,被云浅嗔怪地瞪了一眼,这才挠着头收敛了些。
三人在院中简单叙话,气氛难得地轻松融洽。然而,林晚能感觉到,云浅和石猛在为他高兴的同时,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他拜师苏澜,意味着他将以更快的速度提升,他们若不想被甩开太远,也必须更加努力。
欢庆总是短暂。送走石猛和云浅后,废丹房重归死寂。外界的声音与风波,并未能动摇林晚分毫。他深知,苏澜长老的庇护并非万能,师尊看重的是他的潜力与那独特的“寂灭丹道”,若他自身不够强大,无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一切皆是虚妄。
他将那枚紫金令牌郑重收好,并未因此就迫不及待地前往丹霞峰索取资源或炫耀身份。他依旧选择留在这废丹房,这里的气息与他同源,更能让他心无旁骛。
有了师尊的认可和部分典籍指引,林晚的修炼与炼丹进入了新的阶段。
修仙等级上,他依旧无法以灵力衡量,但《枯寂诀》的进境却清晰可感。丹田内那团灰黑色的气旋愈发凝实,已隐隐有液化的迹象,按照功法描述,这代表着“枯寂本源”正在初步凝聚,一旦完全液化,便算正式踏入 《枯寂诀》第一层——寂体境 ,其实力约莫可媲美正统修士的筑基初期!但这一步需要积累庞大的寂灭能量,绝非易事。
而他的两位伙伴:
· 石猛:凭借《金刚诀》和赤阳铁之助,修为稳步提升,已达炼气六层,在外门弟子中已算好手。
· 云浅:天赋本就不凡,加之勤奋,修为也已突破至炼气七层,开始为冲击筑基做准备。
相比之下,林晚的“等级”模糊,但真实战力,凭借诡异死气和寂灭丹道,恐怕已不逊于寻常炼气后期。
炼丹方面,他借助苏澜给予的典籍,对药性理解更加透彻,控“火”(死气)手法也越发精妙。他开始尝试炼制更高品级的寂丹。
凭借黑色残鼎和废丹房中源源不断的“资源”,他成功炼制出了:
· 【幽冥遁影丹】(四品寂丹):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身化幽影,融入阴影与死寂环境,极大提升隐匿与速度,但对肉身负荷极大。
· 【枯荣复生丹】(四品寂丹巅峰,触及五品门槛):此丹蕴含一丝生死逆转的奥义,能在肉身遭受重创时,强行激发体内所有潜能,以寂灭之力模拟“枯木逢春”之效,瞬间恢复部分伤势与力量,但代价是之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期,甚至折损本源。此丹炼制极为凶险,林晚也仅成丹一枚,珍重收藏。
他的炼丹师“等级” ,若以其能稳定炼制的最高寂丹品级来算,已堪称四品寂丹师!这若放在正统丹道,已是能够炼制上品、极品灵丹的大师级人物!而他才接触丹道不过短短数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晚的深居简出和飞速进步,并未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反而引来了更深的嫉恨。
这一,林晚正在参悟苏澜留下的一卷关于“五行药性相生相克”的孤本,院外再次传来了嘈杂声,其中夹杂着石猛的怒吼。
林晚眉头一皱,起身出门。
只见院外,以之前来过的赵乾执事为首,赫然站着四五名气息不弱的内门弟子,其中一人面色倨傲,腰间佩戴着戒律堂的令牌。石猛正挡在院门前,与他们对峙,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赵乾!你又来作甚?还带了戒律堂的人?”石猛怒喝道。
赵乾冷笑一声,指着林晚道:“孙师兄,此人便是林晚!我怀疑他窃取丹堂秘传丹方,更可能修炼了某种邪门功法,否则以其‘道损之体’,如何能炼制出那些药性奇特的丹药?甚至蒙蔽了苏长老!还请孙师兄明察!”
那戒律堂的孙师兄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林晚身上,带着审视与压迫:“林晚,赵师弟所言,你可有解释?你那些丹药,从何而来?师承何人?若说不清楚,便随我回戒律堂一趟吧!”
显然,赵乾并未死心,反而因林晚拜师苏澜更加嫉恨,竟联合戒律堂的人,欲以莫须有的罪名发难!
林晚眼神冰冷,看着赵乾那得意的嘴脸和戒律堂弟子不容置疑的态度,心中怒火升腾。
他有师尊,但师尊并非万能挡箭牌。有些麻烦,终究需要自己面对。
他缓缓上前,与石猛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孙师兄。
“我的丹药,乃自行研制。我的师承,苏澜长老便是明证。”林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至于邪功……孙师兄身为戒律堂弟子,当知定罪需凭实证。若无实证,仅凭猜测便要拿人,戒律堂何时成了某些人挟私报复的工具?”
他话语犀利,直指核心。
那孙师兄脸色一沉,他确实没有实证,只是受赵乾撺掇前来施压,没想到林晚如此强硬。
“牙尖嘴利!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老实了!”赵乾见势不妙,竟想抢先动手,一股炼气八层的灵压猛然压向林晚!
“你敢!”石猛怒吼,土黄色灵光爆闪,就要上前。
然而,一道更加冰冷、更加凝练的气息,自林晚体内骤然爆发!
那并非灵压,却带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寂灭与死意!仿佛来自九幽的寒风刮过,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炼气九层的孙师兄,都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赵乾首当其冲,脸色瞬间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林晚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灰暗领域。他目光如万载寒冰,锁定赵乾。
“赵执事,我敬你是丹堂执事,一忍再忍。你若再无故寻衅,休怪林某……不讲同门之谊!”
冰冷的话语,配合那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乾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那双死寂的眸子注视下,竟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那孙师兄也是脸色变幻,深深看了林晚一眼,似乎重新评估了这个“废丹房弟子”的危险性。他冷哼一声:“此事我会禀明戒律堂长老定夺!我们走!”说罢,竟不再理会赵乾,转身带着人迅速离去。
赵乾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狼狈地瞪了林晚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院外,重归平静。
石猛看着林晚,铜铃大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兴奋:“林晚!你……你刚才那是什么?太厉害了!连孙阎王都被你吓跑了!”
林晚缓缓收敛气息,脸色微微发白。强行催动死气震慑众人,对他消耗也不小。他摇了摇头:“不过是虚张声势。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丹霞峰的方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