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英雄归来
凌晨四点，首都机场，没有鲜花。
林风踩着舷梯走下飞机的时候，停机坪上的风跟刀子似的。
他身后跟着23个人，一个个走路带风，但仔细看，全都在硬撑。哈兰德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德布劳内走路都在晃，范戴克脸上还贴着胶布——那是上一场对抗硅基对手时受的伤。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记者。只有几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那儿，车窗黑得能当镜子使。
“挺好。”姆巴佩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省得应付那些采访。”
林风没说话。他盯着那些公务车看了三秒，心里冒出来的不是别的，是一个问题：
这些人怎么知道我们的降落时间和地点？
联合国工作人员小跑着迎上来，四十来岁，脑门上全是汗。他握住林风的手就不撒开：“林教练辛苦了！各位辛苦了！车已经准备好了，先送大家去休息——”
“等一下。”林风没动，“谁派你来的？”
工作人员一愣：“联合国啊，我们专门成立了地球联队接待组——”
“那为什么没有记者？”
“这个……”工作人员搓了搓手，“上面说，先让各位休息，记者会明天再办。”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数：有事要发生。
手机炸了。
林风刚上车，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本停不下来。
99+未接来电。
200+未读消息。
他扫了一眼：足协、体育总局、央视、新华社、还有十几个陌生号码。
最上面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落地后别去官方酒店，有情况。”
林风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窗外。
车正往市区开。路过东三环的时候，他看到国贸大厦的巨幅屏幕上在放什么——不是广告，是重播。
重播他们上一场比赛。
画面里，诺伊尔在2.8倍重力下扑出那个必进球，整个人砸在地上，但他爬起来继续扑。
屏幕底下围了上千人，凌晨四点，全仰着头看。
有人举着国旗。
有人举着梅西的球衣。
还有人举着林风的照片——那张他赛后抬头看天的抓拍。
林风把视线收回来，揉了揉眼睛。
风确实有点大。
姆巴佩第一个被找。
公务车刚进三环，姆巴佩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来，直接挂掉。
三秒后又响。
再挂。
再响。
第五次的时候，姆巴佩接起来：“纳赛尔，现在是凌晨四点！我刚打完两周的外星比赛，你能不能——”
对面说了一句话，姆巴佩愣住了。
“你说什么？”
对面又说了一遍。
姆巴佩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沉默了三秒，说：“明天上午十点，办公室，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车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了？”林风问。
姆巴佩没回答，把手机屏幕亮给林风看。
是一条短信，来自巴黎圣耳曼俱乐部主席纳赛尔：
“明天上午十点，办公室。有重要商业条款需要沟通。”
这不是个例。
接下来半小时，车里电话响成一片。
哈兰德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曼城需要重新沟通合同细节。
德布劳内的老婆打来视频，说俱乐部派人来家里谈续约。
孙兴慜接了个电话，表情有些复杂——韩国相关部门的人已经在仁川机场等着他，要沟通关于兵役的事宜。
连梅西都接了个电话。他听了几句，嗯了一声，挂了。
“谁？”林风问。
“拉波尔塔。”梅西说，“巴萨主席。”
“他要说什么？”
梅西沉默了一下：“他希望我下一场比赛戴上队长袖标，说这对俱乐部的品牌形象很重要。”
“就这？”
“还有。”梅西看着林风，“他说如果不配合，可能影响我在巴萨的纪念赛安排。”
车里安静了。
范戴克摇了摇头：“所以我们现在除了比赛，还要应付这些？”
“不。”林风看着窗外，“这只是开始。”
林风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加密号码，就是刚才发短信那个。
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很年轻，但语气特别认真：
“林教练，我是联合国秘书处的工作人员。您现在听我说。”
“第一，您和您的球员不能去官方安排的酒店。那里已经被记者和各方商业代表包围了。”
“第二，巴黎那边的事只是个开始。未来48小时内，您的球员们可能会收到各种商业邀约和合同调整的要求。俱乐部、赞助商都会提出自己的诉求。”
“第三，有一场沟通会，需要您现在就去。车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后到。”
“什么沟通会？”
对面沉默了一下：
“几家主要俱乐部想跟您谈谈关于球员商业权益的事。”
林风没说话。
“林教练？”
“我知道了。”林风挂了电话。
他看向车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正从辅路并过来，跟他坐的车并排行驶。
车窗降下来，里面一个人冲他招手。
“停车。”林风说。
沟通会现场。
凌晨五点，林风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分成五个格子，每个格子里坐着一个俱乐部代表。
左上角：巴黎圣耳曼代表。
右上角：皇马代表。
中间：曼城代表。
左下角：巴萨代表。
右下角：拜仁代表。
“林教练。”皇马代表先开口，“恭喜你们赢了比赛。全球60亿人观看，表现非常出色。”
“谢谢。”林风靠在沙发上，“所以你们凌晨五点把我叫来，就为了说这个？”
巴黎代表接话：“林教练，我们开门见山。银河联赛的关注度很高，地球联队的商业价值很大。球员们现在代表的是整个人类文明，他们的形象需要规范管理。”
“继续。”
“我们建议成立一个协调机制。”巴萨代表说，“球员的公开形象、商业活动、赞助，可以由各方共同商议。你依然是主教练，球队事务完全由你决定，只是在商业层面需要一些协调。”
“具体怎么协调？”
“比如球员在公开场合的着装、接受的采访、参与的活动，可以有一个基本框架。”曼城代表语气平和，“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议。”
林风笑了。
“所以就是管他们穿什么、说什么、做什么？”
“林教练。”拜仁代表开口，“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要涉球队。球员们现在的身份特殊，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我们只是想帮助他们更好地应对这些。”
“那如果他们自己想接某个代言，我不让，你们也不让，听谁的？”
“这个可以商议。”巴萨代表说。
“如果你们想让他们参加某个活动，他们不愿意，怎么办？”
“也可以商议。”
林风看着屏幕上的五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屏幕跟前。
“各位，我有一个问题。”
“上一场比赛，我的球员们在2.8倍重力下，面对50万想击败他们的对手，拼到肋骨骨折、满脸是血、牙齿都被撞掉了。”
“他们不是为了任何商业代言。”
“他们是为了80亿人。”
“现在你们要跟我谈‘形象管理’？”
房间里安静了。
林风回到座位上：
“我的态度很简单：球员们的个人权益，由他们自己决定。谁想接什么代言，参加什么活动，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不涉，你们也别涉。”
“但如果有人想用合同、用条款去他们做不愿意的事——”
林风看着屏幕：
“那我们就公开聊。”
六点整，林风站在楼下等车。
手机响了。
是姆巴佩发来的消息：
“教练，纳赛尔又打电话了。说如果不配合商业活动，就把我租借出去。”
林风回了一句：
“你怎么说？”
姆巴佩秒回：
“我说租借可以，但得找个能踢外星人的联赛。”
林风笑了。
他抬头看天。
月亮还挂在那儿，旁边是那艘环形母舰，比月亮还大。
三个月后，第二次比赛。
但眼下，他得先处理好地球上的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风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之前给他们送情报的那个解说员。
“林教练！”声音特别急，“快看热搜！快！”
林风挂掉电话，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
#地球联队球员面临商业压力#
热搜第二：
#姆巴佩可能被租借#
热搜第三：
#林风的回应#
林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账号，对着手机说了一段话，点击发送。
“我是林风。
有人问我，为什么我们赢了比赛，我却不太高兴。
因为有人在试图把这场关乎生存的比赛，变成一场商业谈判。
他们要求球员配合各种商业活动。
我不反对商业。
但我反对在特殊时期施加不必要的压力。
如果你们支持球员们专心备战，请在今天用你们的行动告诉他们。
——地球联队主教练 林风”
发送时间：早上6点15分。
三分钟后，林风的手机开始震。
不是来电，是消息。
每秒几百条。
他随便点开一条：
“林教练支持你们！”
又一条：
“哪个俱乐部施压，我们关注一下！”
再一条：
“已转发！”
六点半，林风那条消息的转发量：100万。
七点整，转发量：500万。
七点十五，巴黎。
巴黎圣耳曼主场门口，聚集了超过一万人。
他们举着牌子：
“支持姆巴佩！”
“球员不是工具！”
七点半，曼彻斯特。
曼城俱乐部商店门口，有球迷举着哈兰德的照片，上面写着：
“让他专心比赛！”
八点，巴塞罗那。
拉波尔塔的社交媒体下面，留言每分钟上万条。
其中一条高赞：
“让他们好好踢球。”
八点半，马德里。
皇马代表正在吃早餐，手机响了。是公关部：
“主席，热搜全是地球联队的事。”
他打开电视。
几个频道都在播同一条新闻：
“地球联队球员遭遇商业压力，引发公众关注。”
他放下餐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发个声明吧。”
九点整，林风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加密号码。
“林教练，恭喜。”对面的女声说，“你的回应起作用了。”
“怎么说？”
“巴黎圣耳曼刚刚发了声明，说全力支持姆巴佩参加地球联队，不涉他的个人选择。”
“曼城跟进。”
“拜仁也发了声明，说诺伊尔安心养伤，俱乐部全力配合。”
“皇马、巴萨的声明正在路上。”
林风没说话。
“林教练？”
“我在听。”
“你的那条消息，到目前为止转发量超过两千万。全球至少三亿人看到了。联合国刚刚开完会，一百多个国家发了声援，支持地球联队专心备战。”
“所以？”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只是教练了。”
“那我是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
“你是他们的代言人。”
林风挂了电话。
他站在楼下，看着街上越来越多的行人。
有人认出他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马路对面，举着手机拍他。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但没人靠近。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举着手机，或者举着牌子。
林风看见一个牌子上写着：
“林教练，加油。”
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天，月亮已经看不见了，太阳正在升起来。
手机又响了。
是姆巴佩：
“教练，纳赛尔刚才打电话道歉了。”
林风回：
“你怎么说？”
姆巴佩：
“我说不用跟我道歉，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就行。”
林风笑了。
他发了一条新消息：
“第一件事解决了。
下一场比赛，在黑洞边缘。
我们会继续。
——地球联队主教练 林风”
发送时间：上午9点30分。
十分钟后，转发量：1000万。
林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街对面的早餐店走去。
他是真的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