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动不动的张超身上。
他保持着扬手要的姿势，浑身僵硬，只有眼珠子能疯狂转动，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额头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样往下掉。
他能听到周围的声音，能看到眼前的一切，身体却本不听使唤，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连一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种超出认知的事情，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超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这是邪术！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 马有为冷笑一声，“警察就在这里，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亏心事，警察会管你，还是会抓你？”
张超看向林岚，林岚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本没有要管的意思。
他终于慌了，看着马有为，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哀求：“道长！我错了！我不该口出狂言！您大人有大量，先放开我好不好？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 马有为道，“我问你，李娟，你认不认识？”
“认识！认识！” 张超连忙点头，生怕慢了一步，“李娟是我前女友，我认识！我认识！”
“那她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马有为继续问道。
张超的脸色白了白，犹豫了一下，刚想嘴硬，就看到马有为的眼神一冷，指尖又抬了起来，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有关系！有关系！是我对不起她！是我骗了她的钱，骗了她的感情，是我！我不是人！”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道士，本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神棍，是真的有本事，能把他定在这里一动不动，要是再嘴硬，谁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周围的员工，听到老板亲口承认了这些事，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看着张超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震惊。他们都知道老板花心，会骗女孩子，却没想到，竟然死了人。
马有为看着他，脸色依旧冰冷：“你不仅骗了她的钱，甩了她，还到处散播谣言，说她怀的孩子不是你的，对不对？”
“是！是我的！” 张超哭着道，“我！我不是人！我不该那么说！那孩子就是我的！是我鬼迷心窍，为了讨好别的女人，才那么说的！道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句错了，就完了？” 马有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意，“李娟因为你，怀着孩子，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割腕自尽，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她的魂魄困在那里半年，夜承受着痛苦和怨恨，你却拿着她的钱，开公司，泡妞，逍遥快活，你觉得，一句错了，就能抵消吗？”
张超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哭着道歉。
林岚站在一旁，看着张超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一点。她看着马有为的背影，眼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马有为看着张超，沉声道，“第一，跟我们去李娟的坟前，磕头道歉，把你骗她的十万块钱，还给她的父母，给她父母养老，弥补你的过错。我会渡化她的魂魄，让她入轮回，这件事，就此了结。”
“第二，你继续执迷不悟，拒不认错。那我就不管了，让她跟着你，夜陪着你，直到把你的阳气吸，让你下去陪她。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这话一出，张超瞬间吓得魂都飞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半年来，他总是觉得浑身发冷，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哭，总是做噩梦，梦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是李娟的鬼魂，真的一直在跟着他！
他看着马有为，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身后，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冲到了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选第一个！我选第一个！” 张超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哭着道，“我去给李娟道歉！我去给她磕头！我把钱还给她爸妈！我给她爸妈养老！道长，求求你，让她别跟着我了！求求你了！”
他是真的怕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更何况，被一个女鬼夜跟着，这种子，简直生不如死。
马有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
早知今，何必当初？
他指尖一弹，一道金光打在了张超的身上，口中念了一句解咒的口诀。
张超瞬间觉得身上的束缚消失了，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瘫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终于缓过劲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看着马有为，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道长，我…… 我现在就跟你们去！现在就去给李娟道歉！” 张超连忙道，生怕慢了一步，马有为再把他定住。
“不用现在。” 马有为摇了摇头，“明天上午，你准备好十万块钱，跟我们去李娟的坟前，磕头道歉。记住，不要耍任何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
“不敢！我绝对不敢耍花样！” 张超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明天上午，我一定准时到！一分钱都不会少！”
马有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着林岚道：“林施主，我们走吧。”
林岚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超，冷哼了一声，跟着马有为，转身走出了公司。
出了写字楼，坐进车里，林岚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马有为道：“马道长，你刚才那招定身术，也太厉害了！你没看到张超那副吓破胆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马有为笑了笑，道：“只是小术而已，专门治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
“不过，你说李娟的鬼魂，真的一直在跟着他？” 林岚好奇地问道。
“是。” 马有为点了点头，“她的怨气太重，虽然本体困在出租屋里，但是一缕分魂，一直跟着张超，只是张超阳气还足，她伤不了他，只能让他做噩梦，身体越来越虚。若是再过半年，他的阳气被吸了，就会被李娟的分魂勾走性命，落得个横死的下场。”
林岚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暗道，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张超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就算马有为不找他，他也迟早会遭。
“对了，马道长。” 林岚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他道，“你刚才说，李娟就在他身后，他能看到吗？”
“普通人看不到，除非开了天眼。” 马有为道。
“那…… 你能让我看看吗？” 林岚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她虽然害怕，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好奇。
马有为愣了愣，看着她，道：“开天眼，能看到阴阳两界的东西，会看到很多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你不怕吗？”
“有你在，我不怕。” 林岚看着他，眼神坚定。
马有为看着她眼里的信任，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开临时天眼，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但是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慌，有我在，不会有事。”
林岚立刻点了点头，一脸期待。
马有为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沾了一点自己的口水，轻轻点在了林岚的眉心。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眉心传来，林岚只觉得眼睛微微一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她能看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马有为说的阴气。路边的大树下，蹲着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看到车子开过，纷纷躲开。
她终于明白，马有为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