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南域,赤炎山脉。
万里赤土,千年火山,烈焰宗便盘踞于此,为南域七大顶尖宗门之一,以火修、剑修双绝立派,传承已逾万载。
山脉深处,焚天崖闭关密室。
密室之中,赤光冲天,热浪滚滚,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中央玉台上,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盘膝而坐,红衣如血,肌肤胜雪,眉眼艳丽得近乎惊心动魄。
杏仁脸轮廓柔和却不失锋利,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色、七分傲气,樱桃唇色泽嫣红,不笑亦自带风情。
这张脸,放在整个年轻一代里,都是一眼万年、过目难忘的绝色。
她便是烈焰宗宗主烈苍云独女——烈阳春。
年仅十八岁,却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剑修第一天才。
极品火灵,伴生异火榜排名第一的焚天神火,三岁引气,五岁筑基,十岁金丹,十五岁便触摸到元婴门槛,十八岁闭关冲击元婴境,堪称万年不遇的妖孽。
“呼——”
悠长吐息自烈阳春唇间溢出,化作一缕赤金色火雾,瞬间蒸发在空气里。
她缓缓睁开眼,狐狸眼中赤芒一闪而逝,焚天神火在眼底深处轻轻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闭关整整一年。
从十七岁到十八岁,从筑基大圆满,硬生生冲破桎梏,踏入金丹后期!
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
“终于……成了。”
烈阳春抬手轻握,掌心一簇细小却极致灼热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火焰纯净无垢,却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魔气、法术、兵刃。
这便是她与生俱来的异火,焚天。
“爹爹、各位长老、师兄师姐们,我出关了!”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脆明亮,带着少女独有的开朗与肆意,红衣一拂,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密室,御剑腾空,焚心剑在脚下发出欢快的剑鸣。
她性子本就霸道张扬,敢作敢当,在烈焰宗更是被宠成了无法无天的小凤凰,如今修为大进,更是意气风发,恨不得立刻飞回前殿,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进步。
可当她冲上高空,俯瞰整座烈焰宗时——
那抹张扬明媚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瞳孔骤缩,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去。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往里金碧辉煌、火焰缭绕的宗主大殿,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高耸入云的剑修塔拦腰折断;炼丹房、炼器阁、弟子居所……尽数化为焦土与碎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魔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有平里对她和蔼可亲的长老,有一起练剑的师兄,有端茶送水的侍女,有负责看守山门的外门弟子……每一具尸体,都死状凄惨,身上要么残留着漆黑魔气,要么带着冰冷剑气,更有甚者,身躯直接被雷电劈成焦黑。
雷电……
烈阳春心脏猛地一沉。
整个修真界,能将雷法修炼到如此霸道、又与魔界勾结的,只有一个地方——
幽魔宫。
“不……不可能……”
她身形颤抖,从剑上跌落,红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浑然不觉疼痛。
她一步步向前走,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每多看一眼,心就像是被烈火与寒冰反复撕裂。
“李长老……”
“王师兄……”
“小竹……”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抖,最后彻底发不出声音。
直到她走到废墟最中央,看到那道最熟悉、也最冰冷的身影时,烈阳春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
那是她的父亲,烈焰宗宗主——烈苍云。
他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身躯早已冰冷僵硬,昔威严挺拔的身躯此刻蜷缩在地,口一个漆黑狰狞的雷印洞穿心口,鲜血染红了他身前半块破碎的玉佩。
那是烈焰宗宗主的信物,与烈焰令配套的焚心玉。
“爹——!!!”
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死寂的赤炎山脉。
烈阳春扑过去,颤抖着抱住父亲冰冷的身体,眼泪疯狂涌出,砸在烈苍云毫无生气的脸上。
她从小没有母亲,是父亲一手将她带大,宠她、护她、教她练剑、教她控火,把全宗门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
她是烈焰宗的小公主,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是整个南域最耀眼的骄阳。
可现在……
家没了。
宗门没了。
父亲死了。
所有爱她、护她的人,全都死了。
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入泥沼,从天之骄女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女。
“为什么……到底是谁……”
烈阳春抱着父亲的尸体,哭得浑身发抖,狐狸眼中再无半分明媚张扬,只剩下滔天的痛苦与恨意。
就在这时,她掌心无意间按到父亲紧紧攥着的那半块焚心玉。
玉片微微发烫,一行用血与灵力刻下的小字,缓缓浮现——
幽魔宫、皓月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幽魔宫……魔族,阴邪诡谲,残忍嗜。
皓月宗……正道七大宗门之一,素来以名门正派自居,满口仁义道德。
这两股一邪一正的势力,竟然联手了!
灭了她烈焰宗满门!
了她父亲!
“皓月宗……幽魔宫……”
烈阳春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
她缓缓抬起头,狐狸眼中泪水涸,只剩下赤金色的火焰与冰冷的意。
艳丽绝伦的脸上,再无半分少女娇憨,只剩下刻骨的决绝。
“我烈阳春,在此立誓。”
“不灭幽魔宫,不血洗皓月宗,不报烈焰宗上下一万三千七百口人命之仇,我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从今起,我走遍三界,踏平险地,斩尽仇敌,以血祭天,以剑焚仇!”
誓言响彻天地,火焰自她体内疯狂爆发,金色火焰席卷四方,将周遭尸体上的魔气尽数焚烧殆尽。
她轻轻合上父亲圆睁的双眼,将焚心玉贴身收好,然后开始收敛所有同门的尸骨。
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十八岁的少女,独自一人,在一片废墟之中,亲手埋葬了她的所有亲人与同门。
最后,她在赤炎山巅,为所有人立了一座无字碑。
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一片赤诚与血海深仇。
“爹,各位长老,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烈阳春跪在碑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丝,与红衣相融。
“等着我。”
“我一定会回来。”
“用仇人的头颅,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她站起身,红衣猎猎,焚心剑再次出鞘。
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机,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妖魔。
她只知道一件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