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带着三个狐朋狗友,吊儿郎当地走过来,看到陈望护着江晚,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陈望?你小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护着她?”王虎吐了一口唾沫,上下打量着陈望,“不就是个黑五类崽子吗?给老子滚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前世陈望的心里。
从小到大,他听了无数遍这句话,每一次,他都只能攥紧拳头,低着头,忍气吞声。因为家里成分不好,他爹当年被划成了右派,去世得早,母亲带着他和姐姐,在村里抬不起头,但凡他敢反抗,迎来的就是更变本加厉的欺负,还有母亲偷偷掉的眼泪。
可现在的陈望,不是19岁那个自卑怯懦的少年了。
他是在出版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跟形形的人打过交道的陈总编。别说一个村里的二流子,就是当年身价上亿的老板,在他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
陈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王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压迫感:“我再说一遍,滚。”
王虎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平时连头都不敢抬的陈望,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反应过来之后,王虎瞬间恼羞成怒:“你小子找死是吧?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就挥着拳头,朝着陈望的脸砸了过来。
江晚吓得惊呼一声:“陈望!小心!”
可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陈望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王虎的拳头,同时伸手抓住了王虎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王虎疼得脸都白了,整个人被拧得半跪在地上,手腕像是要被折断了一样,钻心的疼。他带来的三个狐朋狗友都看傻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陈望,竟然这么能打。
陈望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冷眼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王虎:“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王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点头,“我滚!我现在就滚!”
“还有。”陈望的声音更冷了,“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扰江老师,或者在背后说她一句坏话,我就不是拧断你的手腕这么简单了。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我再也不敢了!”王虎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晚一秒,自己的手腕就真的断了。
陈望这才松开手,一脚踹在王虎的屁股上:“滚。”
王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三个狐朋狗友,头也不回地跑了,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平时闷不吭声、任人欺负的陈望吗?刚才那股狠劲,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陈望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江晚。
江晚还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陈望心里一紧,刚才是不是太凶了,吓到她了?
他连忙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放软了声音,看着江晚:“江晚,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江晚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着他的手,连忙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看了看:“我没事,倒是你,刚才拧他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自己?”
她的指尖软软的,碰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陈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前世,他活了65年,从来没有跟江晚这么近过。
他强压下心里的悸动,摇了摇头:“我没事,他那点力气,伤不到我。”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江晚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王虎他爹是副支书,你今天得罪了他,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陈望看着她眼里真切的担忧,心里暖烘烘的。
都这个时候了,她首先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他会不会被报复。
陈望笑了笑,语气笃定:“你放心,他不敢。就算他敢,我也不怕。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股江晚从来没见过的坚定和自信,看得江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了视线,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用谢。”陈望拿起门边的玉米粥,递回给她,笑着说,“你给我送粥,我护着你,应该的。”
江晚接过碗,指尖还是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轻声说:“那……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要是有什么事,就敲我那边的墙,我能听见。”
“好。”陈望点头。
江晚抱着碗,转身快步走回了隔壁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手还放在心口的位置,心跳得飞快。
她总觉得,今天的陈望,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眼里带着化不开的自卑,可今天的他,站在她身前护着她的时候,眼里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另一边,陈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重生了。
他护住了江晚。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还有三天,1977年10月21,国家正式恢复高考的通知,就要通过广播,传遍全国了。
改变他和江晚命运的机会,来了。