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孩不敢停留,借着密林掩护,一路往宋家山谷西侧的深山里疾行。
宋珠紧紧攥着宋金球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显然是被吓得狠了。宋金球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母亲还在屋内受辱,父亲下落不明,而他却只能逃。
烈阳春选了一处崖壁凹陷的隐蔽山洞,入口被藤蔓层层遮掩,内里燥避风,又能居高临下观察外界动静,是绝佳的暂避之地。
“先在这里躲着。”
她率先走入山洞,指尖轻弹,一缕极小的焚天神火落在石缝中,燃起一团微光,却不泄露半点热气与气息。元婴中期的神识悄然铺开,将方圆百丈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林修迅速检查四周,确认没有追踪痕迹后,才松了口气,靠在石壁上调息。“青莲宗离此地有近千里路程,即便长老全速赶来,最快也要大半天。这段时间,我们必须绝对安静。”
林娇娇乖巧地拿出几枚低阶疗伤丹和粮,分给众人,又掏出一枚隐匿气息的阵盘放在洞口。“这是林家的掩息阵,只要不出去,就算金丹修士从旁边走过,也察觉不到我们。”
宋金球蹲在妹妹身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珠,爹到底在哪?二伯说他被软禁了,是真的吗?”
宋珠小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死死压低声音:“爹……爹昨天想反抗,被二伯和皓月宗的人打成重伤,关在祠堂的暗格里……娘不肯交出家主玉佩,二伯就一直她,说不交就了爹……”
家主玉佩。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内乱的核心。
那不是普通信物,而是宋家掌控矿脉、调动族中护卫、开启祖地宝库的唯一凭证,也是宋万山能向皓月宗邀功的最大筹码。
宋金球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恨意几乎要冲破膛:“宋万山……我真想现在就了他……”
“你现在去,只是送死。”烈阳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冷静,“你死了,谁救你爹娘?谁守宋家?忍,不是怕,是为了最后一笔清算。”
她并非冷血。
只是经历过灭门之痛,她比谁都懂——冲动,换不回任何东西,只会让仇恨永远没有了结的那天。
宋金球浑身一颤,缓缓低下头,泪水砸在地面上。
他知道,烈阳春说得对。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与呵斥声。
“仔细搜!那几个叛徒带着小丫头跑不远,肯定在这附近!”
“皓月宗长老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宋珠,赏百块中品灵石!”
“给我搜遍每一处草丛、每一个山洞!”
声音由远及近。
是宋万山派出的人手,联合皓月宗的低阶修士,正在满山搜捕。
林修瞬间握紧剑柄,眼神警惕。
林娇娇立刻按住阵盘,屏住呼吸。
宋金球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心脏狂跳。
只有烈阳春依旧稳立原地,狐狸眼微眯,神识牢牢锁定着外面的动静。
一共十七人,最高不过筑基巅峰,连金丹都没有。
“别出声,别乱动。”她轻声道,语气沉稳得让人安心,“他们找不到我们。”
掩息阵光芒微不可查地一闪,将洞内所有气息、声音、温度彻底掩盖。
洞口外,脚步声来回穿梭,树枝被不断折断,甚至有人已经走到了藤蔓前,粗重地喘着气,四处张望。
“奇怪,刚才明明看到人影往这边来了……”
“可能跑远了,换个地方搜!”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到动静,众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宋珠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宋金球的胳膊。
烈阳春收回神识,淡淡开口:“搜捕的只是小喽啰,但用不了多久,皓月宗的元婴长老就会亲自出手。到时候,掩息阵未必能完全瞒住。”
“那我们怎么办?”宋金球急声问。
“等。”
烈阳春只说了一个字,目光望向洞外沉沉的天色。
“林修的求援已经发出,青莲宗的援军一定会来。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到支援抵达。
到那时,我们再光明正大回去,
救你爹娘,
清叛徒,
跟皓月宗,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风穿过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洞内火光微弱,却映得红衣身影格外坚定。
宋金球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只有慌乱,多了一丝强忍的锋芒。
“好。
我等。
等援军来,
我要亲手,让宋万山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