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教练的战争
晚上十点，巴黎，林风的酒店房间。
林风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不是电话，是视频会议的邀请。发起人：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
林风擦着头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点了接受。
屏幕亮起来，还是那五张脸。
纳赛尔的表情比早上复杂多了，又憋屈又得端着。弗洛伦蒂诺依然笑眯眯的。曼苏尔还是看不出表情。拉波尔塔眼神躲闪。鲁梅尼格一脸严肃。
“林教练。”弗洛伦蒂诺先开口，“恭喜你。姆巴佩的事，你处理得很漂亮。”
“所以呢？”林风在沙发上坐下，“这回又要谈什么？”
“谈。”弗洛伦蒂诺说，“真正的。”
他按了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
《地球联队商业联盟框架协议》
“林教练，你先别急着拒绝。”弗洛伦蒂诺说，“这份协议跟你早上看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第一，球员不强制佩戴任何商业标识。他们穿什么、戴什么，由他们自己决定。”
“第二，商业活动的参与完全自愿。球员有权拒绝任何他们不想参加的活动。”
“第三，商业收益的分配比例调整：50%归球员个人，30%归球队公共基金，20%归联盟运营。”
林风看完，沉默了几秒。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弗洛伦蒂诺说，“地球联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使用我们五家俱乐部联合开发的训练系统、医疗设备和数据分析平台。所有这些，免费提供。”
“你们图什么？”
“图名。”弗洛伦蒂诺笑了，“林教练，你想想，如果地球联队穿着我们提供的装备、用着我们开发的系统赢了比赛，全人类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是皇马、巴萨、曼城这些俱乐部，在背后支持着我们的英雄。”
林风盯着他看了五秒。
“弗洛伦蒂诺主席，你这是想洗白？”
弗洛伦蒂诺笑出了声。
“林教练，你说话真直接。但你说对了一半。我们不只要洗白，我们要的是：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我们的名字。”
林风没说话。
纳赛尔突然开口：“林教练，我为我早上的态度道歉。你说得对，在生死面前，商业确实应该往后排。但商业本身不是坏事。如果我们能用商业的力量，帮你们准备得更充分，为什么不呢？”
林风看着他。
“纳赛尔主席，你上午还威胁要解约姆巴佩。”
“我上午是错的。”纳赛尔说得很脆，“我道歉。姆巴佩的解约程序已经彻底停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拿合同说事。”
林风又看向其他人。
曼苏尔微微点头：“林教练，我们的提议是真诚的。”
拉波尔塔搓着手：“巴萨随时欢迎你们来使用我们的训练设施。”
鲁梅尼格沉声说：“拜仁的医疗团队，可以免费为地球联队提供服务。”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屏幕跟前。
“各位，我有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吗？”
五个人都愣了一下。
“安德罗米达反射者。光子生命，没有实体，可以随意改变形态。比赛场地在黑洞边缘，重力分布不均匀，时间流速不一样。我们要在那样的条件下踢90分钟。”
“你们的训练系统、医疗设备、数据分析平台，能帮我们模拟光子生命吗？能帮我们在黑洞边缘训练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弗洛伦蒂诺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风继续说：“我不是不领情。但我要让你们明白一件事：我们面对的，不是你们认知范围内的任何比赛。你们的商业资源，在地球上很有用，但在银河联赛里，能帮到我们的地方很有限。”
“那你要什么？”纳赛尔问。
林风看着他。
“我要你们别再添乱。”
“让球员们安安心心备战，别再打电话施压，别再拿合同威胁，别再搞什么商业谈判。就三个月，让他们专心踢球。”
“三个月后，如果我们赢了，活着回来了，到时候再谈商业，我陪你们谈三天三夜。”
“如果输了……”林风顿了一下，“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五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弗洛伦蒂诺第一个开口。
“林教练，你说服我了。”
他看向其他人。
“我提议，暂停所有商业谈判。三个月后，等地球联队打完比赛，我们再坐下来谈。”
纳赛尔点头：“同意。”
曼苏尔：“同意。”
拉波尔塔：“同意。”
鲁梅尼格：“同意。”
弗洛伦蒂诺看向林风。
“林教练，三个月后，我们等你回来谈判。”
林风点点头。
“谢了。”
他挂了视频。
凌晨一点，林风的手机又响了。
是那个加密号码。
“林教练，恭喜你。”
“你又知道了？”
“全程围观。”女声带着笑意，“你那段话讲得真好。‘三个月后，如果输了，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弗洛伦蒂诺都被你说沉默了。”
林风靠在沙发上。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在帮我？”
“我说过了，银河系地下文明联盟。”
“为什么要帮地球？”
对面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们也是被淘汰的文明。”
林风坐直了。
“什么意思？”
“林教练，你真的以为，银河联赛是公平竞争吗？”
“星渊议会统治银河系超过十万年。所谓的‘联赛’，只是他们筛选文明的工具。那些‘可控’的文明，可以留下来。那些‘有威胁’的，就会被淘汰。”
“我们影族，就是被淘汰的文明之一。十万年前，我们的母星被‘清理’，幸存者流亡在银河系边缘，靠着隐藏自己活到现在。”
林风沉默了很久。
“你们有多少人？”
“没有‘人’。我们是影族，没有实体。但我们有记忆，有文化，有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你们想什么？”
“推翻议会。”女声说得很平静，“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有人证明：议会的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你们觉得我们能证明？”
“你们已经证明了。”女声说，“第一场，你们击败了硅基文明。第二场，你们平了光子生命。整个银河系都在看你们。那些被压迫的文明，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幸存者，都在看。”
“你们每赢一场，就多一个文明敢站出来。”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只是个教练，我只想带着23个人赢比赛，然后回家。”
“那就赢。”女声说，“赢下去，就是最大的反抗。”
电话挂了。
林风看着窗外。
巴黎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想起女儿的那个钥匙扣。
三个月后，一定要回去。
凌晨三点，林风被电话吵醒。
是德布劳内。
“教练，出事了。”
林风瞬间清醒。
“什么事？”
“皇马那边……莫德里奇被约谈了。”
“什么情况？”
“俱乐部要他签署一份‘肖像权授权协议’，说是为了统一管理球员在银河联赛期间的公开形象。莫德里奇拒绝了，俱乐部就威胁说，如果他不签，就不保证他在皇马的出场时间。”
林风坐起来。
“他怎么说？”
“他说：‘我都38了，踢一年少一年，你们还拿这个威胁我？’然后直接摔门走了。”
林风揉了揉太阳。
“皇马不是刚答应暂停谈判吗？”
“答应的是老板，执行的是下面的人。”德布劳内说，“弗洛伦蒂诺可能真同意了，但他下面那些部门，还在按原来的节奏办事。”
林风沉默了三秒。
“你给莫德里奇打电话，让他别急。我来处理。”
他挂了电话，直接打给弗洛伦蒂诺。
响了三声，接了。
“林教练？凌晨三点，出什么事了？”
“弗洛伦蒂诺主席，你们皇马有人找莫德里奇签什么肖像权协议。不签就威胁不给出场时间。”
弗洛伦蒂诺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你知道了。”
“我会处理。”
“谢谢。”
林风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德布劳内发来消息：
“莫德里奇刚收到皇马公关总监的道歉电话。说是个误会，协议作废。”
林风回：
“知道了。睡觉。”
他躺下，闭上眼睛。
刚睡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孙兴慜。
林风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他接起来。
“教练，韩国那边又来人了。”
“什么情况？”
“他们说要我录一段视频，鼓励韩国青少年参与体育活动。我说可以，但要以地球联队的名义录。他们说不行，必须是以韩国球员的名义。”
“你怎么说？”
“我说我就是地球联队的球员，也是韩国人，这两个不冲突。他们说不行，必须分开。”
林风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
“在首尔的酒店。门口还站着两个国防部的人，说是‘保护我的安全’。”
“保护还是监视？”
孙兴慜没说话。
林风说：“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翻了翻通讯录。
找到那个加密号码，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教练，又怎么了？”
“韩国方面有人在给孙兴慜施压，要他单独录宣传视频。”
“知道了。三分钟。”
电话挂了。
林风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秒。
数到一百五十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孙兴慜。
“教练，门口那两个人走了。刚接了个电话，说‘任务取消’。”
“他们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林风笑了。
“行了，睡觉吧。”
“教练，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风想了想，说：
“我有朋友。”
早上八点，林风的手机终于安静了。
他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梅西发的：
“教练，听说你昨晚没睡好？”
林风回：
“你怎么知道？”
梅西：
“群里都传遍了。德布劳内说你凌晨三点在处理皇马的事，孙兴慜说你凌晨四点在处理韩国的事，哈兰德说你凌晨五点还在线。”
林风打开群聊。
地球联队全员群（23人）
哈兰德：@林风 教练，你是不是不用睡觉？
姆巴佩：教练是机器人实锤了。
德布劳内：教练在处理皇马的事，我亲眼见证。
孙兴慜：教练在处理我的事，我亲耳听见。
范戴克：所以教练一晚上处理了多少事？
诺伊尔：据不完全统计，至少三件。
梅西：辛苦了，教练。
林风笑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
“你们都好好休息。三天后，海南见。”
姆巴佩：收到！
哈兰德：收到！
德布劳内：收到！
孙兴慜：收到！
诺伊尔：我肋骨断了，能躺着去吗？
林风：抬着来。
群里一片哈哈哈。
林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
三天假期，还剩两天。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那些俱乐部老板们只是暂时让步了。
但他们不会放弃。
只要地球联队还在赢，商业价值就会越来越大，盯着这块蛋糕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下一场比赛之前，一定还会有人搞事。
林风站起来，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下一场输了呢？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上午十点，林风退房，准备去机场。
刚走出酒店大门，一个人拦住了他。
是个中国人，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穿着很普通的夹克。
“林教练，能聊两句吗？”
林风看着他。
“你是？”
“我叫张伟，新华社记者。”他掏出记者证，“就五分钟。”
林风看了看时间。
“行，边走边说。”
两人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走。
张伟问：“林教练，网上都在传，你们被各大俱乐部施压的事。是真的吗？”
“有这事，但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林风看了他一眼。
“谈判。”
张伟笑了。
“林教练，你这回答也太官方了。”
“那你要我怎么回答？”
张伟想了想。
“林教练，你知道现在国内有多少人在关注你们吗？”
林风没说话。
张伟继续说：“你的那条微博，转发量两千多万。评论区全是在问：我们能做点什么？我们要怎么支持你们？”
“你问我这个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们不是23个人在战斗。”张伟说，“你们背后，有14亿人。”
林风停下脚步。
他看着张伟。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张伟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面小国旗，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女儿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把这个给林叔叔，让他带着去外星，这样我们就能看着他了。”
林风接过那面国旗，愣住了。
他想起了女儿的那个钥匙扣。
“你女儿多大？”
“八岁。”
林风把国旗收好。
“替我谢谢她。”
他转身走向大巴。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张伟一眼。
“告诉所有人，我们不会输。”
大巴启动，驶向机场。
林风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面小国旗展开又叠好，叠好又展开。
手机响了。
是那个加密号码。
“林教练，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新华社发了一篇报道，标题是《英雄背后的14亿人》。已经上热搜了。”
林风打开手机，找到那篇报道。
文章不长，但写得很扎实。里面有他凌晨三点处理皇马施压的事，有他凌晨四点处理韩国方面的事，有他一个人飞巴黎帮姆巴佩解围的事。
最后一段写着：
“林风说：我们不会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面八岁女孩送的小国旗。
那面国旗，会跟着他去黑洞边缘，去面对光子生命，去踢那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比赛。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家里，等他回来。”
林风把手机放下。
窗外，巴黎的郊区飞快地后退。
他闭上眼睛。
耳边回响着张伟的那句话：
“你们不是23个人在战斗。”
下午四点，北京首都机场。
林风落地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女儿打来的视频。
他接起来。
女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爸爸！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
“看到了。”
“那个小姐姐送你的国旗，你喜欢吗？”
林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让她爸爸送的呀！”
林风彻底愣住了。
女儿在屏幕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爸爸，我想了好久，要怎么给你加油。后来我想，你有一个钥匙扣，是我送的。如果再有人送一面国旗，那你就有两个符啦！”
“所以你就让张叔叔的女儿——”
“对呀！她是我同学！我跟她说，你爸爸是记者，能不能让你爸爸帮我爸爸带点东西？她就跟她爸爸说了！”
林风看着女儿的笑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儿还在说：“爸爸，你带着那个国旗，带着我的钥匙扣，去外星踢球。踢完了就回来，我等你教我踢球！”
林风深吸一口气。
“好，爸爸一定回来。”
挂了视频，他站在机场出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认出他了。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冲他点点头。
“林教练，加油。”
然后走了。
又一个。
“林教练，他们！”
又一个。
“林教练，我们都看着呢！”
林风一路往外走，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
没人围上来，没人要签名。
就只是说一句“加油”，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林风走到机场大巴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至少有上百人，远远地站着，看着他。
他冲他们挥了挥手。
上百人一起挥手。
林风转身，上了大巴。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面小国旗拿出来，跟女儿的钥匙扣放在一起。
然后他发了一条微博：
“带着你们的祝福，去踢下一场。
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个胜利。
——地球联队主教练 林风”
发送时间：下午4点45分。
五分钟后，转发量：100万。
林风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旁边那艘环形母舰，还在那儿。
三天后，海南。
然后，重返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